“它登记在你名下，纪学者，或者，纪参议？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纪禾手指一松，那匹健壮驮兽的缰绳便垂落下去。
沉重的蹄铁在石板上不安地磕碰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驮兽低鸣着顺从地向后踱开几步。
他转身面对赛诺，斗篷下摆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教令院徽记的暗纹。
“风纪官的情报网一如既往令人赞叹。”
现在的纪某人这才想起来说的是什么事情，这种公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何须挂怀。
你啊你，还是太认真了。
至于后面的称呼，那纪某人只能说……
“有一说一，这件事大家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说。”
“你也别来问我怎么了，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其余的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大人物，详细资料你自己找是很难的，虚空之上大部分都被删干净了，所以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办法。”
赛诺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沙漠胡狼，握着赤王科技的手微微收起，讲冷笑话讲到他这里了吗。
“利益牵扯？水很深？”
“纪学者，或许我该提醒你，这里是须弥，不是璃月总务司的议事厅，教令院的虚空系统，也非璃月港的市井流言，可以任由你来模糊边界。”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范围，但这头沙漠胡狼的声音却压低了起来。
“你个人在风纪官档案中的记录——包括但不限于你在璃月任职期间，以技术交流、学术资助等名义，系统性吸纳教令院出身学者前往璃月的清单，以及由此引发的七起未结案的人才非正常流失调查包括稻妻的风声——这些东西我都看过。”
“而现在你出现在须弥，你觉得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吗？”
他刻意略过了对纪禾前任璃月大权臣等更敏感身份的公开指认，这种身份在现在无关紧要。
但在场的精明者或许能从刚开始纪参议这个称呼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纪参议的名头不说提瓦特闻名，至少他们这些邻国的行商总是大名鼎鼎。
一时之间周围的气氛更为沉默，有人已经默默离场，还有些胆子大的则是偷偷瞄向中心的两人。
而听到这些压低声音的指控的纪禾，面色依旧没有多余的变化，那淡淡的笑容就像是焊死在脸上。
他当然听懂了赛诺的未尽之言，风纪官掌握的情报远比表面多，此刻的公开质询已是克制，真正的较量在台面之下。
可惜，一来没有证据，二来……还是那句话，我的权限，在你之上啊。
“大风纪官尽职尽责，令人钦佩。”
纪禾微微颔首，赞赏了一下对方的专业精神。
“不过，关于虚空权限的问题……或许存在另一种解释？”
“比如，系统本身的冗余设计，或某位拥有更高权限者出于……嗯，某种全局考量，进行的临时性数据遮蔽？”
他意有所指，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圣树的方向，智慧宫那巍峨穹顶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就像是……现在智慧主的存在一般。
“毕竟，智慧之城的运转，有时也需要在绝对规则与现实需求之间，寻找微妙的平衡。”
智慧主冕下再不介入一下，纪某人可就自己动手了。
赛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更高权限？能比大风纪官更高的权限在须弥可并不多，那这只鬼到底是谁呢？
伊斯坎德？赫曼？缔卡亚？还是……阿扎尔。
这一段时间须弥的变化跟郁结，似乎要在这个外来者的身上迎来结果了。
只需要，嗯，深入大调查一下纪学者，一切都会有个由头。
《谁叫背叛者，我将一刀终结他的生命——一刀流赛诺圣遗物阵容已装配—虚空终端。》
正在大风机关暗自思索的时候，他佩戴的虚空终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唯有佩戴者能清晰感知的低频嗡鸣。
赛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赤红的眼眸瞬间聚焦于虚空终端投射出的、仅有他能看见的微小光幕。
光幕上流转过一行简洁却带着特殊加密标识与净善宫源头认证的指令信息，内容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大风纪官赛诺，暂停对学者纪禾学者的一切例行质询与行动。即刻返回智慧宫，有紧急风纪事务需优先处理。指令签发：净善宫。」
指令没有更多解释，但净善宫这个标签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是来自神明的直接命令，它强行介入了这场对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划下了暂时的休止符。
突如其来的命令像一盆冰水浇在即将爆发的熔岩上，带来的是瞬间的压制与更深处的不甘翻腾。
赛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紧了一瞬。
他抬眼，再次看向纪禾。
后者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过神色倒是灵活许多，甚至对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要抓的内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对了”
眼见赛诺已然收势，准备带着满腹疑虑转身离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纪某人赶紧出声叫住。
他总觉得这场突兀开始又戛然而止的会面似乎少了点什么仪式感。
下意识地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招牌式的、仿佛能容纳一切秘密的笑容，目光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饶有兴致地地从赛诺那标志性的胡狼头饰一路向下扫视，最终落在他那身充满风纪官威严的服饰上。
“大风纪官，你知道科学与宗教的区别在哪里吗？”
“？”
无视赛诺略迷茫的小眼神，纪某人自说自话，仿佛在揭示宇宙真理般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科学发展会建设很多高楼跟飞机。”
伸出食指，仿佛在虚空中描绘蓝图，然后指尖一转，带着点嘲笑的意味指向赛诺。
“而宗教发展会把两者紧密的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