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盛话音刚落,靳承昌就说:“好了,不必生气,人之常情罢了。”
“只是你要留心,别被人从盐矿那边,把地牢里关押的人暗中劫走了。撬开那些人的嘴,才能把江南郡梳理的更彻底,把躲在暗处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一一揪出来。”
“小六,你我都应该清楚,欢欢跟祖父,迟迟不把我们召回京城,想必,事了之前,我们都回不去了。”
说到这个,靳承盛脸色瞬间蔫巴下来,“五哥,我懂。”
“江南郡是欢欢的本营,迄今为止,私军里动的,都是墨云骑(ji),龙骑军一直待命,可你我都不能调动。”
“我见过龙骑军的首领,他曾说过,没有主上命令,他只为护卫江南郡,跟留在江南郡里的人。”
“五哥,我们,是被留下的‘火种’吧?”
靳承昌抿抿唇,无力回答他,只是无声地拍了拍他的头,算是认可了他的猜测。
兄弟两个一时之间,都没在说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并不想留在江南郡,他们只想回京城,回到他们的家,跟家人,一起面对京城的风风雨雨,一起风雨同舟,砥砺前行。
“好了,夜深了,回去吧,别想太多。”半晌,靳承昌才说,“只要我们在这,欢欢跟祖父他们,在京城才能安心。我们只要不添乱就好。”
“嗯。”靳承盛应下,想起什么,又问:“五哥,你是不是又要有大动作了?”
靳承昌皱起眉头,“盐引那件事背后,除了咱们查到的那点人,肯定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作祟,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之后,墨云骑剩余的人,开始全郡搜查、巡逻,配合各县各镇的衙役兵丁,会把江南郡管控的更加严格。”
“一旦京城有不利的消息传来,全面封锁江南郡,码头不许靠岸,不许离开;各个城池戒严,外来人口,不许进入。”
“既然欢欢把江南郡当做退路,那我们就不能让江南郡出一点乱子!非常时期行非常事,见见血也无不可。”
靳承盛握紧拳头,“好,我都听五哥的。”
“明日我去漕运司走一趟,当年漕帮帮主受了欢欢恩惠才得以活命,现在,也该是到他报恩的时候了。”
靳承昌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要去,那就去看看,不过要带足人手,若发现不对,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动手。”
“如果漕帮也出现问题,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我们暗中调查,找到证据才能动。漕帮许多人都是欢欢的心腹,不能无凭无据地动他们,不让,一定会让他们寒心,生起乱子。”
靳承盛:“五哥放心,我知道分寸。”
靳承昌点头,“好了,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情,明天再安排。”
“那五哥也早点睡。”
说罢,靳承盛就转身离去。
江南郡还有一场场硬仗等着他和五哥,他要好好休息,保持好体力,跟五哥一起守护住江南郡的安宁,直到,京城来信,让他们回京。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从郡守府就传出了一道道命令,整个江南郡的形势都将改变,往日的外松内紧,将彻底收拢成内外皆紧。
各县城各镇子,都有士兵跟衙役挨家挨户登记人口,搜查无人做保的暂住人口;码头被重兵把守,来往船只,必须经过搜查才能上岸、离开。
百姓不知道为何,一夜之间,江南郡就好似变了天,不过他们并未恐慌,因为郡守府早早有告示出来,说了这几日江南郡会有大规模人口普查。
现在这大规模的士兵衙役上街,都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怕南陵的探子渗透进他们江南郡,伤害他们百姓的安全。
两位靳大人还有郡守方大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官,既然他们那么说,那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他们只要听话照做,不给大人们添乱就行了。
唉,也不知道方大人带着夫人孩子回了京城,要什么时候才能回他们江南郡?
而被江南郡的百姓惦记的好官方长平此时在干什么呢?
妻妹出嫁,方家一家子作为姻亲,自然也是要去护国公府参加喜宴的。摄政王派人“接”皇帝回宫的那一幕,他们自然也看到了。
也是因为这,他们被安排提前离席,让他们早早回了家。
方家父子都没有被留下,只是方长平在离开之前,被月曦欢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
不是别的,就是要他们夫妻,连夜收拾行李,明日天一亮就带着孩子,出发回江南郡。
说是如今京城是多事之秋,怕江南郡也不安稳,让他早日回去,帮助两个妻弟,稳住江南郡的形势。
是夜,夫妻俩把孩子交给奶嬷嬷,跟方家长辈还有方家核心成员聚在方父的书房里,商量方长平夫妻重回江南郡的事。
方父坐在主位上,抬眼扫过书房内的儿子儿媳,缓缓开口:“如今泽曦郡主让你们回江南郡,必是有深意。长平,你到了江南郡,要全力协助两位靳家公子。”
方长平点头,“父亲放心,我定会竭尽所能。只是不知京城这边……”
方父叹了口气,“京城局势复杂,我们方家能做的,就是跟着护国公府的脚步走,你们夫妻也要守好江南郡这个后方。”
方父也看的出来,江南郡是泽曦郡主的封地,可护国公府跟邓升斗也好,与摄政王斗也罢,江南郡从未动过。
应该说,作为泽曦郡主的封地,江南郡太过于安稳了,这是不正常的。除非,对江南郡,护国公府有其他安排,且必须保持江南郡的安宁。
如果他没猜错,护国公府早就为自己,也为他们这些跟随护国公府的人,选择好了退路。
这退路,就是——江南郡。
长子能带着家小去江南郡,他们方家也算留后了。
方母也担忧道:“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孩子还小……”
靳琉玥安慰道:“婆母不必忧心,江南郡有两个弟弟在,我们也能照应着,孩子也会平安长大。”
方父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想了一晚的话,“大儿媳妇,为父可否求你一件事?”
靳琉玥立即起身行礼,忙道“不敢”,又言辞诚恳说:“爹有事要儿媳去做,儿媳能做的,定不留遗力去做,万不可言‘求’字。”
方长平也起身,把妻子护到怀里,不赞同地看着他爹,“爹……”
方父摆摆手,打断他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