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戚野将人抱进怀里解释,“等小安六月中考完,七月田里的稻谷也熟了,我忙完就去港城找你,好不好?”
宋不言也突然想起田里的稻谷,虽然他没亲自动手,但毕竟也是他亲眼看着种下去的。
“好吧。”
戚野撅着唇:“亲一个?”
宋不言仰头,主动亲在了他的唇上。
两人又在床上黏黏糊糊地亲了半个小时,才停下休息。
宋不言睡之前迷迷糊糊道:“那你要快点努力,不然我爸都不会让我和你见面的。”
戚野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时,怀里抱着温软玉香,低低应声:“恩。”
“明天起床我们拍张照,要是想你了,我就看看手机里的相片。”
戚野心软的一塌糊涂:“好。”
怀里的人安静了片刻,忽然窸窸窣窣地转过身来。
两人在枕上面面相贴,鼻息交融。
“戚野,我把手机留给你吧。”
“这样我回去后,约定个时间,我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你再把我号码存着。”
戚野向前凑了凑,直到鼻尖轻轻抵上他的鼻尖才停下:“好,我会每天等少爷的电话。”
宋不言:“我会给你充话费的,你不用担心!”
戚野觉得自己象个吃软饭的,什么都要依靠老婆。
他没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我还有点积蓄,少爷,没穷到那个地步。”
“卡里存了小几万呢。”
宋不言睁大了眼:“才几万块,你还说不穷。”
他还是不放心:“要不,你把卡号给我,我偷偷给你打钱。”
“几万块在港城中心区,连一块好点的厕所地砖都买不起,你别嘴硬了。”
戚野:
这么说来他好象是挺穷的。
宋不言继续道:“而且,陈叔给你的租房钱,你都拿来给我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戚野微微一怔:“恩?”
“怎么发现的?”
宋不言:“你托人在城里买的东西呀,还有我今天身上穿的体恤,不便宜吧。”
“你不是买了一大堆那些营养学的书吗,还有食材,牛肉、羊肉在你们这儿也不便宜吧。”
“还有每天变着花样的水果……”
高岭村上是聚岭县,聚岭县上是南城市。
戚野自己穿二三十的地摊货,衣柜里的短袖甚至有好几件一模一样的,都是在县城夜市的地摊前,十块钱一件批发的。
一口气买五件,还能打了九折。
天刚热时,宋不言的带的薄衣服少,陈叔大多都是按照港城的天气给他备好的,没有短袖。
却没想到五月中旬,高岭村的天气就变得炎热起来。
戚野便托人在南城市里,买四五百的短袖,一口气买了好几件,花钱连眼睛都不眨。
原本他穿戚野的短袖,身上起红疹,被布料磨的浑身不舒服,抱怨了两句。
没过两天,就换上了新短袖。
还是在港城都很知名大众的款式。
戚野还以为他没发现呢,骗他也是十块钱批发的!
宋不言察觉到他愣神,主动环住他的腰,一个翻身,将它压在身下。
“哼哼,不会以为我都没发现吧!”
在黑暗中,宋不言摩挲着男人的脸,揪着一边,又继续道:“听见没!把卡号给我,等我回家了给你打钱。”
戚野却突然动了,他整个人往下滑了几分,侧过脸,隔着棉质短褂,脸埋进了少爷柔软的胸脯上,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只说:“睡觉。”
六月六号,恰好是周五。
上次说要带少爷去县城玩,却被意外打断。
恰好陈叔回来了,戚野准备带少爷再去一次。
他记得西街巷子那边新开了家游戏厅,里面似乎还有还有拍照的大头贴机。
陈叔坐在前面开车。
宋不言紧挨着戚野坐在后座,车窗半开,初夏的风灌进来。
他拉着戚野,脸贴着脸,用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照片。
戚野没收钱,但收下了这部手机。
坐到一半,路依旧颠簸,宋不言被戚野抱进了怀里,晕车难受的睡了过去。
陈叔只当看不见。
戚野又偷偷照了好几张。
摇晃的镜头模模糊糊,但依旧能看清里面安睡着的人脸,乌黑的发衬着白淅的脸,很乖。
游戏厅是四月末时开的,听说是从脚盆国传来的娱乐方式。
里面全是些什么街头霸王、拳皇、三国战记等游戏。
游戏厅在就挨着网吧不远,环境简陋,墙面偏暗,烫染着潮流发型的小县城男女又多。
男女人手一支烟,鱼龙混杂。
还没进去,就有一股味散在空气中。
戚野便带着宋不言拐了个角,往对面大头贴机方向走去。
隔间里正好有三四个女生在拍照,人少,没什么异味。
戚野长的年轻,人又高又帅,眼神锐利。
不少打扮潮流的女生想上前认识一番。
他穿着简单,地摊上批发的黑色工装裤,搭配着黑色的短褂,头发干净利落,浓眉窄眼,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帅。
自带着一股男人的野性。
人群中,一个红发女孩盯着戚野眼睛发亮。
她身旁留着遮半张脸长发的黄毛男见状,不满地朝戚野背影啐了一口:“不就是长得高点吗?”
“小美,他有什么好看的,真逊!”
只露出一只眼的黄毛将头发一甩,又瞧见了戚野身旁长的白生生的男生。
一时看得愣住,回不过神。
戚野刚买了两串糖葫芦,正站在大头贴机前等待。
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侧身将宋不言完全挡在身后,冷眼回望。
陈叔沉默的盯着那群非主流小年轻,手里摸索着烟盒,眯了眯眼。
那黄毛被戚野看得发怵,却不愿在女生面前丢面子,硬着头皮虚张声势:“看什么看!”
宋不言正小口咬着糖葫芦,闻声想回头张望:“怎么了?”
恰好大头相机里面的几个女生好了,出来了。
“几个地痞流氓,不用看。”戚野护着他往机器走去,转头问陈叔,“陈叔,一起拍张照吗?”
陈叔:“…你们拍就好。”
戚野搂着宋不言的肩膀进去。
那群小伙见只有那老东西一个人,顿时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显然听见了戚野嘴里的话,叫他们地痞流氓。
为首的黄毛将嘴里嚼的口香糖想往陈叔脚边吐,却没把握住力道,吐在了陈叔的裤子上。
憋了好几天火的陈叔,盯着裤子,揪着黄毛的衣领,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干什么!干什么!”
“松开我!”
黄毛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半分。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这群不务正业的黄毛,就想到了戚野那小子。
他们少爷,就是趁他不在,被黄毛勾搭走的不谙世事的单纯男孩。
几个编着彩辫、脸上贴着爱心贴纸的女生觉得丢人,小声议论着。
“怎么连大叔都欺负。”
“逊避了!”
她们挽着手径直进了游戏厅。
此时,大头贴机的小小空间里。
戚野从背包里,拿出个在首饰店里买的猫猫耳朵发箍,纯白的,别在宋不言的头上,自己的是个黑的,很大,象个狼耳。
“你这什么时候买的?”宋不言抬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触感柔软。
“买糖葫芦的时候,顺便进的店。”
戚野调整着发箍位置。
宋不言歪头,通过镜子瞥见他头顶:“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大!我的这么小?”
“我这是狼耳。”戚野低笑。
“明明是狗耳!”宋不言故意撇嘴。
戚野依着机器旁的说明按了几下,还没摆好姿势,相机就“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重新来!”
他重新调整好后,微微俯身,学着贴在正上方的姿势,比耶、比爱心,贴贴脸,两人还嘴对嘴亲了亲,拍了好几组照片。
等照片洗出来后,宋不言留了一组,剩下被戚野装好后,妥帖的放进背包里。
照片里,热恋的两人眼神都亮晶晶的,带上发箍,还真有几分象成精的狼王和他的小猫。
脏乱差满是烟蒂的小巷子里。
几个鼻青脸肿的小青年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
“大哥,我们错了”
陈野听见外面小少爷叫他的声音,将燃完的烟蒂按在皮靴下踩了踩,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巷子。
宋不言还戴着那对白色猫耳,见他走近,鼻尖轻轻一皱:“陈叔,你抽烟了?”
“恩,”陈叔面不改色,“刚才那几个年轻人递了一根。”
宋不言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什么人啊。
“算了,走吧去吃饭,吃完接小安回家!”
戚野苦口婆心道:“陈叔还是不要抽烟为好,言言闻不得。”
宋不言点头,猫耳朵跟着轻轻晃动:“对呀,戚野就从来不抽。”
陈叔沉默地看了戚野一眼:
闻到一股子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