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船首劈开巨浪，船身阵法全开，在狂暴的海域中艰难前行。前方百丈处，东海仙岛的轮廓在灰色雾气中逐渐清晰——断裂的山峰如同巨兽的獠牙，倒塌的宫殿废墟散落在海岸线上，破碎的阵法纹路在空气中闪烁微光。岛中心那道连接天地的灰色光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光柱周围空间扭曲，仿佛随时会撕裂开来。李曳站在船首，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能清晰感应到柳如烟的气息从光柱方向传来，微弱但坚定。小狐狸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九尾全开，发出警惕的低鸣。医仙和夏清漪站在他两侧，脸色凝重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战鼓，天空中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这座已经沦为陷阱的上古遗迹。
“海域异象加剧了。”医仙沉声道。
海面上，巨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出现。最小的漩涡直径也有十丈，最大的几乎覆盖整片海域。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海水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向下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漩涡边缘的海水飞溅起数十丈高的浪花，在灰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无数银白色的利刃在空中飞舞。
天空中的景象更加诡异。
原本蔚蓝的天空被灰色雾气笼罩，雾气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那些光芒并非雷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能量——它们时而凝聚成符文形状，时而化作上古神兽的虚影，在云层中穿梭游走。每一次光芒闪烁，空气中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古老的阵法正在苏醒。
整个海域都在震动。
海水不再遵循潮汐规律，而是毫无规律地起伏。有时海面会突然隆起数十丈高的水墙，有时又会毫无征兆地塌陷成深坑。破浪号在这样狂暴的海域中航行，船身不断发出嘎吱声响，防护罩上的阵法纹路忽明忽暗，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左舷三十度，避开那个漩涡！”夏清漪喝道。
龙鳞卫迅速调整阵法，破浪号向左倾斜，险险擦过一个直径五十丈的巨大漩涡。漩涡边缘的海水如同刀刃般锋利，在船身防护罩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几名龙鳞卫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李曳右手按在船首栏杆上，金色真元注入船体。
佛法加持下的真元如同温热的泉水，迅速流遍整艘船的阵法脉络。防护罩上的光芒稳定下来，船身摇晃幅度减小。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中弥漫着浓郁的天道之力——那种冰冷、无情、试图掌控一切的力量，正从岛中心的灰色光柱源源不断地扩散出来。
“距离仙岛还有三里。”医仙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罗盘失灵了，这里的磁场完全混乱。”
“靠肉眼和感应。”李曳说。
他闭上双眼，神识扩散开来。
元婴中期的神识原本能覆盖方圆十里，但在这片混乱的海域中，只能勉强延伸出三里。神识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狂暴的能量乱流。海水深处，有古老的阵法残骸在发光；天空中，有破碎的空间裂缝在蔓延；岛屿上，那些上古遗迹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但最清晰的，还是那道灰色光柱。
以及光柱下方，柳如烟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
“她还活着。”李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但气息很弱，周围有五道强大的能量场——应该就是那五名系统宿主。”
小狐狸发出焦急的呜咽，用爪子轻轻抓挠李曳的肩膀。
“我知道。”李曳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马上就到。”
破浪号继续前进。
越是靠近仙岛，海域异象越是恐怖。
海面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景象——有些区域的海水完全静止，如同镜面般平滑；有些区域则沸腾翻滚，冒出滚滚热气；还有些区域的海水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天空中，那些七彩光芒凝聚成实质，化作一道道能量锁链，从云层中垂落下来，插入海面。
“那是……空间锚定？”医仙脸色一变。
李曳抬头看去。
那些能量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天空中的某个节点，另一端则深深扎入海底。锁链表面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
“天机子在加固这片空间。”李曳沉声道，“他怕界门开启时，空间承受不住冲击而崩塌。”
“也就是说，界门开启已成定局？”夏清漪握紧剑柄。
“不。”李曳摇头，“只要在开启前阻止他，这些准备都是徒劳。”
破浪号终于抵达仙岛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传说中的东海仙岛，曾经是修仙者向往的仙境——岛上灵泉流淌，仙草遍地，宫殿楼阁金碧辉煌，天空中常有仙鹤飞舞。但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末日般的废墟。
海岸线上，原本洁白的沙滩变成了焦黑色，上面散落着无数破碎的玉石和断裂的梁柱。海水冲刷着岸边的废墟，每一次浪涛拍打，都会带走一些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向岛内望去，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整座岛屿的地形已经完全改变。原本平缓的山坡被撕裂成陡峭的悬崖，悬崖上裸露着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熔岩流淌过的痕迹。许多山峰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倒塌在地，砸毁了山脚下的建筑群。那些建筑——曾经精美的宫殿、亭台、楼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断裂的木梁横七竖八，雕刻着精美图案的石柱倒在地上，表面布满了裂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古遗迹。
岛屿各处，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从缝隙中，可以看到深埋地下的古老建筑——那些建筑风格与现在的修仙文明截然不同。它们由一种漆黑的石材建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在灰色雾气的映衬下，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这些遗迹……至少是十万年前的。”医仙蹲下身，捡起一块黑色石片，“石材中含有星辰砂，这是上古时期才有的材料。”
李曳踏上焦黑的沙滩。
脚下的沙粒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每一粒沙子都蕴含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表面有细小的电火花闪烁。
“整座岛屿都被能量浸透了。”他说。
小狐狸从他肩上跳下，在沙滩上嗅了嗅，突然竖起尾巴，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有东西来了。”李曳站起身。
从岛屿深处的废墟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低沉的咆哮——那是一种古老、野蛮、充满杀意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凶兽。
“上古守护兽。”医仙脸色凝重，“传说东海仙岛地下封印着上古时期的守护兽群，它们负责守护界门封印。现在看来，天机子不仅解开了封印，还控制了它们。”
第一头守护兽从废墟中现身。
那是一头高达三丈的巨兽，外形似虎，但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鳞甲表面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在灰色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巨兽的头部生有三只眼睛，中间那只眼睛是竖瞳，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爪子如同弯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最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妖兽野性和天道冰冷的诡异气息，显然已经被天道之力污染。
“元婴后期。”李曳判断道。
巨兽仰天长啸，声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周围的废墟被声浪冲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它三只眼睛同时锁定李曳，竖瞳中的红光越来越亮。
“不止一头。”夏清漪喝道。
废墟中，又走出四头守护兽。
第二头形如巨蟒，身长十丈，全身覆盖着银白色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刀。它盘踞在一座倒塌的宫殿上，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第三头似鹰似鹏，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丈宽，羽毛如同黑铁铸造，边缘闪烁着寒光。它悬浮在半空中，锐利的眼睛俯瞰着下方。
第四头如同山岳，是一头巨龟，龟壳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正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它移动缓慢，但每走一步，地面就隆起一道土墙。
第五头最为诡异——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哀嚎。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凝聚成兽形，时而散开成雾，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五头守护兽，对应五行。”医仙快速分析，“虎属金，蟒属水，鹰属木，龟属土，那团黑雾……属阴，是变数。”
五头守护兽呈扇形包围过来。
它们的气息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能量场中，五行之力循环流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但火位空缺，由那团黑雾填补，形成了一个残缺但更加诡异的五行循环。
“战阵准备！”夏清漪拔剑。
二十名龙鳞卫迅速结阵，他们手中的长矛亮起金色光芒，光芒连接成网，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战阵。医仙双手结印，青色真元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在每名龙鳞卫身上——这是医仙一脉的辅助秘术“生机丝”，能大幅提升恢复能力和防御力。
李曳向前踏出一步。
他右手虚握，金色真元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长剑表面流淌着佛经符文，每一次呼吸，符文就闪烁一次，散发出净化一切的气息。
小狐狸跳到李曳身前，九条尾巴同时竖起。每一条尾巴尖端都亮起一点银光，九点银光连接成环，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防护领域。
“吼——”
金属巨虎率先发动攻击。
它四肢发力，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向李曳。三只眼睛中的红光凝聚成束，三道红色光束撕裂空气，直射李曳面门。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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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曳不闪不避。
他左手抬起，掌心向前。
金色真元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光盾。光盾表面浮现出“卍”字佛印，佛印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轰！”
三道红色光束轰在光盾上。
刺目的光芒炸开，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一层，碎石如同暴雨般飞溅。但光盾纹丝不动，佛印旋转速度加快，将红色光束中的天道之力一点点净化、消融。
金属巨虎冲到李曳面前，巨大的爪子拍下。
爪子上闪烁着金属光泽，边缘空间被撕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这一爪的力量，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李曳右手长剑抬起。
剑身与爪子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但交击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金属巨虎的爪子停在半空。
它的竖瞳中，红光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爪子表面，那些被天道之力强化的鳞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佛法的净化之力沿着爪子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鳞甲变成普通的青黑色，再也无法反射光芒。
“吼——”
巨虎发出痛苦的咆哮，想要抽回爪子。
但李曳的剑已经动了。
金色长剑划过一道弧线，剑尖轻点巨虎额头。没有刺入，只是轻轻一点。但这一点，却让巨虎全身剧震。它三只眼睛中的红光同时熄灭，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缓缓倒下。
倒地时，巨虎身上的天道污染已经被净化大半。它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疲惫。它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最终只是趴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呜咽。
“还有四头。”李曳转身。
银白巨蟒已经发动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银色闪电，在废墟间穿梭。所过之处，地面结出一层冰霜，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无数冰锥。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李曳，每一根冰锥都蕴含着元婴后期的真元，尖端闪烁着寒光。
李曳左手结印。
“金刚印。”
金色真元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屏障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佛经文字，文字旋转飞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冰锥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每一根冰锥都在撞击的瞬间破碎，化作冰屑四散。但冰屑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更加细小的冰针，从各个角度刺向屏障。
这是水之力的变化——刚柔并济，无孔不入。
李曳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这些冰针中蕴含的天道之力更加隐蔽，也更加顽固。佛法净化需要时间，而冰针的数量太多，攻击太密集。
就在这时，小狐狸动了。
它九条尾巴同时挥舞，九点银光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轨迹交织成网，将大部分冰针笼罩其中。银光与冰针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根被银光触碰的冰针，都会瞬间失去能量，化作普通的水滴落下。
“干得好。”李曳赞道。
他抓住机会，右手长剑刺出。
剑尖并非刺向巨蟒，而是刺向空中某一点。
那一点，是巨蟒操控水之力的核心节点——李曳通过神识感应到，那里有一团浓郁的天道之力在旋转，如同漩涡般吸收着周围的水系能量。
剑尖刺入节点。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空中的冰针全部停滞，然后纷纷坠落。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银白色的鳞片开始失去光泽，身体表面的寒冰迅速融化。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撞塌了数座废墟，最终盘成一团，不再动弹。
半空中，黑铁巨鹰俯冲而下。
它的双翼如同两柄巨大的刀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俯冲过程中，它身上的羽毛全部竖起，每一根羽毛都化作一柄黑色飞剑。成千上万柄飞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区域。
“木之力，生生不息。”医仙喝道，“这些飞剑会自我复制！”
果然，飞剑在下落过程中不断分裂。一柄变两柄，两柄变四柄，转眼间，天空已经被黑色的剑雨完全覆盖。剑雨锁定李曳等人，每一柄飞剑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
夏清漪长剑指天。
“龙鳞战阵，御！”
二十名龙鳞卫同时将长矛插入地面。金色光芒从长矛尖端爆发，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龙鳞纹路，每一片龙鳞都在微微颤动，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剑雨落下。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敲打屋檐。
金色盾牌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但龙鳞卫们咬紧牙关，真元源源不断注入长矛。盾牌上的裂纹在真元灌注下缓缓修复，但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
医仙双手按在地面。
青色真元渗入地下，化作无数根须蔓延。根须从地面钻出，缠绕在金色盾牌上，如同给盾牌覆盖了一层藤甲。藤甲柔韧，能吸收冲击，大大减轻了盾牌的压力。
李曳抬头看向巨鹰。
他双脚发力，地面炸开，整个人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
金色长剑在手中旋转，剑身表面的佛经文字全部亮起。文字脱离剑身，在空中飞舞，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经文领域。领域所过之处，黑色飞剑纷纷失去光泽，化作普通铁屑坠落。
巨鹰见状，双翼猛扇。
狂暴的罡风席卷而来，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裂缝如同黑色的丝线，切割着经文领域。领域表面荡开涟漪，佛经文字在冲击下微微暗淡。
李曳速度不减。
他冲破罡风，来到巨鹰面前。
巨鹰锐利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它想要后退，但李曳的剑已经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种绝对的净化。
剑尖刺入巨鹰胸口。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黑色的天道之力从伤口中涌出，如同浓烟般翻滚。浓烟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挣扎，那些符文正是天机子种下的控制印记。
佛法真元顺着长剑注入巨鹰体内。
金色光芒从内而外爆发，巨鹰全身的黑色羽毛全部变成灰色，然后化作飞灰消散。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住，然后缓缓坠落。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头普通的巨鹰妖兽，眼中恢复了清明，但气息虚弱，再也无法战斗。
还剩下巨龟和黑雾。
巨龟缓慢移动，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隆起一道土墙。土墙不断增高，最终形成一座环形山脉，将李曳等人困在其中。山脉表面，土黄色的符文闪烁，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而那团黑雾，则开始变幻形态。
它时而凝聚成李曳的模样，时而化作柳如烟的虚影，时而变成医仙、夏清漪、小狐狸……每一次变幻，都散发出对应的气息，仿佛在模仿、在复制、在寻找弱点。
“这是心魔幻象。”医仙脸色凝重，“它能窥探我们内心的恐惧和弱点，然后具现出来攻击。”
果然，黑雾最终凝聚成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面容模糊，但身形与柳如烟有七分相似。她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黑色的脚印。脚印中，有细小的黑色触手在蠕动，仿佛活物。
“李曳……”幻象开口，声音与柳如烟一模一样，但冰冷无情，“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好害怕……”
李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幻象，但那个声音、那个身形，实在太像了。内心深处对柳如烟的担忧和愧疚，被这个幻象无限放大。
幻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与柳如烟的手一模一样。但指尖，有黑色的雾气在缭绕。
“抱抱我，好吗？”幻象轻声说。
李曳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不配模仿她。”
金色长剑刺出。
剑尖刺入幻象胸口。
幻象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不再是柳如烟，而是一种扭曲、刺耳、非人的嚎叫。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黑雾翻滚，试图重新凝聚。但剑身上的佛经文字已经蔓延开来，如同锁链般缠绕住每一缕黑雾。
净化。
消融。
最终，黑雾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地黑色的灰烬。
李曳转身，看向最后的巨龟。
巨龟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它缩进龟壳，龟壳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屏障表面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在流转——这是土之力的极致防御，号称“不动如山”。
李曳没有强攻。
他走到屏障前，右手按在屏障表面。
金色真元缓缓注入。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破坏，而是用佛法渗透。真元如同水流般渗入屏障的每一个符文节点，找到其中被天道污染的部分，然后一点点净化。
过程很慢，但很有效。
屏障上的土黄色光芒逐渐暗淡，山川河流的虚影开始模糊。巨龟在龟壳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它想要反抗，但佛法的净化之力让它体内的天道控制印记开始松动。
一炷香时间后。
屏障彻底消失。
巨龟从龟壳中探出头，它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但充满了疲惫。它看了李曳一眼，缓缓点头，然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消失在废墟深处。
五头守护兽，全部解决。
但李曳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岛中心那道灰色光柱。
柳如烟的气息从那里传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微弱。他能感觉到，光柱周围有五个强大的能量场在运转——那五名系统宿主，正在维持着某种阵法。
“继续前进。”李曳说。
一行人穿过废墟，向岛中心进发。
沿途，他们遭遇了更多危险。
地面上，突然裂开缝隙，缝隙中喷出炽热的岩浆。天空中，破碎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刀刃，无声无息地切割而来。废墟中，残存的阵法被触发，射出无数能量箭矢。空气中，弥漫着毒雾，毒雾能侵蚀真元，让人实力大减。
但李曳等人没有停下。
医仙用医术识别毒雾成分，配制解药。夏清漪指挥龙鳞卫破解简单阵法，用战阵抵挡能量攻击。小狐狸用敏锐的感应预警空间裂缝。李曳则用佛法净化最难缠的陷阱。
他们艰难前行。
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岛屿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巨大的神殿。
神殿高达百丈，通体由漆黑的星辰石建造。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在灰色光柱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神殿的样式极其古老，屋檐翘角如同展翅的巨鸟，门柱上雕刻着上古神兽的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神殿大门。
大门高十丈，宽五丈，由一种银白色的金属铸造。门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的灰色光柱。光柱的源头，就在神殿内部——从门缝中，可以看到刺目的灰色光芒透出，照亮了门前的空地。
而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天机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眼神却冰冷如霜。他负手而立，看着李曳等人走近，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你终于来了。”天机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柳如烟在里面等你。不过想见她，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