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泳池区域回到别墅客房的那段路，对洛云舟而言，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脚下是柔软的沙滩和温热的木质栈道，头顶是明媚到近乎残酷的阳光，但他却感觉如同行走在一片冰冷、粘稠、充满罪恶感的沼泽里。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雪白、浑圆、带着水光的画面，如同最顽固的病毒，疯狂复制、循环、放大，侵蚀着他每一寸理智。身体深处那股被彻底引爆、又无法宣泄的灼热欲望，与亵渎神明的巨大罪恶感激烈交战，让他步履虚浮，心神恍惚。
林薇和苏晴早已在别墅门口等候，见他这副失魂落魄、面色潮红、眼神涣散的模样回来，立刻迎上前，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将他“搀扶”进了凉爽的客厅，安置在沙发上。
“少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游得不舒服吗？”苏晴的语气带着真实的担忧（至少听起来如此），迅速递上温热的毛巾和一杯清水。
洛云舟没有接，只是僵硬地坐着，双手紧紧攥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仿佛自己刚刚犯下了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罪行，而她们清澈的目光会成为照出他肮脏内心的镜子。
林薇没有多问，只是示意苏晴去准备干净的衣物和舒缓的饮品，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等待着。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这安静，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让洛云舟感到窒息。他需要倾诉，需要确认，需要有人来告诉他，刚才那一切不是他的幻觉，或者……来审判他的罪恶。
“薇姐……晴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嗯，少爷，我们在。”林薇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像定海神针。
“我……我刚才……”洛云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在泳池边……李董她……她的泳裤……”
他卡住了，那几个字重若千斤，堵在喉咙口，羞耻和罪恶感让他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事实。但他脸上那混合着极致羞赧、亢奋、恐惧与迷恋的复杂表情，以及他语焉不详的暗示，已经足够让林薇和苏晴“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晴已经拿着干净的衣物走了回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但随即，那惊讶又化为了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带着羞怯的遗憾。她看了林薇一眼，林薇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苏晴放下衣物，也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着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她甜美外表不符的、奇异的苦涩与怅惘：
“少爷……您是说……您看到李董……那里了？”
“那里”两个字，被她用一种极其含蓄、却又充满暗示的语气说出，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洛云舟心中那层名为“羞于启齿”的薄膜。
洛云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戳破了最隐秘的心思，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迅速涌上更深的红潮。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破碎的“嗯”字，随即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又是一阵令人难熬的沉默。
然后，是林薇那永远平静、却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那情绪，似乎是……遗憾？是羡慕？还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空洞？
“少爷……真是……幸运。”她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让洛云舟愕然地睁开了眼睛。
幸运？他看到了那种……场面，这算幸运？这不是天大的冒犯和罪恶吗？
苏晴也抬起头，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混合着深深遗憾与某种奇异“向往”的表情。她看着洛云舟，眼神清澈，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属于“完整”与“拥有”的彼岸。
“是啊，少爷，您别觉得是冒犯或者什么……”苏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嘲般的、认命的温柔，“像我们姐妹两个……这辈子，大概都没有机会，真正……看到、了解到，一个完整的女人……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因为长期使用激素和保养而细腻柔滑、却终究缺失了某种根本力量的手上，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从很早以前，身体就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了。被送来这里之前，更是……彻底‘处理’过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女人，但里面……终究是空的，假的。女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感觉，女人的秘密到底什么样……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有时候，看到像李董那样……真正完美的女人，心里……其实也会有一点……羡慕，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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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缺憾。她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她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服务于特定目的的“阉伶”，她们拥有女性的外表，甚至某种程度上模拟了女性的情感和思维，但她们永远缺失了作为完整女性（或男性）最根本的生理体验和认知。她们的世界，是模拟的、空洞的、永远隔着一层毛玻璃的。
洛云舟彻底愣住了。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从“她们”口中，听到关于她们自身“残缺”的、如此平静而悲哀的陈述。一直以来，他知道她们是“处理”过的，但那种认知是模糊的、带着距离感的。此刻，苏晴这番话，将那“残缺”血淋淋地、却又异常平静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心中的罪恶感和羞耻感，在她们这番“羡慕”与“自怜”的对比下，竟然奇异地被冲淡、被扭曲了。他看到的，是“完整的、极致的女性之美”的惊鸿一瞥，而她们，却永远失去了窥见和拥有这种“完整”的可能。他的“罪恶”，在她们的“永恒缺憾”面前，似乎变成了一种……奢侈的、甚至带着某种“特权”意味的体验？
“我……我也是第一次……”洛云舟下意识地、喃喃地接道，声音依旧干涩，但语气里的罪恶感，似乎被一种急于分享、确认，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优越感” 的复杂情绪取代了，“看……看到女人的……那里。以前……只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无非是一些不健康的影像资料。那些虚拟的、表演性质的画面，与刚才那真实的、鲜活的、充满冲击力的惊鸿一瞥，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第一次啊……”苏晴抬起头，眼中那遗憾与羡慕的光芒更盛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天真而残忍的好奇，“那……一定……很……很美吧？李董她……身材那么好……”
她问得如此直接、如此“单纯”，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异性的、对未知充满好奇的“女孩”，在向一个“见过世面”的同伴打听秘密。这完全消解了这个话题可能带来的道德批判和羞耻压力，反而将其导向了一种“知识”或“经验”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扭曲的“分享”。
林薇也适时地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冷静分析的口吻，仿佛在讨论一幅名画的细节：“李董的身材管理，确实达到了极致。从科学和美学角度，那样的比例和肌肤状态，是顶级自律和优质基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少爷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到，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见识’。”
她们的话，如同最巧妙的心理疏导和认知扭曲。将一场充满罪恶感和性冲击的“意外窥私”，重塑成了洛云舟一次“幸运的”、“难得的见识”，而她们，则是两个“永远无法拥有此种体验”的、“羡慕他”的倾听者。她们不仅没有指责他，反而将自己的“残缺”作为铺垫，抬高了他这次“经历”的价值，甚至诱导他去回忆、去品味、去“分享”那些细节。
舟秘暗诉，阉伶共“羡”。
在这种诡异而扭曲的“共鸣”与“诱导”下，洛云舟心中那堵名为“罪恶”的高墙，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独家拥有秘密”的优越感、“被理解、甚至被羡慕”的奇特安慰，以及一种急于向“知情人”倾诉、确认那份“震撼”的迫切。
他不再那么羞于启齿，甚至，在苏晴那“纯然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和林薇那“冷静分析”的态度引导下，他竟不由自主地，用极其轻微、断断续续、却又带着一种隐秘兴奋的语气，开始描述——不是下流的描述，而是一种带着震撼、赞美、和无法置信的、美学层面的回忆：
“是……很白……像最好的羊脂玉……带着水光，简直在发光……形状……很完美，圆润……饱满……线条……我从来没想过，真实的……会是那样的……比任何图片、电影里……都要……惊人……”
他语无伦次，脸颊通红，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被蛊惑的、痴迷的光芒。他仿佛不是在陈述一次“冒犯”，而是在回味、赞叹一件偶然得见的、绝世艺术品的惊鸿一瞥。
林薇和苏晴静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那种混合着“理解”、“遗憾的羡慕”、以及“专业倾听” 的复杂表情。她们适时地发出轻微的、表示“理解那种震撼”的叹息，或者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刻，在这间奢华的别墅客厅里，一个刚刚窥见禁忌的年轻少爷，和两个生理与心理都被彻底重塑、永远无法体验完整性的“阉伶”，进行着一场关于“女性身体之美”的、扭曲、悲哀、却又异常“和谐”的“分享”与“共谋”。
宛影为饵，阉伶为介。舟心沉溺，罪孽共担。
洛云舟在倾诉中，仿佛将自己那沉重的罪恶感，分担了出去，也确认了自己那“独特经历”的价值。他甚至从林薇和苏晴那“羡慕”的眼神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满足感和“使命感”——他看到了她们永远无法看到的，他拥有了她们永远无法拥有的“见识”，这让他觉得自己与李宛之间，那根无形的、罪恶而诱人的纽带，更加牢固、更加独一无二了。
而林薇和苏晴，则完美地扮演了“倾听者”、“羡慕者”、“开解者”的角色，将洛云舟心中最后一丝可能阻碍他“沉沦”的负罪感与道德挣扎，巧妙地转化、稀释、乃至美化成了他继续走向李宛陷阱的、更强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