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洛家老宅沉浸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主屋卧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不明,映照着洛明轩和楚安然各怀心思的脸。
洛明轩没有开大灯,也没有洗漱上床,只穿着睡袍,烦躁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房间里踱步。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早已消退,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焦灼、屈辱,以及一丝被李宛那番话勾起的、不切实际的妄念。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宛平静却森然的声音——“与我李宛为敌”、“帮您把面子找回来”……这些话像带着倒钩的藤蔓,扎进他心里,既带来刺痛,又带来一种扭曲的希望。
楚安然已经卸了妆,洗了澡,换上了一身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她皮肤本就白皙,在暗红的丝绸衬托下,更显得欺霜赛雪。睡裙款式并不十分暴露,但柔软的布料紧紧贴附着她年轻饱满的曲线,勾勒出起伏的胸线、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腿。她蜷腿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个抱枕,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水汽,衬得那张年轻娇艳的脸蛋愈发我见犹怜,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惶与迷茫。
“你倒是说句话!”洛明轩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沙发上的楚安然。灯光下,妻子年轻诱人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若在平时,或许能勾起他几分兴趣,但此刻,他满心都是家族倾轧的烦闷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这活色生香的美景在他眼中也失了颜色,甚至隐隐让他感到一种对比下的无能——他连自己的女人都快护不住了,还要靠外人来“帮忙”?
楚安然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抱枕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怯意看向洛明轩:“明轩……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更添几分柔媚,可在洛明轩听来,只有烦躁。
“怕?有什么好怕的!”洛明轩不耐地挥手,像是要挥开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却又颓然地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迷茫,“这几年,你也看到了……老爷子虽然还没完全放权,但心思早就不在公司了。大哥走得早,留下的摊子早就被三房、四房那些虎豹豺狼瓜分干净。我这个老二,空有个名头,实际上呢?集团核心的业务,董事会的重要决策,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插手?”
他说着,声音里充满了积郁已久的愤懑和不甘:“云舟……云舟那小子倒是争气过一阵子,搞的那什么新项目,开头是有点水花。可那又怎么样?他根基太浅,人又……又是那副德行,董事会那些老狐狸,哪个真把他放在眼里?到现在,连个董事的边都没摸到!我们二房,早就被边缘化了!就是个空架子!外面看着光鲜,内里早就被掏空了!”
楚安然听得心惊胆战,虽然她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一知半解,但也从洛明轩日渐暴躁的脾气和越来越紧巴巴的用度里,感受到了危机。她挪了挪身子,丝绸睡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靠近洛明轩一些,身上沐浴后的芬芳混合着体香,幽幽地飘散过来。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放在洛明轩紧绷的手臂上,柔声劝慰:“明轩,你别急……总、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有什么办法?”洛明轩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瞪着楚安然,“靠我自己?还是靠你?还是靠那个不男不女的儿子?!” 他话一出口,看到楚安然瞬间煞白的脸和泫然欲泣的眼神,又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他颓然地靠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精美的浮雕,喃喃道:“李宛……李宛她……她说要帮我。你说,我们能信她吗?”
话题终于绕回了最关键的点上。楚安然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丈夫颓唐无助的样子,又想起晚膳时李宛那看似恭敬、实则掌控一切的气场,以及后来在门外那番掷地有声、让人不寒而栗又隐隐兴奋的“宣言”。她咬了咬下唇,饱满的唇瓣被咬出诱人的嫣红。她犹豫着,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与李宛“姐妹”相处的点点滴滴。李宛对她的“推心置腹”,给她的珠宝首饰,带她进入的圈子,听她倾诉烦恼时的温柔耐心,还有那无所不能的强大感觉……
“我……”楚安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渐渐变得肯定起来,“明轩,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相信宛姐。”
“宛姐?”洛明轩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你叫得倒亲热!”
楚安然被他看得一瑟缩,但想到李宛给予她的“重视”和“安全感”,又鼓起勇气,身体微微前倾,睡裙的领口因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在昏暗光线下晃人眼目。她没注意到自己无意间流露的妩媚风情,只急切地想要说服丈夫:
“我知道,她年纪是大了些,跟云舟……是不太合适。” 楚安然说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取代,“可是明轩,除了年纪这一点,宛姐她……她真的很好啊!”
她伸出手,扳着手指,一样样数给洛明轩听,眼中闪动着一种混合了羡慕、依赖和憧憬的光芒:“你看,她那么有本事,气场那么强,连老爷子好像都……都有点让她三分。她对我也很好,真的,把我当自己人,教我好多东西,带我认识那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而且,她对你,对爸爸,表面上看,也一直都很尊敬的,一口一个‘洛叔叔’,礼数周全。”
楚安然越说越觉得有理,身体不自觉地更加前倾,那柔软丰盈的曲线几乎要贴上洛明轩的手臂,她身上传来的暖香和视觉上的冲击,让心烦意乱的洛明轩都有些心猿意马,但旋即又被她的话拉回现实。
“我知道,我之前也怕她,觉得她来者不善。” 楚安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惭愧和自怜,“可是明轩,你看看我们现在……我们还能靠谁呢?靠爸爸?爸爸年纪大了,心也不在这头了。靠我们自己?我……” 她眼圈一红,泪光莹然,更添楚楚可怜,“我也想帮你,可是我笨,我没用,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乱……我如果有宛姐一半的本事,我也能帮你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打跑!”
她说着,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划过年轻娇嫩的脸颊,滴落在酒红色的丝绸睡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丝质睡裙的细肩带滑落一根,挂在圆润的肩头,要掉不掉,更衬得那一片肌肤如玉生辉,充满了不自知的、鲜嫩欲滴的诱惑。
洛明轩看着哭得伤心又自怨自艾的妻子,看着她年轻娇媚的容颜和妖娆的身段,心中那股邪火和烦躁奇异地被浇灭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怜惜、无奈和更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是啊,安然还这么年轻,这么……诱人,可她除了美貌和身体,还能给他什么实质的帮助呢?她说的没错,他自己无能,老爷子不管事,儿子又靠不住,三房四房虎视眈眈……除了相信那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李宛,他们二房,还能有什么出路?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一支,被彻底挤出洛氏的权力中心,沦为旁人的笑柄?
楚安然见洛明轩神色松动,哭得更凶了,她索性扑进洛明轩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前,温软馥郁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哭腔闷闷地说:“明轩,我们就信宛姐一次,好不好?她那么厉害,她说能帮你,就一定能帮你!至少……至少让她试试,总比我们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强啊!而且,她对云舟……我看也是真心的,云舟跟着她,好像……好像也比以前有精神了些……”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心虚,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洛明轩僵硬地任由楚安然抱着,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身上的香气,胸膛感受着她温软的挤压和泪水的湿热。美色当前,温香软玉,再加上妻子那看似“推心置腹”、“一心为他”的哭诉,让他本就摇摆不定的心防,终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又闪过李宛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和她那句冰冷的“与我李宛为敌”。
不信她,眼前是死路一条。信她……或许,真有一线生机?哪怕是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良久,他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他没有推开楚安然,反而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声音沙哑而干涩:
“罢了……睡吧。”
他没有明确说“好”或“不好”,但这句“睡吧”,在楚安然听来,几乎等于默认。她心中一松,随即涌上一股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兴奋——看,连明轩都被她说服了!她就知道,宛姐是他们的贵人!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在昏暗光线下,这张年轻妩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泪痕和释然的笑容,格外惹人怜爱。她更紧地抱住洛明轩,用自己温软的身体和仰慕的眼神,无声地安抚着丈夫躁动不安的心。
而洛明轩,在妻子娇躯的依偎和香气环绕中,心头那点对李宛的忌惮和恐惧,似乎也被这活色生香的温柔乡暂时麻痹、掩盖了。他搂紧了怀里年轻诱人的身体,仿佛要从这具鲜活的肉体上汲取最后一点安慰和勇气,却不知道,这看似“一致”的决定,是将他们二房,更深地推进了李宛早已编织好的、华丽而危险的罗网之中。
夜渐深,卧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暧昧的摩擦声。窗外,洛家老宅沉睡在黑暗中,如同一头被无形丝线逐渐缠绕、束缚的巨兽。而远在城西别墅的李宛,或许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唇角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微笑。
美色惑人,枕边风软。楚安然以年轻妩媚为凭,以依赖盲从为刃,看似劝说,实则为李宛递上最好用的借口与台阶。洛明轩困于美色与绝境,自欺欺人,终是半推半就,默许引狼入室之举。夫妻夜话,看似达成共识,实则双双坠入彀中而不自知。妖狐之谋,步步为营,以“情”动人,以“利”诱人,以“势”压人,更兼有无知美色为之内应,洛家二房之陷落,已成定局,再无回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