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八皇子的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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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漱玉斋时,齐宇承正在临帖。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小豆子低声禀报完,他笔尖顿了顿,一个“静”字的最后一笔写歪了,斜斜地拖出去。

“她走时,说什么了?”

“只说冤枉。”小豆子道,“但押送的刘嬷嬷说,春杏路上一直念叨念叨‘表舅会替我做主’。”

“表舅?”齐宇承放下笔,“查。”

这一次,查得不容易。

小豆子先是去了尚膳监,想打听李三福这个人。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面生的太监拦住了。

“哪宫的?来这儿做什么?”

小豆子垂首:“文华殿的,来问问明日茶点的份例。”

那太监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文华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奴才新来的。”小豆子声音恭敬,“在十殿下身边伺候。”

听到“十殿下”三个字,那太监眼神闪了闪,语气软了些:“进去吧。不过别乱跑,最近上头查得严。”

小豆子进了尚膳监,却没直接找人问。他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几个太监正在搬东西,便凑过去帮忙。他年纪小,力气却不小,干活利索,很快跟那几个太监混熟了。

闲聊时,他状似无意地问:“几位哥哥,咱们尚膳监是不是有个叫李三福的?听说手艺不错?”

一个年纪大些的太监看了他一眼:“你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管采买,想问问”小豆子挠挠头,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十殿下最近胃口不好,奴才想着,能不能弄点新鲜的,给殿下开开胃。第一墈书罔 首发”

那太监脸色缓和了些:“李三福啊他调走了。”

“调走了?调哪儿去了?”

“旧档库房。”另一个太监插嘴,“说是手脚不干净,被王公公发现了。”

小豆子心里一动:“王公公?”

“咱们管事公公。”那太监压低声音,“王公公最近可厉害了,连着揪出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上头的黄总管都夸他呢。”

小豆子趁机又问:“那李三福空出来的缺儿,谁补上了?”

“吴有德,吴管事。”太监朝凤仪宫方向努了努嘴,“听说是皇后娘娘那边荐过来的人,走路都带风了。”

小豆子记下这个名字,又帮着干了会儿活,才告辞离开。

走出尚膳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从正屋里出来,左腿有点跛,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就是王公公。

小豆子没急着走。他在附近转了转,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假装歇脚。眼睛却一直盯着尚膳监门口。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看见一个小太监从东边过来,手里提着个食盒,进了尚膳监。不一会儿又出来,食盒不见了。

那小太监他认得——是八殿下身边的双喜。

小豆子站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双喜没回景阳宫,而是拐进了太医院那条路。小豆子远远跟着,看见双喜进了太医院,跟一个医士说了几句话,然后提着个小纸包出来了。

纸包不大,用麻绳扎着。

小豆子没再跟。他转身往回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八殿下身边的人,来太医院取药。取什么药?给谁取?

他想起王公公那跛著的左腿。

回到漱玉斋,小豆子把查到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

齐宇承听完,沉默了很久。

“八皇兄”他轻声重复这三个字。

那个总穿着素净衣衫、说话温声细语的八皇兄。他在文华殿的月考中总是甲等,却从不出风头,只安静读书。

这样的人,会管尚膳监一个老太监的腿疾?

“还有,”小豆子顿了顿,“奴才后来专门去问了王公公手下一个相熟的小火者。他说,上个月里,八殿下‘偶经’尚膳监后巷,看见王公公跛着脚搬账册,便停下问了句。隔天,就有人送了膏药过去。”

空气静了。

烛火在书房里跳动着,投下摇曳的光影。

齐宇承闭上眼,在脑海里拼凑碎片:春杏被栽赃→春杏表舅李三福调走→补位的是皇后宫中的吴管事→八皇子上个月施恩于能处置李三福的王公公→时间点恰在流言四起之前。

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可八皇兄才八岁。

这个念头让齐宇承心底窜起一丝本能的寒意。他本能地想:是背后有人指点?这深宫能养出八岁就能如此布局的妖孽?

但他随即压下了这丝寒意。史书里“少而聪慧”者并非没有,而在这座宫殿里,年龄更不是护身符。他逼自己跳脱出“他才八岁”的惊诧,只将对方视作一个纯粹的、需要解开的“谜题”。

如果抛开年龄的迷障,只看事实本身,那么只剩下一种合乎逻辑的解释——

八皇兄从一开始,就看清了整条链子:流言起于文华殿→齐宇承必会查→查到春杏→查到李三福→李三福的职位是关键→必须调离。

所以他提前一步,去尚膳监“偶遇”王公公,施以小恩。然后静待齐宇承自己的行动,去触发这个早已布好的环节。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张纸条。没有任何直接干预。

只是提前落下一颗闲棋。

齐宇承忽然想起澄泥砚案那日,八皇兄站起身说的那三个破绽。

那时八皇兄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那份对“事物该有状态”的精准把握,那份对“因果链条”的冷静拆解

和这次,如出一辙。

夜深了。

齐宇承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五月末特有的、草木疯长的湿润气息。他望向景阳宫的方向——隔着重重宫墙,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他知道,有一盏灯常亮至深夜,在那座宫殿的深处。

齐宇承收回目光,走回书案前,摊开那本空白册子。

笔提在手里,墨磨了又干,干了又磨。

最后他写下两个字:

“井水。”

顿了顿,又添上一行:

“水清见底,棋早无形。”

写罢,他搁下笔,没有锁册子,就让它摊在书案上。烛光映着墨迹未干的字,那些字在光里微微泛著湿润的光泽。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齐宇承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独自坐在书案后,听着窗外风声穿过庭院,穿过老梅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知道,从今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总垂着眼、温声说话的八皇兄,他的仁厚是真的,他的好学也是真的。

可仁厚之下有刀刃,好学之中藏机锋。

而更可怕的是,他帮了齐宇承,却不让齐宇承知道是他帮的。他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理成章”,那么“恰好”。

这才是最高明的算计。

让你欠了人情,却不知道欠谁的。让你心存疑虑,却找不到证据。让你从此看他时,总要多想一层,多掂量一分。

风还在吹。

梅树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窗纸上,乱得像解不开的谜。

齐宇承坐在黑暗里,手搁在书案上,指尖下是那页写着“井水”的纸。

许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淡得像叹息。

“好一个八皇兄”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几乎听不见,“这深宫终于有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了。”

窗外的风渐渐息了,漱玉斋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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