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恶意揣测、说得唾沫横飞的几个婶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村民也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人家公安是来送荣誉的!
“我的天!端了三个窝点?”
“这萧知青……立了大功啊!”
“刚才谁瞎咧咧来着?打脸了吧?”
“了不得!真了不得!”
惊叹声、赞扬声、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回的气氛完全变了,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萧知念在众人瞩目下,走上前。陈明远从随行的公安同志手中,接过一面鲜红的锦旗,双手展开。
红绒底,金色大字在阳光下耀眼夺目:“智勇双全铲邪恶,巾帼英姿护平安”——红旗镇公安局暨红旗镇人民政府敬赠。
紧接着,李安又递过来一个印着大红“奖”字的崭新搪瓷脸盆,一个军绿色、结实耐用的军用水壶,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不用猜,里面肯定是奖金。
萧知念笑意盈盈,一一接过,手里瞬间沉甸甸的。
脸盆和水壶是这年代实打实的好东西,耐用又体面。
她转身,很自然地把这些东西先塞给了旁边激动得脸蛋通红的林丽抱着。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副厂长身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忽然上前几步,走到萧知念面前,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对着萧知念,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萧知念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姑娘抬起头,泪水已经滚落下来,“那天在公安局,我吓傻了,等我缓过来想好好谢谢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萧知念这才看清,这姑娘正是那天被救出来的王秀娟。
几天不见,她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这会眼睛还有些红,但没了那日的惊恐绝望,多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这时,那位中山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他目光温和地看着萧知念,温声开口道,
“萧知念同志,你好。我是王秀娟的父亲,王振华,是镇上棉纺厂的副厂长。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救了我们全家。”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真诚的谢意。
棉纺厂的副厂长!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低呼。那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厂,副厂长可是他们平日里想要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了不得的大干部!
王振华对旁边的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立刻从车里搬出两个用结实麻绳捆扎好的、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王振华接过,亲自递到萧知念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主要是些我们厂里产的布料,还有些吃的用的,你千万别推辞。你救了秀娟,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萧知念看着那两个大包裹,眼睛更亮了几分!她赶紧把怀里抱着的锦旗也往林丽手里一塞,也没有考虑到林丽都快抱不过来了。
她腾出手,一点不客气地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裹。
好家伙,真不轻!
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嘴里说着场面话:“王厂长,您太客气了!秀娟同志没事就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换谁都会帮忙的!”
她这坦荡不扭捏的态度,反而让王振华更高看了一眼。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萧知念手里又是锦旗,又是脸盆水壶,还有那两个一看就分量十足的大包裹,再想想那信封里的奖金……
眼里的羡慕都快化成实质的酸水流出来了。
这可真是名利双收啊!人比人,气死人!
村长赵有田这会可算彻底放心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赶紧上前热络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好事!大好事!两位公安同志,王厂长,还有这位女同志,一路辛苦了!快!快到我们村支部喝口水,休息休息!萧知青,你也一起来!”
他热情地招呼着,一行人就在村民们的簇拥和围观下,浩浩荡荡地往村支部走去。
到了村支部简陋的办公室,村长和大队长手忙脚乱地倒水,用的是最好的搪瓷缸子,招呼贵客坐下。
王振华倒是没什么架子,很随和地跟两位村干部聊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生产情况。
寒暄过后,王振华看向坐在一旁的萧知念,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萧知念同志,除了这些谢礼,公安局以及我们棉纺厂,还想对你表示一点实质性的感谢。”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我们棉纺厂,最近正好有一个招工名额,是纺织车间的正式工。虽然工作辛苦些,但待遇和福利在镇上算不错的。这个工作名额给你。”
“嗡——!”
这话一出,不光萧知念愣了,村长、大队长,还有门口挤着看热闹的村民、知青们,全都惊呆了!
正式工!棉纺厂的正式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城镇户口,意味着每月固定的工资和粮票油票,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彻底脱离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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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少知青梦寐以求、打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
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正式工!我的老天爷!”
“萧知青这下可一步登天了!”
“她命也太好了吧!”
“羡慕死了!”
“就是救了个小姑娘就有这泼天的好运气。要是我,我也救!”
无数道炙热的目光死死钉在萧知念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难以置信,也有等着看她如何选择的急切。
萧知念的心也怦怦跳了几下。
这个回报,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个正式工作名额,在这个年代,堪称一份厚重的大礼。
如果她还是刚穿越来时一无所有的状态,或许会欣喜若狂。
但是……她现在不是。
她有空间,有稿费收入,有和徐涛的生意,未来还有高考的计划。
棉纺厂车间女工,两班倒,机器轰鸣,纪律严格,哪有她在胜利村“打猪草”(实际是摸鱼躲懒)、写文章、暗地里做生意来得自由惬意?
这苦,她不想吃。
不过,这个名额本身,价值巨大。她肯定不会傻到拒绝。
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感激又有些为难的笑容,看向两位公安,还有王振华:“真的太感谢公安局还有棉纺厂的厚爱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懂事”和“为他人着想”的意味:
“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下乡时间还不算太长,对农村、对胜利村也很有感情,赵村长和大队长,还有乡亲们对我也都很照顾。
最近春耕刚过,田里还有不少活计,队里也正缺人手……我要是这么快就走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您看……这个名额,能不能暂时保留?
或者,由村里来安排一个更合适、更需要这个机会的同志先去?毕竟,这也是为咱们公社、为集体做贡献。”
她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表达了对王振华感谢的领受,又显得自己不忘本、有集体荣誉感,还把决定权巧妙地递给了村里,这样自己既不得罪人,自己得了实惠,还卖了人情。
王振华有些意外地看了萧知念一眼,没想到这姑娘如此通透,不贪眼前利益,还考虑得这么周全。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萧知念同志觉悟很高啊。既然你这样想,那这个名额就先记下。具体怎么安排,你们村里可以商量一下,到时候跟厂里办手续就行。当然,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
他这话,既给了萧知念台阶,也把最终的决定权留给了她,还顺水推舟给了村里一个大人情。
村长和大队长一听,简直喜出望外!
这等于棉纺厂给了胜利村一个宝贵的工作机会!
虽然是打着萧知念的名头,但具体给谁,村里就有了操作的余地!这不仅能解决一个知青或者村里青年的出路问题,更是他赵有田工作能力的体现!
“哎呀!王厂长!太感谢了!太支持我们工作了!” 赵有田激动得直搓手,“萧知青也是好样的!顾全大局!你放心,村里一定把这事办好,不辜负领导和你的一片心!”
门外的村民们更是议论疯了。
这萧知念,不仅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还顺手给村里捞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这脑子,这为人,不服不行啊!
萧知念看着村长感激的眼神,听着门外那些已然变调的议论,心里微微一笑。
这个烫手又珍贵的“工作名额”,就这样,被她以一种最体面、最有利的方式,暂时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