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吞噬了一切。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原本璀璨的星空就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的苹果，缺失了整整一半。
那半边天幕变得漆黑一片，连一颗微尘都未曾留下，只剩下绝对的虚无在无声地咆哮。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太虚宫主的身影在数光年外的一颗废弃星球上显现，他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
他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那个方向传来的余波，神识就差点被直接震碎。
“哪怕是当年的仙帝之战，也不曾有过如此恐怖的景象！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力量！”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逃。
作为活了无数岁月的复生者，他比谁都清楚，有些热闹，看一眼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他身形一晃，直接选择复生，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消失在了这片即将崩塌的星域之中。
战场中心。
萧凡手中的白色光柱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仿佛不存在于世间的“刀”。
它没有厚度，不反射任何光线，如果不是周围空间因为它的存在而产生的自然扭曲，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实体。
这就是“宇宙之眼”的本体载体——一把只能从二维平面去理解的直刀。
“林默，你确实让我感到了意外。”
萧凡手握直刀，那层包裹着他的白色光焰变得更加凝实，宛如一套神圣的甲胄。
“能接下刚才那一击还不死，你有资格死在这把刀下。”
他没有废话，只是将手中的刀尖，遥遥指向了对面的林默。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资格？死？”
林默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随意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的废话，一如既往的多。”
“找死！”
萧凡眼神一冷，手腕微动。
唰——！
没有蓄力，没有前摇。
一道纯白色的能量洪流，顺着刀尖喷薄而出！
它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反应极限，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林默的面前！
那是足以将一颗恒星瞬间穿透并引爆的恐怖威能！
“呵。”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林默没有躲避。
他那只早已破碎不堪的左手，竟主动迎了上去！
滋滋滋——！！！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在真空中炸响。
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竟被林默单手接住了！
他掌心的彩色裂纹疯狂蔓延，与那纯白的光束相互侵蚀、吞噬。
每抵挡一秒，林默的左臂就消失一寸，化作漫天的晶屑飘散。
“就这样？只会发波？”
林默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这种绝境下显得格外刺耳。
“你！”
萧凡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死，甚至还能嘲讽，顿时加大了能量输出。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那些从林默手臂上崩碎飞散出去的彩色晶屑，并没有消散在宇宙中。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一般，借着这股对冲的爆发力，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散布到了两人周围数万公里的空域之中。
每一个晶屑，就是一个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蕴含着林默那被撕裂的灵魂碎片，以及他对规则的极致理解。
阵起！
“现在……”
林默猛地抬起头，那双此时一半漆黑一半绚烂的异色瞳孔中，迸发出令人胆寒的精光。
“该我回合了。”
轰隆隆——！
原本黑暗寂静的星空，突然亮起了无数道七彩的光芒！
那些散布在虚空中的晶屑瞬间共鸣，连接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星系的巨大光网！
……
“你……该死！！！”
看着四周亮起的七彩光网，萧凡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那不是能量的压制，而是规则的篡改。
在这个所谓的“森罗炼狱”中，连宇宙之眼赋予他的无上权柄都在被一点点剥离、扭曲。
“结束了。”
林默仅剩的半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左臂，身体残缺不堪，像是一个破败的玩偶，但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却让萧凡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不！我是主角！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这种……”
萧凡嘶吼着，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虚空。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来自宇宙诞生的初啼。
一把古朴、没有任何装饰，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刀鞘，缓缓浮现在他身侧。
刀鞘之上，并没有什么华丽的纹路，只有一个简单却又复杂到极致的图标。
那是一个代表着“终结”与“起源”的莫比乌斯环，也是这个这把刀的刀鞘。
“给我……破！！！”
萧凡双手握住直刀的刀柄，将其缓缓插入刀鞘之中。
然后在下一瞬，猛然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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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没有刀光，也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半透明的、仿佛将整个世界都一分为二的白色涟漪，以萧凡为中心，呈环状扩散开来！
这道涟漪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也无视了林默精心布置的【灵魂矩阵】。
它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过黄油。
林默布下的七彩光网，在这道涟漪面前，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瞬间崩解、消融。
紧接着是那颗还在燃烧的残破恒星，以及周围数以亿计的星辰残骸。
这道涟漪甚至没有停下，它继续向外扩散，直到撞上了这个规则领域的边缘壁垒。
咔嚓……轰！！！
那个足以容纳一个银河系的模拟世界，那个由无数规则构建而成的【神级领域】，就像是被顽童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球，轰然破碎！
无数空间碎片裹挟着混沌的风暴，将林默和萧凡两人的身影瞬间吞没。
……
无垠沙海，核心区域。
原本平静的星空突然剧烈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贯穿数万光年的巨大裂口。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从裂口中狼狈地滚落出来。
正是林默与萧凡！
“警告！警告！检测到规则级能量爆发！空间结构受损严重！确认为……宇宙之眼波动？！”
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瞬间降临这片星域。
几尊身影缓缓浮现，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恒星般耀眼的光辉。
这其中，就有曾经指引过林默的希言，以及另外几位坐镇各方的分部守护者。
“是那个‘变数’！还有……那个应该还在沉睡的‘天命’！”
一位外形如火焰巨人般的守护者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疯了吗？！这股力量……会毁了整个无垠沙海！”
“必须阻止他们！”
希言那由晶体构成的面容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手。
那两人周围缠绕的规则之力，哪怕只是一丝溢出的余波，都足以让他们这些恒星级巅峰甚至星云级的学员存在，甚至死亡！
“没办法了……”
另一位女性守护者咬牙切齿地说道：“启动‘放逐协议’！把这片空间……连同他们两个一起，割离出去！”
“只能这样了。”
几位守护者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无数道玄奥的符文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将林默和萧凡所在的这片星域像切蛋糕一样，硬生生地从无垠沙海的主空间上“挖”了出来。
随后，用力一推！
那片被割裂的空间仿佛一叶孤舟，被放逐到了更加深邃、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混沌虚空之中。
而在这片逐渐远去的孤岛之上，战斗依然没有结束。
林默半跪在虚空之中，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崩坏了。
宇宙之眼那霸道绝伦的白色能量，正附着在他断裂的肢体切口处，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向内侵蚀、燃烧。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一万倍。
“这就……是挂逼的实力吗？”
林默看着自己正在寸寸化为飞灰的身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那只仅剩的右眼中，却没有丝毫绝望，反而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
“还没完呢……”
他看着对面同样狼狈不堪，正大口喘息的萧凡，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就再试试那个好了。”
“要是失败了……呵，也许还能再来。”
林默闭上了眼睛，切断了对肉体所有的控制和保护。
任由那股狂暴的宇宙之眼能量，冲入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开。
原本正在崩解的身体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林默整个人……彻底碎了。
不是化为粉末，也不是变成能量。
而是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无数块依然映照着林默不同表情、不同状态的碎片，在虚空中炸开，旋转、飞舞。
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都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