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江城，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血泊中喘息。
雨后的街道映着暗红色的天光，积水坑里漂浮着未散尽的血腥气。环卫工人的扫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们低着头，机械地清扫着昨夜战斗留下的痕迹——破碎的砖瓦、扭曲的金属、还有那些深褐色的、怎么冲都冲不淡的污渍。
林凡和王叔坐在老城区一家刚刚开门的老字号茶楼里。二楼临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整条街缓缓苏醒的过程。
“虾饺、烧卖、凤爪、肠粉，再加两碗皮蛋瘦肉粥。”林凡点完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带着长辈来吃早茶的年轻人。
但服务员的手在发抖。这个年轻人昨夜在街口杀人的传闻，已经像野火般传遍了附近几条街。有人说他是恶魔，有人说他是守护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而且带着能令天地变色的力量。
“小凡，”王叔看着窗外正在被清洗的街道，声音很低，“死了很多人吧？”
林凡倒茶的手顿了顿。紫砂壶嘴倾泻出的茶水在杯中打着旋，热气升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王叔，”他将茶杯推到老人面前，“如果昨夜我不杀他们，今天躺在街上的，可能就是您，是那些孩子，是这条街上每一个无辜的人。”
老人沉默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越过茶杯边缘，落在林凡脸上。三年了，这孩子变了太多。当年的青涩和隐忍被磨成了冰冷与锋利，但那双眼睛深处，王叔还能看见那个在工棚里对着小蛋糕许愿的年轻人。
“我没怪你。”王叔终于喝了一口茶，烫得他咧了咧嘴，“我就是怕你陷得太深。报仇是一回事，可别把自己也变成他们那种人。”
这个问题悬在茶桌上方，像第二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他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在王叔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才缓缓说：“王叔，您知道三年前我站在跨江大桥上时，在想什么吗？”
老人摇头。
“我在想，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父母的仇、被夺走的一切、那些屈辱和痛苦，都不用再背了。”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我没跳。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突然想到——如果我死了，那些害死我父母、毁掉我家的人，就会继续风光地活着，用我家的钱，睡我家的床，甚至嘲笑我家的愚蠢。”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公道，只能靠血来讨还。我不主动杀人，但谁敢把刀架在我和我在乎的人脖子上，我就剁了他的手，再顺着胳膊砍掉他的头。”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蒸笼冒气的声响。
王叔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埋头吃起了虾饺。老人吃得很快，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咽下去。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冷锋出现在二楼，一身黑色作战服已经换过，但身上那股硝烟与血气混合的味道还没散尽。他走到桌边，对林凡微微躬身：“林先生，清理工作已完成大半。但有三个问题需要您处理。”
“说。”
“第一，昨夜袭击者中，有十七人被俘。其中包括张家的一名核心子弟，张明远——张浩的堂弟。他愿意用情报换命。”
林凡的筷子停在半空：“张浩的堂弟？”
“是。据他交代，这次袭击计划是由张浩亲自制定的。张浩本人现在应该在京城，遥控指挥。”
茶杯在林凡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道裂纹从杯口蔓延到底部，茶水渗出，烫红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张浩”林凡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的，“他还敢碰江城。”
“第二，”冷锋继续汇报，“我们在清理西郊化工厂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已经解锁，显示着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出的：
【计划失败，林凡实力远超预估。启动b计划，污染源已就位，三小时后引爆。】
林凡的眼神骤然冰冷：“污染源？”
“我们在化工厂地下找到了三个密封罐，里面是某种高放射性物质。初步判断，如果引爆，整个西郊三十平方公里将成为无人区，放射性尘埃会随着东南风覆盖半个江城。”冷锋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他们不是要杀您，是要毁了您的根基。”
茶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楼下食客的谈笑声都瞬间远去。
王叔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这些畜生他们怎么敢？！”
林凡缓缓站起身。窗外的天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东西，像万米海底的压强，无声无息，却能碾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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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问题是什么？”他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冷锋深吸一口气：“官方来人了。不是江城市局，是更上面的。带队的人姓周，说是‘特别事务处理办公室’的主任，想和您谈谈。”
“特别事务处理办公室”林凡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露面了。”
他转身看向王叔：“王叔，您慢慢吃，我处理点事情。”
“小凡，”老人抓住他的手腕，那只粗糙的手在发抖，“别别做太绝。那些人，终究是”
“王叔，”林凡轻轻握住老人的手，语气温和下来，“我知道分寸。但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告诉对方——此路不通。”
他松开手，对冷锋说：“带我去见俘虏。然后处理污染源。最后，再去会会那位周主任。”
冷锋迟疑道：“顺序要不要调整？污染源那边时间紧迫——”
“不，”林凡已经向楼梯走去，“我要让张明远亲眼看着，他们张家最后的疯狂，是怎么被我掐灭的。”
他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在清晨的茶楼里回荡：
“然后，让他带着这份恐惧，去给张浩报信。”
---
江城西郊，临时关押点。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如今被龙门改造成了临时的审讯场所。十七个俘虏被分别关押在隔音的集装箱里，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特制的电磁镣铐——这是龙门科研部根据林凡提供的部分超能科技逆向研发的，能抑制能量运转。
张明远被关在三号集装箱。他今年二十八岁，张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玄级初期修为，在家族内地位仅次于张浩。此刻，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脸上还有昨夜战斗留下的淤青，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
门开了。
林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冷锋和两名龙门记录员。
集装箱内的灯光很亮，刺得张明远眯起眼睛。他适应光线后，看清了来人，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林凡，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像杀狗一样直接宰了我。”
林凡没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张明远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铁桌，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光可鉴人。
“张浩在哪里？”林凡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张明远嗤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会。”林凡平静地说，“因为你想活。”
“活？”张明远笑得更放肆了，“林凡，你太天真了。我落在你手里，就没指望能活着出去。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动不了浩哥一根汗毛。他现在是张家的继承人，赵家的女婿，还是‘圣殿’在华夏的合作伙伴。你呢？一个有点奇遇的暴发户罢了。”
冷锋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却被林凡抬手拦住。
“说完了？”林凡问。
张明远愣了愣。
“如果你说完了，那轮到我了。”林凡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从来不天真。三年前我就明白，这个世界没有公道，只有强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张明远的心脏上。
“第二个问题：我能不能动张浩。”林凡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度，“三年前，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能让他跪着求我借钱。三年后，他有了家族、有了靠山、有了一切，你觉得我反而动不了他了？”
张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活口吗？”林凡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张明远身边，“不是因为需要你的情报——张浩的计划、你们的据点、甚至你们和境外势力的勾结，我早就知道了。”
他俯身，在张明远耳边轻声说：“我留你，是要你当传声筒。让你亲眼看着，你们张家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被我连根拔起的。让你亲自回去告诉张浩——”
林凡直起身，声音陡然转冷：
“游戏规则，该换人制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右手按在了张明远的头顶。
“你干什么？！”张明远惊恐地挣扎，但电磁镣铐让他动弹不得。
“给你看点东西。”林凡闭上眼睛。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张明远的脑海！这不是攻击，而是信息的强行灌输——通过混沌道体与系统的链接，林凡将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将要发生的画面，直接“放映”给张明远看！
画面一：西郊化工厂地下。
三枚密封的放射性罐体被龙门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转移出来。林凡站在最前方，双手结印，一层淡金色的能量罩将罐体完全包裹，隔绝了所有辐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用了十七分钟。
画面二：江城十七个据点同时被突袭。
这些据点有的是武馆，有的是公司，有的是高级会所，全都是张家、赵家以及境外势力在江城的隐蔽巢穴。龙门子弟在警方“配合”下，以雷霆之势破门而入，抓捕三百余人，缴获武器、资料无数。没有激烈抵抗——因为所有据点内的高手，昨夜都死在了孤儿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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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三：码头区。
七艘准备离境的快艇被截停，上面满载着试图逃窜的敌人和转移的资产。海警船上的探照灯将海面照得亮如白昼，投降者跪了一甲板。
画面四：城市监控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江城每一个角落的实时画面。林凡站在屏幕前，身旁是几位穿制服的高级官员。他们交谈着，点头，最终握手。其中一个画面被放大——那是张浩在京城某会所与人密谈的偷拍影像，清晰得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最后一幅画面，是林凡的脸，特写。
他对着“镜头”——也就是张明远的意识——说：
“告诉张浩，江城是我的地盘。他伸一只手进来，我剁一只。伸两只，我砍一双。如果他本人敢来”
林凡笑了笑，那笑容让张明远浑身冰冷：
“我正好缺一个祭奠父母的祭品。”
灌输结束。
张明远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恐惧——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亲眼”看到了林凡的手段，看到了龙门的效率，看到了官方对林凡的认可，更看到了张家在江城二十年的经营，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
“现在，”林凡回到座位，重新坐下，“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张明远机械地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给你两条路。”林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现在放你走。你回京城，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张浩。作为回报，我留你一条命。”
“第第二条呢？”张明远的声音嘶哑。
“第二条，”林凡放下手指，“你拒绝，然后我杀了你，把你的人头快递给张浩。效果差不多，就是有点费邮费。”
集装箱里死一般寂静。
张明远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世家子弟的骄傲和求生的本能在激烈搏斗。他想起父亲曾教导他：张家子弟，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但父亲没教过他，当对手强大到让你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时，该怎么办。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选第一条。”
“明智。”林凡站起身，“冷锋，给他松绑，准备车，送他出江城。”
“林先生！”张明远突然喊道。
林凡回头。
“你你真的会放我走？”张明远难以置信，“你不怕我回去后，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回来报复？”
林凡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张明远，你知道猎人和猎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猎人永远不会害怕猎物变强。”林凡拉开门，清晨的阳光涌进昏暗的集装箱，“因为猎人清楚，无论猎物长出多锋利的牙，多坚硬的角，最终都只是——”
他侧过脸，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处：
“——陈列室里的又一个战利品。”
门关上了。
张明远瘫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直到冷锋进来给他解开镣铐，他才喃喃自语：
“浩哥你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
上午九点，江城特别事务处理办公室临时驻地。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两个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守卫。林凡在冷锋的陪同下走进小楼，被引到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国字脸，眼神锐利，肩章显示着不低的级别——他就是周主任。两侧分别是两男两女，都穿着便装，但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那是长期处理“非常规事务”养成的警惕与沉稳。
“林先生，请坐。”周主任起身，主动伸出手。
林凡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有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两人对视了三秒，都在评估对方。
“周主任，”林凡在客位坐下，“久仰。”
“林先生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周主任示意秘书倒茶，“昨夜江城的动静，把半个华夏的特殊部门都惊动了。我们办公室连夜开了三次会，最后决定由我亲自来一趟。”
茶水端上，是普通的绿茶，但香气很正。
林凡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周主任亲自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奖我吧？”
周主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很多层意思：“林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直说了——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关于龙门，关于昨晚发生在江城的事，以及关于未来。”
“洗耳恭听。”
周主任对身旁的女助手点点头。女助手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了一系列档案和照片。
“林凡，二十四岁，江城人。三年前家中变故，父母双亡，失踪。三个月后出现在东南亚，单枪匹马剿灭‘血狼’佣兵团。一年前回国，创立龙门，整合南方七省地下势力。三个月前，凡尘集团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破百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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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一张张闪过，有林凡在雨林中的背影，有他在金融峰会上的侧影，有他站在龙门总部门口的全景。
“官方对你的关注，其实从你回国就开始了。”周主任关掉投影，“但我们一直采取观察态度，原因有二：第一，你虽然整合了地下势力，但手段相对克制，没有造成大规模动荡；第二，你名下的凡尘集团创造了大量就业和税收，是政府扶持的创新企业。”
他顿了顿，直视林凡的眼睛：
“但昨晚，你的行为越过了某条线。”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冷锋的手微微向腰间移动，但林凡用眼神制止了他。
“哪条线？”林凡平静地问。
“大规模使用‘超凡力量’，在市区造成超过三百人的伤亡，公开对抗境外势力——这些事放在台面上，足够引发国际纠纷和社会恐慌。”周主任的声音很严肃，“按照相关规定，我应该将你控制，并启动‘超凡者管制预案’。”
林凡终于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那周主任为什么没这么做？”他反问。
周主任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缓缓道：“因为我们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化工厂地下的放射性物质。因为我们在被捕人员的通讯记录里，截获了‘引爆污染源、毁灭江城’的计划。还因为——”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因为根据我们的评估，如果没有你昨夜的行动，今天早上的江城，可能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
问题被抛了回来，带着官方的、冰冷的逻辑。
林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我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功过不能相抵，这是原则。”周主任摇头，“但事急从权，也是原则。林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你昨夜的行为，而是来和你谈一个合作。”
“合作？”
“对。”周主任坐直身体，“经过高层讨论，我们认为，与其将你这样的‘特殊人才’推向对立面，不如纳入管理体系，给予一定的自主权，但同时要求你遵守底线。”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着红色大字：《关于设立“特别行动顾问”制度的暂行规定》。
林凡翻开文件，快速浏览。内容核心很简单：官方将设立一个特殊职位“特别行动顾问”，拥有处理“非常规事件”的权限，直接向最高层汇报。作为交换，顾问需要配合官方行动，并在必要时接受调遣。
“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林凡合上文件。
“是为所有像你一样，拥有超凡能力且愿意为国家效力的人量身定做的。”周主任纠正道，“你是第一个候选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道光斑。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那是与这个房间完全不同的、平凡的世界。
林凡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需要付出什么？”他问。
“三点。”周主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龙门的行动必须报备，不得再发生昨夜那种大规模冲突。第二，在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你必须无条件服从调遣。第三，你需要定期接受评估，确保你的能力，不会失控。”
“我能得到什么？”
“官方认可，合法的行动权限，信息资源支持，以及在必要时，动用国家力量的背书。”周主任顿了顿，“还有，昨天袭击你的那些势力——张家、赵家、境外组织——官方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对他们进行正式调查和打击。”
这是一个重磅筹码。意味着林凡的复仇，将从个人行为升级为国家行为。
林凡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自动展开，一条新的提示在闪烁：
【检测到重大命运转折点选择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建议宿主谨慎评估】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想起父母的惨死，想起王叔的半个馒头，想起昨夜那些想用放射性物质毁灭江城的疯子。
他也想起自己曾对王叔说过的话：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告诉对方——此路不通。
但有些路，一个人走，终究太孤单。
“我有一个条件。”林凡睁开眼。
“请讲。”
“江城，必须完全由我负责。”林凡一字一顿，“这里的超凡事务、地下秩序、甚至部分国家安全事务，我要有绝对的话语权。你们可以监督，但不能干涉。”
周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符合规定。地方事务应该由地方政府——”
“规定是人定的。”林凡打断他，“周主任，你应该清楚，以我现在的力量，如果真想做什么，你们拦不住。我选择谈，是因为我还认同这片土地，还愿意遵守一定的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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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规则，需要双方共同维护。你们给我信任，我还你们一个安定繁荣的江城。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周主任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站起身，向林凡伸出手：
“我会向上级汇报。但在那之前——”
两人的手再次握住。
“——欢迎加入，林顾问。”
---
下午三点，林凡走出灰色小楼。
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昨夜的血腥，仿佛从未发生过。
冷锋跟在他身后，低声问：“林先生，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官方的话，未必可信。”
“我知道。”林凡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但冷锋，你记住：复仇不是目的，只是过程。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在乎的人，能活在阳光下，不必担心突如其来的刀剑。”
他想起王叔早上在茶楼里的眼神，那里面不仅有担忧，还有期望——期望他不要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而且，”林凡笑了笑，“有了官方这层皮，以后做事会方便很多。至少，下次再有人想把放射性物质运进江城，不用等他们动手，海关就会先把他们扣了。”
手机响了。是秦月打来的。
“林凡，集团股价稳住了，还涨了七个点。”秦月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另外，刚才有十几家企业主动联系我们，想谈合作。其中三家，之前是张家的铁杆盟友。”
“墙倒众人推。”林凡淡淡地说，“正常。你按计划接收，但注意甄别，别让脏东西混进来。”
“明白。还有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张浩今天早上紧急召开家族会议，据说在会上发了很大的火。赵家也派人去了张家，两家吵得很厉害。”
“狗咬狗。”林凡挂断电话，对冷锋说，“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江城进入‘净空’状态。所有外来超凡者，必须登记报备。所有地下交易，必须通过龙门监管。所有试图破坏这座城市的人——”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无论来自哪里，背后站着谁，格杀勿论。”
“是！”
林凡坐上车，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小楼。三楼的窗户后，周主任正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玻璃，隔着街道，隔着完全不同的身份与立场，对视了三秒。
然后，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周主任转身，对身后的助手说：“记录：林凡，代号‘龙王’，正式纳入特别行动顾问序列，权限等级s，负责区域：江城及周边。备注：此人极度危险，但可控。建议采用‘框架内最大自主权’管理模式。”
助手飞快记录，然后问：“主任，真的放心把江城交给他？”
周主任走到窗边，看着林凡的车消失在街角，缓缓道：
“不放心也得放心。因为他说的对——以他的力量，如果真想做什么，我们拦不住。与其对抗，不如引导。”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提出的条件里，没有为自己要任何特权？他要的，只是保护这座城市的权力。”
助手若有所思。
窗外，江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洗礼，但现在，它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安静地愈合伤口。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林凡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势力整合’里程碑奖励计算中】
【获得：混沌道体进阶契机（需特殊条件触发）】
【获得：系统权限升级，解锁‘因果追溯’功能（可查看事件背后的复杂因果链）】
林凡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深邃。
雷霆清扫结束了。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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