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的牵引感很微弱,断断续续,像风中飘摇的蛛丝,却异常执着。
它指向的并非某个确切方位,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与陈锋此刻体内邪能侵蚀处、精神污染区隐隐共鸣,
又与他自身《上古先天功》根基,以及那深藏心底的“守护”意念若即若离的奇异感觉。
陈锋皱着眉头,捂着胸口玉佩的位置,在隔离室里踱了两步。
“这玩意儿…到底想带我去哪儿?”他低声嘀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锋哥,嘀咕啥呢?”王浩端着一大碗特制的、散发着药香和肉味的浓汤进来,
听到陈锋自言自语,顺口问道,
“赵博士让我盯着你把这‘十全大补驱邪汤’喝了,说是能固本培元,抵抗邪能消耗。”
陈锋接过碗,看着里面黑乎乎、内容物不明的汤汁,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看着比邪能还吓人。”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意料之中的古怪,但一股温热的暖流立刻从胃部化开,蔓延向四肢百骸,确实让被邪能侵蚀和持续净化折腾得有些虚弱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浩子,”陈锋抹了把嘴,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牵引感,
“你信直觉吗?”
“直觉?”王浩挠挠头,
“信啊!打架有时候感觉来了,躲得特别顺!
锋哥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东西在‘叫’我。”
陈锋没说得太玄乎,指了指自己胸口,
“玉佩有点反应,跟我身上的伤…嗯,有点联系。
感觉不弄清楚,这伤也好不利索。”
王浩脸色立刻严肃起来:“锋哥,你可别乱来!伤还没好呢!
赵博士和林哥都说你现在最需要静养!”
“知道,我就是说说。”陈锋摆摆手,把空碗递回去,
“对了,高家那边抄出来的那些老物件,赵博士他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还有,林哥那边,钓到‘大鱼’没有?”
“老物件好像有点眉目了,周默那小子泡在研究所里快一天了,听说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具体的等会儿赵博士应该会来跟你说。”
王浩把碗放下,压低声音,“至于大鱼…林哥那边有点进展,但情况更复杂了。
好像…真不止咱们一家有‘归源会’的耗子,而且可能有别的势力也掺和进来了。
等你再好点,林哥肯定要详细汇报。”
陈锋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现在这副样子,急也急不来。
他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不再强行驱邪,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微弱的牵引感上,同时内视己身,仔细观察邪能、真气、自身意念三者之间那种微妙的冲突与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赵博士和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的周默一起走了进来。
“陈锋,有突破!”赵博士开门见山,调出全息图像,
“高家那些古老物品,尤其是几块残破的玉板和一本用某种兽皮记载的星象图谱,经过周默的深度共鸣感知和我们团队的破译,确认它们记载的内容,与那本被污染的‘秘典’底层结构有相似之处,但方向截然不同!”
图像上显示出一些古朴的星图、山川走向图,以及一些关于“地脉”、“灵枢”、“观星定轨”的描述。
“这些东西,指向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通过观察星辰运行、勘定大地灵脉来定位和沟通特殊能量节点的方法!”
周默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而且,其中提到了‘薪火相传,心灯引路’的概念!
这‘心灯’,很可能指的就是持火种者自身的意志共鸣!
高家在未被污染前,可能真的是某种上古‘守夜人’或‘观星者’传承的后裔,
他们的职责或许是观察和维护这些‘灵枢’节点!”
“但是‘源族’污染并篡改了他们的传承,”陈锋接话,思路清晰起来,
“把‘维护’变成了‘控制’和‘献祭’,把‘沟通灵枢’变成了‘打开映照之门’。
我玉佩的感应,会不会就是指向某个未被污染记录中提到的、特定的‘灵枢’或能量节点?
那个地方,或许能帮助我解决身上的问题?”
“极有可能!”赵博士肯定道,“根据这些古老记载,不同的‘灵枢’节点具有不同的能量属性,有的主生发,有的主净化,有的主镇压。
如果能找到与你自身状态和‘火种’特性相匹配的节点,借助其天然的环境和能量场,或许能事半功倍,甚至帮你找到凝聚自身‘真意’的契机!
这比你在这里闭门硬抗要靠谱得多!”
“地点呢?有线索吗?”陈锋追问。
周默调出另一幅图,是将古老星图、残破玉板上的山川标记与末世前地图叠加校准后的结果,上面有几个闪烁的模糊光点,其中一个,距离江北基地大约两百公里,位于东南方向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旧时代地图标注为“云雾山自然保护区”。
“这个点,能量反应特征在记载中描述为‘清灵涤浊,温养魂灵’,与‘心灯’指引的描述也最吻合。”周默指着那个点,“但那里是深山老林,末世后情况完全未知,而且…距离我们截获的高家对外通讯信号中,指向东南方向的那个信号源大致区域,不算太远。”
风险和机遇再次捆绑在了一起。
“准备一下,”陈锋没有犹豫太久,
“等我伤势稳定一些,能自由行动了,就出发去这个‘云雾山’节点看看。
小队要精干,王浩、铁柱叔挑几个好手。
周默你得去,感应和解读离不开你。
孙启明带上必要的探测和屏蔽设备。
林哥那边,继续深挖内部和外部网络,我们出去这段时间,基地就交给你们了。”
“陈锋,你的身体……”赵博士不无担忧。
“所以需要准备,不是马上。”陈锋笑笑,扯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而且,我感觉这玉佩的牵引越来越明显了,待在这儿干耗着,伤也好不了。
说不定出去转转,换换环境,反而有转机。”
就在这时,林战也脚步匆匆地赶来,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
“正好,都在这儿。”林战没废话,“两件事。
第一,内部筛查有突破,我们顺着高家几个隐秘账户和物资流动线,挖出了一个藏得很深的‘中间人’,这个人不属于高家,也不在已知的‘归源会’名单上,但他长期为高家提供一些违禁的灵能材料和情报。
被捕后,他供出了一个代号‘影梭’的外部联络渠道,这个渠道,可能通往东南方向一个叫‘复兴会’的幸存者组织。”
复兴会?东南方向?
陈锋和赵博士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信号方向和高家老物件指向的“云雾山”区域。
“第二件事,”林战语气沉重,“我们布置在坠龙岭外围最新一代的隐蔽观测点传回消息,母巢周围的浓雾范围在过去24小时内扩大了百分之十五,并且监测到数次高强度、但性质与以往灵傀兽或神孽不同的能量爆发。
另外,血月的能量读数…在持续缓慢下降的同时,出现了一种新的、规律性更强的波动模式,像…像在准备着什么。”
内未靖,外患升,自身还带着伤和未解的谜团。
陈锋感到肩头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但眼中却燃起了更坚定的光。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林哥,那个‘影梭’渠道,想办法反向利用,看能不能摸到‘复兴会’的底,但不要打草惊蛇。
母巢和血月的异动,密切监控,赵博士,我需要你们尽快分析出这种新波动可能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身,虽然还有些不稳,但腰杆挺直。
“至于我…尽快安排出发前的准备和疗伤。
‘云雾山’,我必须去一趟。”
玉佩在怀中,隔着衣物传来清晰的温热,那牵引感,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指引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往光明的路。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东南方向那片名为“云雾山”的崇山峻岭深处,一片终年不散的浓郁雾气之下,一处古老的、半坍塌的祭坛旁,几个身着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整洁制服、胸前佩戴着齿轮与麦穗徽章的人,正围着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仪器,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代表着特殊能量共鸣的光点,刚刚从待机状态被激活,其标识为——“未登记火种信号”。
为首的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盯着那个光点,按下通讯器:
“报告总部,监测到‘火种’异常波动,
坐标已锁定,疑似向‘七号灵枢’方向移动。
请求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