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和人犯顺利起获,暗号也在五长老云踪连夜破解下有了眉目——指向云城北郊一处废弃的矿坑。
事不宜迟,四长老云厉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自带领,押送货物和人犯先回云城;另一路由五长老云踪带领,即刻赶往北郊矿坑,查探是否还有余党或更多线索。
至于云舒
“五小姐此番立下大功,但接下来的行动恐有危险。”云厉看着云舒,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您不如随我先行回府,将此处情况禀报家主?”
潜台词是:您还是回去歇著吧,别添乱了。
云舒听懂了,但她摇了摇头。
“我跟五长老去矿坑。”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感觉那里也有东西。”
又是“感觉”。
云厉眉头微皱,正想再劝,五长老云踪却开口了:“让五小姐跟着我吧。她的‘感觉’似乎挺准。”
这位五长老精于追踪探查,对直觉、气机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反而比常人更重视些。黑风峡的货,云舒靠“闲逛”都能找出来,这份本事,他不敢轻视。
云厉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反对,只叮嘱务必保证云舒安全。
于是,稍作休整后,一行七人——五长老云踪,云舒,云峰,以及四名筑基期的家族护卫,趁著夜色,悄然离开黑风镇,赶往北郊矿坑。
矿坑位于一处荒僻的山坳中,早已废弃多年。入口被坍塌的土石半掩著,周围杂草丛生,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云踪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闭上眼,双手结印,一股淡青色的灵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探入矿坑。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里面有人,至少八个,都是筑基期以上,其中一个气息晦涩,很可能是金丹。”
金丹!
众人心头一凛。
云峰握紧了剑柄,低声道:“长老,要不要等援兵?”
云踪摇头:“来不及了。他们正在移动,准备撤离。一旦离开矿坑,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
他快速吩咐:“我和云峰带两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老赵,你带剩下两人,从侧翼那个裂缝摸进去,堵住后路。”他看向云舒,“五小姐,您”
“我跟你们一起。”云舒说。
云踪犹豫了一下,终究点头:“好,您跟紧我,莫要冒进。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云踪一马当先,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化作数道风刃,轰然劈开堵在入口的乱石!
“什么人?!”
矿坑内立刻传来厉喝,紧接着,数道黑影从深处疾射而出!
战斗瞬间爆发!
云踪不愧是金丹中期,风系术法施展开来,灵动迅疾,一人便缠住了一名金丹和两名筑基中期杀手。
云峰剑法凌厉,与另一名护卫联手,也挡住了一人,其他三名护卫也和两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而剩下三名黑衣杀手,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站在稍后位置、看起来最“弱”的云舒。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犹豫地合围而上!
刀光、剑影、毒镖,从三个不同角度,带着狠辣的杀意,直取云舒要害!
云舒其实没想打架。
她跟着来,真的只是想“看看”。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让她感觉“不对”。
可这三个人,好像不打算让她看。
她叹了口气。
“好麻烦。”
声音不大,却在刀剑破空声中,清晰地传入那三人耳中。
三人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死丫头,死到临头还嫌麻烦?
就这一滞的瞬间,云舒动了。
她没有拔剑,青玄真人没教过她剑法。也没有施法,她压根不会几个正经法术。
她只是,抬起了双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拂去肩头的落叶,像拨开眼前的柳枝。
正是青玄真人教她的唯一一套“招式”——“闲云手”。
青玄真人当初教她时,说得轻描淡写:“此非攻伐之术,乃护身之法。云卷云舒,随风而动,遇力则化,遇刚则柔。闲着无事时练练,活动筋骨。”
云舒确实闲着无事时练过。不是在凉亭边比划,就是在菜地旁舒展。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来对敌。
可此刻,面对三名筑基杀手的围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自然而然地,用出了这套“闲云手”。
第一刀劈至面门。
云舒左手轻抬,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刀身侧面轻轻一搭、一引。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像砍进了棉花里,力道被带偏,擦着她耳侧划过,砍在了空处。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持刀杀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第二剑刺向心口。
云舒右手虚拂,掌心似有云气缭绕,贴著剑脊一抹、一转。
长剑像是刺入了漩涡,不受控制地偏向一旁,“叮”的一声,与第三把从背后袭来的毒镖撞在一起,溅起一溜火星。
毒镖被撞飞,持剑杀手也被带得身形摇晃。
第三人见两次攻击落空,眼中凶光一闪,合身扑上,双掌带着腥风,直拍云舒后背,赫然是淬了毒的掌法!
云舒甚至没回头。
她只是顺着刚才右手的去势,腰身微转,左脚向后轻轻一撤,右脚顺势画了个半圆。
整个人如闲云随风,悠然侧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
那双毒掌,擦着她的衣角拍过,重重印在了刚刚稳住身形的持刀杀手胸口。
“噗!”
持刀杀手狂喷一口鲜血,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不知死活。
而云舒,已经借着那半步侧移的势头,左手回圈,轻轻按在了持剑杀手的肘关节。
很轻的一按。
持剑杀手却感觉整条手臂一麻,长剑脱手,“当啷”落地。他大惊失色,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疾戳云舒咽喉!
云舒右手不知何时已收了回来,在他腕脉处拂过。
又是轻轻一拂。
持剑杀手浑身剧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一个废弃的矿车,滚倒在地,挣扎不起。
转眼之间,三名围攻的筑基杀手,一重伤,一失去战力,只剩那个使毒掌的,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倒地的同伴,又看了看一脸无辜、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灰尘的云舒,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这丫头有古怪!
他不敢再留,身形暴退,就想遁走。
云舒却忽然“咦”了一声。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倒地的两人,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惊奇。
“我这么厉害吗?”
她喃喃自语。
刚才那几下,她真的没用力。就是按照“闲云手”的套路,随手比划了几下。
怎么人就倒了?
她还在发愣,那边使毒掌的杀手却已退到矿坑深处,抬手打出一道黑光,显然是在发信号求援。
“不好!”云踪一直分心关注这边,见状脸色一变,“他在叫援兵!速战速决!”
他猛地发力,风刃狂卷,将缠斗的两名杀手逼退,身形如电,扑向矿坑深处。
云峰等人也加紧攻势。
矿坑内,战斗瞬间白热化。
云舒却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回不过神。
直到阿懒从她怀里钻出个小脑袋,“吱”了一声,小爪子指了指矿坑深处。
云舒这才抬头,看向那边。
只见矿坑最深处,一道隐藏的石门被轰然打开,数道更加强横的气息,从中涌出!
为首两人,黑袍猎猎,面容笼罩在阴影中,但那股属于金丹期的威压,却如山岳般碾压而来!
“两个金丹!”云峰失声惊呼。
五长老云踪面色骤变,厉喝道:“撤!”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两名金丹杀手,一左一右,已锁定了云踪和另一名筑基后期的护卫长老。
而其余七八名筑基杀手,则如狼似虎地扑向云峰和其他护卫。
至于云舒
或许是因为她刚才的表现太过“诡异”,又或许是因为她看起来依旧是最弱的那个。
那两名金丹杀手,竟分出了一人,遥遥一掌,朝她拍来!
金丹一掌,岂是筑基可挡?
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带着摧山裂石之势,当头压下!
掌风未至,云舒脚下的地面已寸寸龟裂!
云踪目眦欲裂:“五小姐小心!!”
他想救援,却被另一名金丹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云峰等人也被众多杀手围攻,自顾不暇。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云舒被一掌拍成肉泥的惨状。
云舒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像整座山都压了下来。
呼吸困难,四肢沉重,连思维都仿佛变慢了。
要死了吗?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下一瞬,她怀里的暖玉,骤然滚烫!
甚至远在青玄峰的那些窗台上的灵髓、琥珀石,仿佛同时共鸣!
一股清凉却浩大的气息,从她丹田深处和怀中暖玉之间,轰然涌出!
她下意识地,再次抬起了手。
还是“闲云手”。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化力”。
而是为了“推开”。
推开的,不是掌印。
而是那片压下来的“天”。
她双手向上,缓缓托举。
动作依旧慢,依旧随意。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于是,奇迹发生了。
那只巨大的、足以轰杀筑基后期的黑色掌印,在触碰到她双手的瞬间——
像积雪遇到了暖阳。
无声无息地,溃散,消融。
化作缕缕黑烟,被山风吹散。
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矿坑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交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无论是云家人,还是杀手。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呆滞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双手托天、一脸茫然的少女。
硬接金丹一掌毫发无伤?!
不,不是硬接。
是化解了?
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那名出手的金丹杀手,黑袍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云舒,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到底是谁?!”
云舒放下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黑袍人。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
“云舒。”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苦恼:
“不过现在好像有点麻烦了。”
她确实觉得麻烦。
因为经过刚才那一“托”,她丹田里的灵液,似乎又活跃了许多。
而且,对面那个黑袍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或者,绝世怪物。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以后的日子,怕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悠闲了。
她叹了口气。
怀里的阿懒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像是在安慰:别怕,有我呢。
云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重新抬起头,看向矿坑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她感觉得到。
今天这趟
还真是,麻烦不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