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大比报名处设在城中心的“天衍广场”。
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却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
空中悬浮着数面巨大的玉璧,实时滚动显示报名规则、分组信息、赛程安排。数十个报名点呈环形排开,每个点前都排著蜿蜒长队。
云家一行人抵达时,正值报名高峰期。
“小妹,我先和你去筑基组报名吧。”云铮对着云舒说完,又转身和云昭说:“二妹你先去金丹组报名,我和小妹去筑基组报完名又来和你汇合。”
“大哥,小妹已经长大了,你就不能让她自己去吗?你和他报完名还要再来金丹组报名,太耽搁时间了,我还想早点回去修炼呢。”
云昭望着云舒气鼓鼓的说道。
“可”
“没事大哥,我自己去报名就可以了,你和二姐先去报名吧。”还未等云铮的话说完,云舒就开口了。
“小妹,你一个人可以吗?”云铮眼含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大哥,我可以的。”说完不等云铮说话转身就走了。
云铮只好带着云昭去金丹组的报名点排队,金丹组相对筑基组人相对少些,但个个气息强横,最差也是金丹初期,彼此间目光交错都带着隐隐的较劲与审视。
云舒则抱着阿懒,带着翠翠,慢悠悠晃到了筑基组的队伍末尾。
筑基组的人数远超金丹组,队伍排得九曲十八弯,其中大半都是年轻面孔,从十几岁到三十岁不等,个个神情亢奋,摩拳擦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竞争与焦虑气息。
云舒一袭不起眼的灰布裙,怀里揣著只胖仓鼠,肩头站只翠鸟,混在一群锦衣华服的修士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很快,周围便投来各种目光。
好奇,打量,不屑,鄙夷。
“喂,你看那丫头,还带着宠物来报名?当是逛集市呢?”
“噗,怀里那是仓鼠吧?胖得跟球似的,能打架吗?”
“肩头那只鸟倒挺漂亮,不过也就是个观赏灵宠吧?”
“云家的?那个云家?东洲云城那个?怎么派这么个呃,小姑娘来?”
“听说云家这次有三个名额,金丹组是云铮和云昭,筑基组该不会就是她吧?”
“云舒?没听说过啊!云家年轻一辈,不是云铮云昭云澈云珀最有名吗?”
“云舒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在青岚秘境里睡了三天觉、翻身压出万年灵髓的云家废物五小姐?”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后来拜入青云宗青玄真人门下,不过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惊人战绩啊?”
“睡觉捡宝也算本事?嘁,运气好罢了。筑基组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混过去的!”
“看她那样子,懒洋洋的,一点斗志都没有,怕是来凑数的吧?”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清晰。
云舒充耳不闻,只是慢吞吞地随着队伍往前挪。阿懒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翠翠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啾”一声,引得周围人侧目。
排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她。
负责登记的是个看起来严肃刻板的中年修士,头也不抬,机械地问道:“姓名,年龄,修为,所属势力。”
“云舒,十六,筑基后期,云家。”云舒言简意赅。
中年修士笔尖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吴4墈书 无错内容
十六岁,筑基后期?
不是没有这样的天才,但哪个不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眼前这姑娘,气息倒是沉静,可那副懒散模样,怀里还揣著仓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六岁的筑基后期。
“骨龄测试。”中年修士指了指旁边一座小巧的玉台,“手放上去。”
这是防止有人虚报年龄或修为的常规流程。
云舒依言将右手放在玉台中央的掌印凹槽里。
玉台微光一闪,一组清晰的数字浮现出来:
骨龄:十六岁。
修为:筑基后期。
数字显现的瞬间,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组数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六岁筑基后期巅峰?!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是妖孽!许多小宗门小世家的长老,苦修百年也不过筑基!这丫头才十六岁,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刚才那些嘲讽、鄙夷的目光,瞬间变成了震惊、骇然,甚至嫉妒。
中年修士也愣了好一会儿,才机械地记录下信息,递给云舒一块刻有编号的玉牌:“乙字区,十七号擂台。三日后辰时,初选混战。”
云舒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好几步,身后才轰然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十六岁的筑基后期?!我的天!”
“云家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不是说她是个靠睡觉捡宝的废物吗?!”
“废物?!你十六岁能筑基后期吗?!”
“等等我想起来了!半年前青岚秘境之后,不是有传言说云家五小姐得了天大机缘,修为暴涨吗?难道是真的?!”
“何止!我听说她在黑风峡,一人轻取三名筑基杀手,还硬接了金丹一击!”
“真的假的?!硬接金丹?!”
“千真万确!我表兄的师叔的侄子在云家当护卫,亲口说的!”
“嘶那这次大比”
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云舒却已走出人群,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等著与云战云昭汇合。
怀里的阿懒动了动,似乎被刚才的喧嚣吵醒了,不满地“吱”了一声。
肩头的翠翠则挺了挺小胸脯,金色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替主人骄傲。
云舒摸了摸它们,神色依旧平静。
十六岁筑基后期,很稀奇吗?
她没觉得。
不就是喝茶看云睡睡觉,自然而然就突破了吗?
至于那些震惊、嫉妒、猜疑的目光
她早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收到的这种目光还少吗?
只不过以前是“废物”,现在是“怪物”。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旁人强加的定义。
她只是她自己。
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温润的玉牌。
乙字区,十七号擂台。
三日后。
听起来就很麻烦。
她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擂台旁边,有地方可以坐。
最好还能晒到太阳。
她正想着,云铮和云昭走了过来。
二人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看云舒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云铮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沉声道:“小妹,你很好。不过大比之上,藏龙卧虎,切莫轻敌。”
云昭则眯着眼,上下打量云舒:“筑基后期巅峰?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在黑风峡?”
云舒想了想:“好像就是回来路上,喝茶的时候?”
云昭:“”
她决定不再追问。跟这个妹妹说话,容易心累。
“走吧,”云昭转身,“回去准备。三日后,别给云家丢脸。”
云舒“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跟上。
走出广场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巨大的玉璧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
她的名字“云舒”,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恐怕会有很多人,开始记住这个名字。
不管是因为她的年龄,她的修为,还是她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说”。
她转回头,不再看。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舒服地吸了口气。
怀里的阿懒又打了个哈欠。
翠翠则在她肩头,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这是它新学会的“技能”,虽然五音不全,但胜在欢快。
云舒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算了。
该来的,总会来。
打就打吧。
打完了,就能回去了。
回去喝茶,看云,种菜,睡觉。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加快脚步,跟上兄姐。
衣袂飘动间,那朵别在心口的残缺“心莲”,在阳光下,泛著淡淡而温柔的粉色光晕。
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