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枚灰白玉简上。当她凝视它时,却感到一种奇妙的、源自心底的亲切感,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
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瞬间,她顿了顿,不是犹豫,而是某种莫名的感应让她动作轻柔下来。
触碰。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信息洪流强行冲击识海。
玉简在她指尖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化作一缕温凉澄澈的流光,自然而然地没入她的眉心。
云舒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悟道:见自己,见天地
没有具体的文字、图像或声音。
她“看”到的,是一种状态,一种韵律,一种流淌在天地万物深处的“道”的显化。
那是一片无垠的、生机勃勃的“静”。星辰诞生与湮灭,大陆聚合与分离,草木抽芽与凋零,四时更迭,潮汐涨落无数宏大或微小的变化正在发生,却无一丝一毫的“刻意”与“焦躁”。一切都那么和谐、从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以最省力、最优雅的方式拨动万物琴弦。
“道法自然”
这四个字并非被“学会”,而是如同早已沉睡在她灵魂深处的种子,被这股温润的道韵浇灌,瞬间破土而出,舒展成荫。
与此同时,她过往十八年的人生碎片,开始自发地与这片“道境”
原来,她那些被家人视为“不上进”、“没出息”的本能习性,并非缺陷,而是她的灵性在懵懂中,自发地贴近了“道”最本真、最自然的状态!
“无为,非不为也,乃不妄为也,顺应本性,契合天时地利而已。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几于道。”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古老的真言在心田流淌,不是教导,而是确认。她不是在接收一套新的、强大的功法,而是在一面清澈无比的“道镜”前,彻底看清了自己,并认可了这个看似懒散的自己,本就是“道”的一种体现形式。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和喜悦,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了她的身心。她找到了!不是找到了变强的方法,而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途!这条道,名为“无为”,根植于她“懒散”的本性,却通往无上逍遥。
筑基大圆满,水到渠成
就在她道心澄澈、明悟本我的刹那——
轰!
洞府之内,风平浪静。但在云舒的体内,正发生著翻天覆地却又自然而然的变化。
那融入识海的玉简所化的先天道韵,与她新生的“无为道心”完美融合,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的身体与天地灵气最本真的沟通渠道。
无需她刻意引导,甚至无需她动念,《逍遥游心经》的玄奥轨迹便开始在她经脉中自主运转。它不像其他功法那样霸道、高效、充满目的性,它更像是在“抚平”她体内灵气的“焦虑”,让它们各归其位,各司其职,以最和谐、最节能的方式流淌、壮大。
外界的天地灵气受到她体内那圆满道境的吸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气薄雾,温柔地、持续地从她周身毛孔渗入。没有冲击,没有胀痛,如同细雨润泽干涸的土地,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力性质发生了微妙变化,更加凝练、灵动,且带着一股“无为”道韵特有的中正平和、润物无声的特质。
她的神识也悄然壮大,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透彻,仿佛能“听”到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能“看”到事物更本质的脉络。
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见底,以往的些许茫然和怠惰被一种沉静的智慧取代。她依旧是她,怕麻烦,想偷懒,但内核已然不同。现在的“懒”,是基于对自身之道的深刻认知和自信的“懒”,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智慧选择。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天地灵气的交感也变得更加敏锐和亲切。
她再次看向石桌上那行“逍遥散人”的留字,整肃衣冠,对着空无一物的石室,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大礼。
“晚辈云舒,谢过逍遥前辈传道之恩。”她的声音在石室中轻轻回荡,“您的道,晚辈接下了。我会用我的方式走下去——继续做我自己,顺其自然,或许顺便也能帮帮别人,省点麻烦。”
说到最后,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又无比坦然的笑容。
阿懒“吱”地叫了一声,跳回她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似乎也为主人的变化感到高兴。
云舒抚摸著阿懒柔软的毛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改变她命运的朴素石室,转身,沿着来路走去。
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背影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从容与坚定。
从今天起,云家“废柴”云舒已成过往。
踏上“无为道途”的云舒,正式走上了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逍遥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