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以身为屏(1 / 1)

云舒闭目凝神,心神彻底沉入《无为真经》的玄妙道韵之中。

她不再“听”那震耳欲聋的痛苦呜咽,而是将自己的意念,化作一缕最轻柔、最澄澈的溪流,沿着道韵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渗”入脚下那片充满裂痕与痛苦的大地。

起初,是狂暴的抵抗。

那翻涌的阴寒煞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间朝着她这缕“异类”的意念扑来!冰冷、怨毒、撕裂灵魂般的痛楚瞬间冲击着她的心神!

云舒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心神稳如磐石,道韵流转,将那侵袭而来的负面意念,“包裹”、“稀释”、“抚平”,如同溪流裹挟泥沙,缓缓沉淀,却不与之对抗。

她传递出去的,不是力量,不是质问,而是一种纯粹的“理解”与“接纳”。

“我知道你很痛”

“我听到了”

“我在这里”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是最平和的陪伴与聆听。

渐渐地,那狂暴的抵抗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痛苦依旧,但那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茫然、破碎的“眼睛”,注意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不带侵略性的微光。

云舒的意念继续深入,循着那微弱的求救呼唤,朝着地脉“伤口”的核心缓缓探去。

沿途“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景象:地脉的灵机网路被粗暴地撕裂、扭曲;纯净的地气被阴寒污秽侵蚀;无数沉淀的怨念和破碎的意念堵塞在脉络的关键节点这是一幅大地脏腑溃烂、生机被扼杀的悲惨图景。

而这一切创伤的核心,似乎都指向那漆黑坑洞的最深处——那里,曾经是这片土地地脉之灵最精华、最核心的“灵枢”所在。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的虚无,以及一缕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的意识星火。

那就是“地娘娘”残留的、破碎的灵识吗?

云舒的意念终于触碰到了那缕星火。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南荒大地生机勃勃,灵脉充盈,一位温柔而强大的地脉之灵(或许就是“地娘娘”)守护着这里,与山川草木、飞禽走兽和谐共生。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灾难!天外陨落?大能争斗?画面过于破碎模糊,难以辨清。只看到一只仿佛能遮盖苍穹的、缠绕着不祥黑气的巨手,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拍击在大地灵枢之上!

“咔嚓——!”

清晰的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碎裂声在云舒脑海中炸响!

灵枢破碎!地脉之灵发出无声的凄厉哀鸣,瞬间重创沉眠!恐怖的力量不仅击碎了核心,更将无数来不及逃散的部落住民、妖兽、精怪也一并震碎、污染,与破碎的地脉灵机和外泄的阴煞之气混合,形成了这绵延至今、不断恶化扩散的“伤口”和沉淀的怨念!

那些山口沉淀的怨念,那些呜咽中的痛苦低语,都是当年那场灾难的受害者,与地脉之灵的伤痛融为一体,无法安息。

而这些年,随着时间流逝,这未愈合的“伤口”持续溃烂,阴寒煞气外泄,不仅污染了周边地脉(如溪宁镇灵泉),其散发的负面能量场,也吸引、滋生了一些喜好阴秽环境的邪物。

同时,那残存的破碎灵识,其本能的痛苦与对修复的渴望,形成了周期性的“阴寒地气波动”和“哭声”

原来如此!

一切线索,在此贯通。

这不是简单的邪祟作祟,而是一场远古灾难遗留的、持续恶化数千年的“大地顽疾”!

就在云舒心神沉浸于与地脉残灵沟通、梳理真相的同时,外界的石坑,却因她道韵的持续渗透和地脉残灵的微弱回应,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似乎是感觉到了“伤口”被触及,那翻涌的阴寒煞气变得更加狂暴!不再是无序地弥漫,而是仿佛有意识般,汇聚成一道道灰黑色的煞气洪流,从坑洞和裂缝中疯狂探出,朝着那个正在“惊扰”它们安宁的外来者——云舒,狠狠扑去!

“来了!”凌绝眼中寒光暴射!

他早已将警惕提升到极致,此刻见煞气异动,毫不犹豫,一步踏前,挡在云舒与煞气洪流之间!

一声低喝,凌绝周身银青色剑意轰然爆发!不再是流动的剑光,而是瞬间凝成一道厚实、凝重、仿佛铜墙铁壁般的环形剑罡屏障,将盘坐的云舒完全笼罩在内!

“轰!!!”

数道煞气洪流狠狠撞击在剑罡屏障之上!

刺耳的腐蚀声与金铁交鸣声混杂!灰黑色的煞气与银青色的剑光疯狂对耗、湮灭!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

凌绝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与灵力运转的可怕力量,顺着剑意联系狠狠冲入体内!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持剑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脚下坚硬的岩石竟被他踩出寸许深的脚印!

这煞气的侵蚀力与冲击力,远超预估!仅仅第一波,就让他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然而,煞气的攻击并未停止!仿佛被凌绝的阻拦激怒,更多的煞气从坑洞中涌出,汇成更粗大、更狂暴的洪流,前赴后继地撞击而来!

同时,石坑周围那些裂缝中的幽蓝磷光也骤然明亮,散发出一种干扰神魂、引动心魔的诡异波动,试图绕过剑罡,直接侵袭云舒和凌绝的心神!

凌绝咬紧牙关,体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精纯的剑元不计代价地注入剑罡屏障!

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冲击,岿然不动!剑意屏障在一次次撞击中破碎、修复、再破碎、再修复每一次修复,都消耗着他大量的精血与剑元!

“噗!”

终于,在抵挡了第七波、也是最狂暴的一波煞气冲击后,凌绝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鲜血竟带着丝丝黑气,显然已被煞气侵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持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剑罡屏障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裂纹遍布,摇摇欲坠。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甚至更加坚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闭目凝神、对外界凶险恍若未觉的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还不到一个时辰

她还需要时间

不能退!

一步也不能退!

退了,她怎么办?

凌绝深吸一口气,竟是主动燃烧起部分金丹本源!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精纯、带着淡淡血色的剑意轰然爆发!

即将崩溃的剑罡屏障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瞬间稳固、甚至向外扩张了少许,将那些试图渗透的神魂干扰波动也强行排斥在外!

“呃——!”

本源燃烧带来的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修为根基的动摇!凌绝身体晃了晃,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柄钉死在地上的剑,死死守着身后方寸之地!

阿懒在一旁急得“吱吱”直叫,它想帮忙,但那恐怖的煞气让它本能地恐惧,只能焦急地绕着云舒打转,不时对扑来的煞气龇牙咧嘴,却不敢真正上前。

时间,在剧烈的能量对冲与无声的坚守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凌绝而言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煞气的侵蚀不断加重他的伤势,本源燃烧更是在透支他的潜力和寿元。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到她完成!

石坑内煞气狂涌,剑光坚韧。

石坑边缘,云舒的意念,终于与那地脉残灵破碎的星火,完成了一次短暂而艰难的“交谈”。

她无法承诺修复那破碎的灵枢——那需要的力量和境界远超她目前的能力。但她可以尝试,用自己的“无为”道韵,为这片痛苦的土地,做一点事。

她将自身道韵中蕴含的“清净”、“调和”、“生长”、“安宁”的意境,如同最轻柔的月光,缓缓注入那缕微弱的星火,也顺着道韵的联系,轻柔地拂过周围那些被阴寒煞气侵蚀、痛苦痉挛的地脉“伤口”边缘。

这不是治疗,而是抚慰。

无法根治,却能暂时减轻痛苦,带来一丝清凉与希望。

奇妙的是,云舒那纯净平和的道韵,如同水渗入沙地,悄然存在于煞气的间隙,潜移默化地“中和”著一部分最躁动的负面情绪,为那残存的灵识星火提供了一丝喘息和“被理解”的慰藉。

地脉的呜咽声,似乎微弱了一丝?虽然痛苦依旧,但那种纯粹的、无休止的疯狂躁动,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与此同时,云舒以自身道韵为引,混合著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本命金丹灵力,在这石坑“伤口”最外围、煞气相对稀薄的地带,布下了一个极其简易、却与她自身道心紧密相连的“安灵印”。

这个“印”并非阵法,更像是一个道韵的“锚点”,一个持续的、微弱的“安抚信号”。

它会持续散发著云舒“无为”道韵的气息,如同在溃烂的伤口边缘敷上了一层能缓解疼痛、抑制扩散的“药泥”。虽然效果微弱,且需要她日后定期维护甚至加强,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一个阻止伤口继续恶性扩散,为其争取一点自愈或等待真正救治时间的开始。

做完这一切,云舒感觉心神之力几乎被抽空,一种深沉的疲惫袭来。她知道,该离开了。以她目前的能力,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她缓缓收回意念,最后向那缕微弱的星火传递了一个告别的意念:“我会再来的下次,带更好的‘药’来。”

星火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听懂,又仿佛只是幻觉。

云舒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挡在她身前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背影。

银青色的剑罡屏障已然稀薄如纸,却仍在倔强地闪烁著,屏障之外,是尚未完全平息的、翻涌的灰黑煞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的阴寒。

凌绝的背影在微微颤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缝间不断有血滴落。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

在她与地脉沟通的一个时辰里,凌绝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煞气的反扑!

“凌师兄!”云舒急忙起身,想要上前。

“别动还没完全平息”凌绝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没有回头,“你好了?”

“好了。”云舒声音有些发紧,她迅速查看凌绝的状态——气息极度萎靡,经脉多处受损,金丹光芒黯淡,更有煞气侵入肺腑的迹象,伤势极重!尤其是,他似乎动用了燃烧本源的手段!

没有丝毫犹豫,云舒立刻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混合著《无为真经》最精纯的“调和”与“生机”道韵,源源不断地输入凌绝体内,帮他稳住伤势,驱逐最表层的煞气,同时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入凌绝口中。

丹药化开,加上云舒的道韵滋养,凌绝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摇晃的身体也稳住了。他这才缓缓放松了剑意,那残存的剑罡屏障终于彻底消散。

“走先离开这里”凌绝低声道,声音虚弱,却依然保持着清醒。

云舒点头,搀扶住凌绝。阿懒也机灵地跳回她肩头。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沿着来路退出石坑,穿过幽暗的山谷,朝着溪宁镇方向疾行。凌绝伤势太重,无法快速移动,云舒便半扶半背着他,在湿滑的山林中艰难穿行。

一路上,凌绝沉默著,偶尔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云舒也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将温和的道韵输入他体内,帮他抵御沿途依旧存在的瘴气侵蚀和伤势恶化。

她的心情复杂难言。感激,愧疚,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若不是为了护她周全,凌绝绝不会受如此重伤。

她的“无为”之道,似乎总是将身边的人,卷入麻烦,甚至危险之中。

回到溪宁镇客舍时,已是深夜。凌绝几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云舒将他安置在榻上,不顾自身疲惫,彻夜未眠,以自身道韵为他梳理经脉,驱散煞气,又以丹药和灵石辅助其疗伤。

直到天色微明,凌绝的气息才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虽然伤势依旧沉重,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云舒坐在床边,看着凌绝苍白的睡颜,又想起那大地深处破碎的灵识和痛苦的呜咽。

巡天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但有些事,看到了,听到了,便无法装作不知。

她轻轻握了握拳。

下次,她一定会准备得更充分。

为了这片哭泣的土地。

也为了,身后愿意以身为屏、护她周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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