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谜团(1 / 1)

晨光熹微,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溪宁镇上空厚重的灰霾,在窗纸上晕开一片朦胧的鱼肚白。

静室内,药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凌绝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心微蹙,即便在昏睡中,那份属于剑修的警惕与坚毅也未完全松懈。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但呼吸已趋于平稳悠长。

云舒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维持着盘膝调息的姿势,却并未完全入定。

一缕精纯柔和的“无为”道韵,如涓涓细流,持续地从她指尖流出,没入凌绝腕脉,温和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驱散著最后一丝顽固的阴寒煞气余毒。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眸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一夜未眠,心神与灵力的双重消耗,让她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沉静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也在消化著昨夜石坑中的一切——那地脉深处破碎的灵识、滔天的痛苦、远古灾难的模糊景象,以及身前这人,毫不犹豫、以身为屏的守护。

阿懒蜷在她脚边的软垫上,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昨夜的惊心动魄似乎并未在它简单的世界里留下太多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凌绝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是片刻的茫然,随即,锐利与警觉迅速回归。他下意识地想动,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云舒立刻察觉,停止了道韵输送,起身按住他的右肩,“你伤得很重,经脉肺腑皆损,更有煞气侵体之患,需静养。”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凌绝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云舒脸上,看到她眼中的疲惫与关切,又感受到体内虽依旧剧痛、却比昨夜稳定了太多的状况,以及那残留的、温润平和的异种道韵气息。

“昨夜多谢。”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该说谢的是我。”云舒摇头,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若不是你,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凌绝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

他重新躺好,闭目内视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煞气已驱除大半,内伤虽重,但根基未毁。你的道韵很特别,对疗伤和驱邪有奇效。”他顿了顿,看向云舒,“地脉深处,你看到了什么?”

云舒坐回矮凳,将昨夜以意念沟通所见——那破碎的灵枢、远古的灾难、混合的怨念、以及地脉残灵的状况,尽量清晰地描述了一遍。

还有她的推测:南荒异变的根源在于这场远古创伤的持续恶化,所谓的“地娘娘哭泣”实为地脉痛苦的外显,而那些怪事,则是伤口溃烂散发的负面能量吸引或滋生了邪物所致。

凌绝静静听着,面色凝重。他虽不善言辞,但思维敏捷,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要解决此地之患,根本在于治愈那道‘大地伤口’?”

“至少,要设法阻止其继续恶化,缓解其痛苦,才有可能消除其衍生的负面影响。”云舒点头,“我留下了一个‘安灵印’,或许能暂时安抚边缘,但杯水车薪。真正的修复远超我目前能力。”

“远古灾难遗留,能破碎地脉灵枢其层次,恐非我等金丹所能触及。”凌绝沉声道,“此事,需上报联盟,或许需请动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前辈出手。”

“我也是这么想。”云舒道,“但联盟会相信吗?会重视一道存在于偏远南荒、年代久远的‘大地旧伤’吗?相比可能迫在眉睫的魔族威胁,这或许会被视为‘次要问题’。”她想起众议殿上那些争论的面孔。

凌绝沉默片刻:“尽人事,听天命。如实上报,附上我们的探查记录与你的感知详情。至少,应提请联盟派遣专精地脉或阵法的大能前来勘验。”

“嗯。”云舒应下。

她取出巡天令,开始以神念在其中录入此次南荒之行的详细报告,从溪宁镇调查,到深入发现地裂坑洞,再到对地脉创伤的分析与“安灵印”的尝试,一一记录。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并重点强调了此事可能存在的上古隐秘及对一方生灵环境的深远危害。

录入完毕,她激发了巡天令的紧急上报功能。一道微光闪过,信息已传向遥远的巡天司。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松了口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

“你先调息恢复。”凌绝看出她的状态,“我暂无大碍,可自行运功疗伤。”

云舒没有逞强,点了点头,就在矮凳上盘膝闭目,运转《无为真经》,吸收著客舍微薄却聊胜于无的灵气,缓缓恢复著消耗的心神与灵力。

室内重归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阿懒偶尔的呼噜声。

阳光终于完全照亮了窗棂,将一丝暖意送入这间略带阴寒的静室。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便留在溪宁镇客舍静养。

凌绝的伤势恢复比预想中慢。

地脉煞气的侵蚀性极强,对经脉和金丹都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尤其是他最后燃烧了部分本源,更是伤及根本。

即便有云舒持续以“无为”道韵辅助调理,有上好的丹药,也非短期内能够痊愈。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疗伤,气息一日日沉稳下来,但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往日那锐利逼人的剑意也收敛到了极致,如同归鞘的古剑。

云舒的状态恢复较快。除了日常调息,她也分出心神,研究《无为真经》中关于“滋养”、“愈合”、“净化”的篇章,试图寻找更适合安抚、乃至初步处理那“大地伤口”的方法。

同时,她也开始尝试更深入地与溪宁镇周边、未被严重污染的地脉进行沟通练习,提升自己对地脉“韵律”的感知与响应能力。

阿懒则成了两人的“哨兵”兼“开心果”。它似乎对凌绝这位拼死守护的“大个子”产生了更多好感,偶尔会叼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蕴含着微弱草木精华的野果或根茎,放在凌绝的榻边。凌绝虽不言语,但眼神会柔和一瞬。

第三日,巡天令传来了回讯。

讯息来自巡天司,措辞严谨。

首先对二人深入险地、查明异变根源的功绩予以肯定,并告知已将报告转呈联盟长老会及相关部门(地脉司、古史阁等)。

其次,鉴于南荒地脉创伤涉及上古秘辛且情况特殊,联盟决定派遣一支由地脉师、阵法师组成的“联合勘验组”前来,预计半月后抵达溪宁镇。

在此期间,要求云舒二人留守待命,协助前期准备,并密切观察地裂坑洞有无新的异常变化。

回讯中并未提及任何紧急措施或资源倾斜,显然,在联盟高层眼中,此事虽重要,但优先顺序尚不及已浮出水面的魔族威胁。

“半月也好。”凌绝看过回讯后道,“足够我将伤势稳定到不影响基本行动。届时或可随勘验组再入南荒。”

“你的伤”云舒蹙眉。

“无妨。剑修之体,恢复力尚可。届时当可发挥五六成实力,足以自保并应对一般变故。”凌绝语气平淡,却带着剑修特有的执拗。

云舒知他一旦决定,难以更改,也不再劝,只是暗下决心,这半月定要全力助他恢复。

她也给父亲云擎传了讯,简略说明了南荒发现与自身无恙,并提及联盟将派专组前来,或许云家也可关注此事,毕竟涉及地脉古史,或许对家族积累或某些研究有益。

云擎很快回讯,叮嘱她一切小心,云家会留意相关动向,若有需要可提供支持。

溪宁镇这几日,也因云舒二人的滞留和隐约传开的“联盟将派大人物前来”的消息,泛起些许涟漪。

镇守刘振山亲自来过几次客舍探望,态度越发恭敬。得知地脉深处竟有如此恐怖的“旧伤”,老人骇然之余,也对云舒二人更是感激——至少,问题的根源找到了,联盟也终于开始重视。

镇上百姓也隐约感觉到气氛的不同,那两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仙师似乎并未离开,镇守府的人进出客舍也频繁了些。

关于“南荒地底有古伤”、“联盟要派人来治”的小道消息开始悄悄流传,驱散了几分长久以来的绝望与麻木,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一日,云舒正在院中尝试以道韵沟通院角一株半枯的老树残留的微弱地脉联系,阿懒忽然从外面蹿了回来,嘴里叼著一小截颜色暗红、隐隐有血腥气、却散发著奇特灵气的干枯藤蔓。

“吱吱!”阿懒将藤蔓放在云舒脚边,小爪子指向镇子南门方向。

“这是”云舒捡起藤蔓,仔细感应。藤蔓质地坚硬,蕴含的灵气十分稀薄且性质阴寒,更奇特的是,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地裂坑洞中类似的怨念气息,但更加“新鲜”。

“哪里来的?”云舒问阿懒。

阿懒比划着,意思是镇子南边靠近断魂岭的荒地边缘,最近有陌生人活动的痕迹,这藤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而且好像还有人偷偷往那个方向去了。

陌生人?偷偷活动?

云舒心中一动。是那些听闻消息、想趁机浑水摸鱼的散修或冒险者?还是与地脉创伤或失踪事件有关的其他势力?

她想起之前探查山口时感知到的沉淀怨念,以及镇民口中偶尔提及的、深入南荒的“亡命徒”。

“凌师兄,”云舒拿着藤蔓回到室内,“阿懒发现了点东西,镇子南边可能有情况。我想去看看。”

凌绝结束一轮调息,睁开眼,目光落在藤蔓上,眼神微凝:“此物气息阴邪,与地裂煞气同源,却更驳杂。我与你同去。”

“你的伤”

“行走无碍。”凌绝已起身,取过长剑,“若只是探查,当可应付。”

见他态度坚决,云舒不再多说。两人略作准备,带上阿懒,悄然出了客舍,朝着镇南方向行去。

南荒的谜团,似乎并未因找到根源而彻底解开。

一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动静,正在悄悄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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