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离彻底懵了。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她跪在便利店门口，手还扒著门框，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和干涸的血垢。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她半个身子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还陷在阴影里。
她认得那道黑影。
昨天下午，隔着那层污浊的玻璃罩子，她看见的就是这个人。玄衣，黑发，手里提着一把剑，站在漫天悬停的炮弹中间，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煞神。
当时太远，玻璃又花，她只记得一个轮廓。
可现在，他就在三十米外，在尸群里穿梭，剑光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蓬黑血，几颗头颅滚落。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喊。
想喊“救命”，或者“谢谢”，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到了嗓子眼，却卡住了，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很怪。清俊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下颌收紧，本该是好看的。可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了，白牙露出来，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得吓人的光。
他一边挥剑，一边狞笑。
“十八万零一！”
“十八万零二！”
“十八万零三！”
“我的，都是我的！！！”
“所有的灵石，都是我的！”
灵石？什么灵石？
苏晓离想不明白。
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看着他冲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不是蛮干，不是乱砍。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空隙里，像在跳舞。
对，跳舞。那种祭典上才会跳的、古老又诡异的舞蹈。
左脚迈出，身子一侧，剑锋贴著左边丧尸的脖颈滑过去，头颅飞起的瞬间，右脚已经跟上，手腕一翻，剑尖从肋下刺进右边丧尸的心口，手腕再抖，尸体被挑开，撞到后面三四个。
他不停，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眼睛盯着前面，身子一矮，从两只扑来的丧尸中间滑过去，剑在头顶画了个圆，两只丧尸拦腰而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暗金色，很淡，只在挥动的瞬间才会亮起来，像夏夜河面上偶然划过的萤火。他身上的玄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溅满了暗红的、褐黑的斑点，有些地方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可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狼狈。那些血污，那些碎肉，挂在他身上，反倒添了一种异样的威严。
像战神从血池里踏出来，每一步都踩着骸骨。
尸群在崩溃。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
可本能告诉它们：逃。越快越好，离这个黑色的恶鬼越远越好。
最前面的还在往前冲，中间的已经开始转向，后面的被推搡著、挤压着，倒在地上，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噼啪作响，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可它们逃不掉。
那黑影太快了。他不是在追杀，是在收割。像秋收时的农夫，握著镰刀，走进成熟的麦田，手臂一挥，就是一片麦秆倒下。区别只是，麦子不会惨叫，不会喷血，不会把灰白色的脑浆溅到他的脸上。
他确实被溅到了。
左边脸颊上有一小块白色的浆点，他没擦，任由它黏在那里，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的弧度更深，甚至哼起了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曲，更像某种古老的、祭祀时的吟唱，低哑，悠长，混在丧尸的嘶吼和剑锋破空的声音里，让人头皮发麻。
苏晓离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股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像退潮一样缩了回去！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扒著门框的手收回来，身子往后蹭，脊背重新抵上收银台冰冷的金属柜边。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至少现在不是。他眼里没有那些奔逃的、赤裸的幸存者，他甚至没往便利店这边瞥过一眼。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丧尸。
他杀得那么酣畅，那么投入，嘴角带着笑，哼著歌，像孩童在雨后的水洼里踩水花，纯粹而快乐。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挥舞手臂，喊他，感谢他
他会不会顺手一剑把自己也给宰了？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膝盖顶住胸口，手臂环抱住小腿。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听着外面的声音：剑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尸体倒地的扑通声，还有那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的嘶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突然就停了。像有人猛地关掉了音响，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还在吹，卷著血腥味和尘土，从破碎的橱窗灌进来，拂过苏晓离汗湿的额头。她等了很久。
心跳像擂鼓，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竖起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剑锋归鞘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半晌，她才敢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头，从收银台边缘望出去。
街道空了。
不是干净的空，是那种刚刚经历过屠杀的空。地上铺了一层东西，厚厚的，在晨光下泛著暗红油亮的光。
是血。
还没完全凝固，缓缓地、粘稠地，向着低洼处流淌。
血泊里浸泡著残肢，断臂，滚落的人头，开裂的躯干。肠子像一堆褪了色的、沾满泥污的绳子，拖得到处都是。几颗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落在血泊边缘，直愣愣地瞪着灰白的天空。
便利店门口，就躺着一具。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制服，胸口被剖开了，肋骨白森森地支棱出来，里面的脏器少了一大半。他的脸朝着便利店，眼睛还睁著，瞳孔扩散，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著，仿佛死亡是解脱！
苏晓离胃里一阵翻滚。她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不能吐，吐了就浪费了刚才吃下去的面包。她深呼吸，空气里浓烈的腥臭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扶著收银台，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像煮过了头的面条。她弯腰，捡起那个破旧的登山包，抱在胸前，像是能从中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踩下去，不是坚硬的水泥地。是一种软塌塌、湿漉漉、又带着某种细碎颗粒的触感。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运动鞋陷在暗红色的浆液里，鞋边沾满了碎肉末和骨茬。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像踩在沼泽地上。她不敢看两边，目光只盯着前方——十字路口的方向。那是虎头市以前最繁华的路口，四个方向都是宽阔的马路，高楼林立。末日来临前，那里永远堵车，永远人声鼎沸。
她走到便利店门口，跨过那具快递员的尸体，来到了人行道上。
然后，她站住了。
手一松，登山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溅起几点血花。
她张著嘴，却吸不进一口气。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十字路口，就在她眼前三十米的地方。
但她看到的，不是路口。
是山。
尸骸堆成的山。
东南西北，四条宽阔的马路，从路口向外延伸，每一条路上，都堆满了丧尸的尸体。不是平铺，是堆叠，一层压着一层，垒起来，摞起来，像建筑工地来不及运走的废料，像秋收后来不及处理的庄稼秸秆。只是这些“废料”和“秸秆”，都曾经是人，或者像人的东西。
堆得太高了。
高的地方，几乎够到两旁商铺二楼的招牌。低的也有半人多高。尸体以路口为中心，向四个方向辐射出去，越靠近路口堆得越厚，越往外越稀疏，但即便是最稀疏的远端，也铺满了厚厚一层，看不到地面。
所有的尸体都残缺不全。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断头，断肢，开膛破肚，腰斩，竖劈各种死法，各种惨状。黑红色的血从尸堆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溪流，沿着马路牙子，流进下水道的格栅，格栅已经被血肉糊住了，血水积在那里，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冒着泡沫的红色池塘。
阳光彻底升起来了，金灿灿的，毫无遮拦地照在这片尸山血海上。给尸骸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暖的金边。可光芒越亮，阴影就越深。尸堆的背阴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白森森的，是断裂的骨头，还是别的什么。
风大了些，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咽的哨音。
它卷起浓烈的腥气，还有另一种味道——类似于屠宰场后院，那种积年累月的、渗进砖石里的、混合著血、粪和绝望的味道。
苏晓离猛地弯下腰，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吐起来。
面包很快被吐了出来，再吐便空了，只有酸水一股股往上涌，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她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吐完了，她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路口，那片尸山。
她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刚才那些丧尸，为什么像疯了一样，头也不回地跑！
它们不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他们是在逃命！！！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目光沿着四条马路，投向城市的深处。目光所及，街道空旷，废墟沉默。没有丧尸再从阴影里走出来，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整个虎头市的中心区域，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刚刚清理完毕的坟墓。
那个人到底杀了多少丧尸？
她想起昨天，他在自来水厂，挥手间让炮弹倒飞，炸碎坦克，炸开玻璃罩子。那时她觉得他是神，是救星。可现在，看着这铺满了四条主干道的、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尸骸
他还是神吗？
还是什么别的怪物？
他到底是谁啊？
他不是国家的公职人员吗？
但大夏，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间兵器！
为什么，人类还会节节溃败？
苏晓离想不通。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她不懂军事，不懂政治，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谋划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想象。
她背起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尸骸堆积的十字路口，看了一眼远处寂静无声的城市楼群。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与十字路口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脚步依然虚浮，踩在血泊里依然会打滑。
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在尸群里“跳舞”的煞神，那个哼著歌收割生命的男人他还会猎杀多少丧尸？
他不知道。
她只知道，距离虎头市，越远越好。
按照他这个杀法杀下去。
节节溃败的，落荒而逃的，被圈养的，不应该是人类，而应该是那群丧尸！
苏晓离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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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万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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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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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迈出，身子一侧，剑锋贴著左边丧尸的脖颈滑过去，头颅飞起的瞬间，右脚已经跟上，手腕一翻，剑尖从肋下刺进右边丧尸的心口，手腕再抖，尸体被挑开，撞到后面三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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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太快了。他不是在追杀，是在收割。像秋收时的农夫，握著镰刀，走进成熟的麦田，手臂一挥，就是一片麦秆倒下。区别只是，麦子不会惨叫，不会喷血，不会把灰白色的脑浆溅到他的脸上。
他确实被溅到了。
左边脸颊上有一小块白色的浆点，他没擦，任由它黏在那里，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的弧度更深，甚至哼起了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曲，更像某种古老的、祭祀时的吟唱，低哑，悠长，混在丧尸的嘶吼和剑锋破空的声音里，让人头皮发麻。
苏晓离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股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像退潮一样缩了回去！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扒著门框的手收回来，身子往后蹭，脊背重新抵上收银台冰冷的金属柜边。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至少现在不是。他眼里没有那些奔逃的、赤裸的幸存者，他甚至没往便利店这边瞥过一眼。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丧尸。
他杀得那么酣畅，那么投入，嘴角带着笑，哼著歌，像孩童在雨后的水洼里踩水花，纯粹而快乐。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挥舞手臂，喊他，感谢他
他会不会顺手一剑把自己也给宰了？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膝盖顶住胸口，手臂环抱住小腿。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听着外面的声音：剑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尸体倒地的扑通声，还有那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的嘶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突然就停了。像有人猛地关掉了音响，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还在吹，卷著血腥味和尘土，从破碎的橱窗灌进来，拂过苏晓离汗湿的额头。
她等了很久。
心跳像擂鼓，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竖起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剑锋归鞘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苏晓离彻底懵了。
她跪在便利店门口，手还扒著门框，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和干涸的血垢。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她半个身子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还陷在阴影里。
她认得那道黑影。
昨天下午，隔着那层污浊的玻璃罩子，她看见的就是这个人。玄衣，黑发，手里提着一把剑，站在漫天悬停的炮弹中间，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煞神。
当时太远，玻璃又花，她只记得一个轮廓。
可现在，他就在三十米外，在尸群里穿梭，剑光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蓬黑血，几颗头颅滚落。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喊。
想喊“救命”，或者“谢谢”，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到了嗓子眼，却卡住了，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很怪。清俊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下颌收紧，本该是好看的。可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了，白牙露出来，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得吓人的光。
他一边挥剑，一边狞笑。
“十八万零一！”
“十八万零二！”
“十八万零三！”
“我的，都是我的！！！”
“所有的灵石，都是我的！”
灵石？什么灵石？
苏晓离想不明白。
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看着他冲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不是蛮干，不是乱砍。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空隙里，像在跳舞。
对，跳舞。那种祭典上才会跳的、古老又诡异的舞蹈。
左脚迈出，身子一侧，剑锋贴著左边丧尸的脖颈滑过去，头颅飞起的瞬间，右脚已经跟上，手腕一翻，剑尖从肋下刺进右边丧尸的心口，手腕再抖，尸体被挑开，撞到后面三四个。
他不停，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眼睛盯着前面，身子一矮，从两只扑来的丧尸中间滑过去，剑在头顶画了个圆，两只丧尸拦腰而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暗金色，很淡，只在挥动的瞬间才会亮起来，像夏夜河面上偶然划过的萤火。他身上的玄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溅满了暗红的、褐黑的斑点，有些地方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可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狼狈。那些血污，那些碎肉，挂在他身上，反倒添了一种异样的威严。
像战神从血池里踏出来，每一步都踩着骸骨。
尸群在崩溃。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
可本能告诉它们：逃。越快越好，离这个黑色的恶鬼越远越好。
最前面的还在往前冲，中间的已经开始转向，后面的被推搡著、挤压着，倒在地上，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噼啪作响，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可它们逃不掉。
那黑影太快了。他不是在追杀，是在收割。像秋收时的农夫，握著镰刀，走进成熟的麦田，手臂一挥，就是一片麦秆倒下。区别只是，麦子不会惨叫，不会喷血，不会把灰白色的脑浆溅到他的脸上。
他确实被溅到了。
左边脸颊上有一小块白色的浆点，他没擦，任由它黏在那里，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的弧度更深，甚至哼起了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曲，更像某种古老的、祭祀时的吟唱，低哑，悠长，混在丧尸的嘶吼和剑锋破空的声音里，让人头皮发麻。
苏晓离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股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像退潮一样缩了回去！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扒著门框的手收回来，身子往后蹭，脊背重新抵上收银台冰冷的金属柜边。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至少现在不是。他眼里没有那些奔逃的、赤裸的幸存者，他甚至没往便利店这边瞥过一眼。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丧尸。
他杀得那么酣畅，那么投入，嘴角带着笑，哼著歌，像孩童在雨后的水洼里踩水花，纯粹而快乐。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挥舞手臂，喊他，感谢他
他会不会顺手一剑把自己也给宰了？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膝盖顶住胸口，手臂环抱住小腿。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听着外面的声音：剑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尸体倒地的扑通声，还有那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的嘶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突然就停了。像有人猛地关掉了音响，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还在吹，卷著血腥味和尘土，从破碎的橱窗灌进来，拂过苏晓离汗湿的额头。
她等了很久。
心跳像擂鼓，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竖起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剑锋归鞘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苏晓离彻底懵了。
她跪在便利店门口，手还扒著门框，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和干涸的血垢。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她半个身子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还陷在阴影里。
她认得那道黑影。
昨天下午，隔着那层污浊的玻璃罩子，她看见的就是这个人。玄衣，黑发，手里提着一把剑，站在漫天悬停的炮弹中间，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煞神。
当时太远，玻璃又花，她只记得一个轮廓。
可现在，他就在三十米外，在尸群里穿梭，剑光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蓬黑血，几颗头颅滚落。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喊。
想喊“救命”，或者“谢谢”，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到了嗓子眼，却卡住了，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很怪。清俊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下颌收紧，本该是好看的。可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了，白牙露出来，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得吓人的光。
他一边挥剑，一边狞笑。
“十八万零一！”
“十八万零二！”
“十八万零三！”
“我的，都是我的！！！”
“所有的灵石，都是我的！”
灵石？什么灵石？
苏晓离想不明白。
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看着他冲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不是蛮干，不是乱砍。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空隙里，像在跳舞。
对，跳舞。那种祭典上才会跳的、古老又诡异的舞蹈。
左脚迈出，身子一侧，剑锋贴著左边丧尸的脖颈滑过去，头颅飞起的瞬间，右脚已经跟上，手腕一翻，剑尖从肋下刺进右边丧尸的心口，手腕再抖，尸体被挑开，撞到后面三四个。
他不停，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眼睛盯着前面，身子一矮，从两只扑来的丧尸中间滑过去，剑在头顶画了个圆，两只丧尸拦腰而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暗金色，很淡，只在挥动的瞬间才会亮起来，像夏夜河面上偶然划过的萤火。他身上的玄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溅满了暗红的、褐黑的斑点，有些地方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可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狼狈。那些血污，那些碎肉，挂在他身上，反倒添了一种异样的威严。
像战神从血池里踏出来，每一步都踩着骸骨。
尸群在崩溃。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
可本能告诉它们：逃。越快越好，离这个黑色的恶鬼越远越好。
最前面的还在往前冲，中间的已经开始转向，后面的被推搡著、挤压着，倒在地上，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噼啪作响，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可它们逃不掉。
那黑影太快了。他不是在追杀，是在收割。像秋收时的农夫，握著镰刀，走进成熟的麦田，手臂一挥，就是一片麦秆倒下。区别只是，麦子不会惨叫，不会喷血，不会把灰白色的脑浆溅到他的脸上。
他确实被溅到了。
左边脸颊上有一小块白色的浆点，他没擦，任由它黏在那里，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的弧度更深，甚至哼起了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曲，更像某种古老的、祭祀时的吟唱，低哑，悠长，混在丧尸的嘶吼和剑锋破空的声音里，让人头皮发麻。
苏晓离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股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像退潮一样缩了回去！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扒著门框的手收回来，身子往后蹭，脊背重新抵上收银台冰冷的金属柜边。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至少现在不是。他眼里没有那些奔逃的、赤裸的幸存者，他甚至没往便利店这边瞥过一眼。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丧尸。
他杀得那么酣畅，那么投入，嘴角带着笑，哼著歌，像孩童在雨后的水洼里踩水花，纯粹而快乐。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挥舞手臂，喊他，感谢他
他会不会顺手一剑把自己也给宰了？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膝盖顶住胸口，手臂环抱住小腿。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听着外面的声音：剑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尸体倒地的扑通声，还有那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的嘶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突然就停了。像有人猛地关掉了音响，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还在吹，卷著血腥味和尘土，从破碎的橱窗灌进来，拂过苏晓离汗湿的额头。
她等了很久。
心跳像擂鼓，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竖起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剑锋归鞘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苏晓离彻底懵了。
她跪在便利店门口，手还扒著门框，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和干涸的血垢。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她半个身子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还陷在阴影里。
她认得那道黑影。
昨天下午，隔着那层污浊的玻璃罩子，她看见的就是这个人。玄衣，黑发，手里提着一把剑，站在漫天悬停的炮弹中间，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煞神。
当时太远，玻璃又花，她只记得一个轮廓。
可现在，他就在三十米外，在尸群里穿梭，剑光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蓬黑血，几颗头颅滚落。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喊。
想喊“救命”，或者“谢谢”，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到了嗓子眼，却卡住了，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很怪。清俊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下颌收紧，本该是好看的。可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了，白牙露出来，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得吓人的光。
他一边挥剑，一边狞笑。
“十八万零一！”
“十八万零二！”
“十八万零三！”
“我的，都是我的！！！”
“所有的灵石，都是我的！”
灵石？什么灵石？
苏晓离想不明白。
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看着他冲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不是蛮干，不是乱砍。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空隙里，像在跳舞。
对，跳舞。那种祭典上才会跳的、古老又诡异的舞蹈。
左脚迈出，身子一侧，剑锋贴著左边丧尸的脖颈滑过去，头颅飞起的瞬间，右脚已经跟上，手腕一翻，剑尖从肋下刺进右边丧尸的心口，手腕再抖，尸体被挑开，撞到后面三四个。
他不停，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眼睛盯着前面，身子一矮，从两只扑来的丧尸中间滑过去，剑在头顶画了个圆，两只丧尸拦腰而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暗金色，很淡，只在挥动的瞬间才会亮起来，像夏夜河面上偶然划过的萤火。他身上的玄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溅满了暗红的、褐黑的斑点，有些地方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可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狼狈。那些血污，那些碎肉，挂在他身上，反倒添了一种异样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