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领命,转身就往帐外走。
戴宗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武松从案上拿起一块碎布条,递过去。到了那边,先找李逵,把这个给他。
戴宗接过布条,翻过来看了看。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用炭笔画了一只老虎的爪印。
戴宗把布条塞进怀里,点了点头。武二哥放心。
戴宗眼睛亮了。我明白了。
戴宗一抱拳,掀帘子出了帐。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武松站在原地,听着戴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才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地图。
三十里。
宋江军就在东边山脚下,三十里。
明天卯时,他们就要发起强攻。
武松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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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军营地。
李逵躺在草垛上,睁着眼睛看帐顶。
睡不着。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烦躁地坐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板斧。斧柄被他摸得光滑,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武二哥说的。
可信号什么时候来?明天?后天?还是——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李逵腾地跳起来,斧子横在身前,低声喝道:"谁?
那人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
李逵眯起眼睛看了看,一下子松了劲儿。戴宗?你怎么来了?
戴宗四下看了看,确认帐里没别人,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块碎布条。武二哥让我带给你的。
李逵接过来,凑到一点微光下看了看。
虎爪印。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逵咧嘴一笑,把布条塞进怀里,拍了拍。放心,俺心里有数。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戴宗想了想。能拉的人就拉,拉不动就算。别为难人。
李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戴宗拍了拍他的肩膀,掀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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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另一边。
徐宁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一根树枝。
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
他下午问的那句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
打。怎么不打?大哥都接了军令了。
可打的是谁?
是武松。
徐宁把匕首往树干上一戳,站起身来,烦躁地走了几步。
当年在梁山,他跟武松没打过照面几次。但他知道这人。打虎的武松,杀嫂的武松,血溅鸳鸯楼的武松。
狠人。
真正的狠人。
不是那种嘴上狠的,是动起手来不要命的狠。
阵前那一回,武松站在对面喊话,问宋江招安后过得怎么样。那几句话,徐宁听得清清楚楚。
徐宁当时攥紧了拳头。
不是气武松。
是气自己。
——那些话,怎么就都是真的?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宁猛地转身,匕首已经到了手里。
徐宁眯起眼睛看了看,认出了来人,但没放下匕首。你不是投了武松那边了吗?怎么回来了?
徐宁没说话。
徐宁的手抖了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
徐宁叫住他。
戴宗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徐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能容得下我?
徐宁低下头,不说话了。
戴宗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徐宁站在原地,握着匕首,削木头的那根树枝落在脚边。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腥味。
他站了很久,才把匕首收起来,往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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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戴宗回到武松营地,进帐复命。
武松点点头。
戴宗又汇报了几个人的情况——朱同雷横没能见着面,但风声已经透出去了。
武松听完,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漆黑。
戴宗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武松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他把地图卷起来,放到一边,拿起自己的那柄刀。
刀鞘上的铜环被他摩挲得发亮。
他把刀往腰间一挂,抬起头来。
戴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平静的杀意。
戴宗点了点头。
武松走到帐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戴宗领命,转身出了帐。
武松站在原地,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低声自语,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