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从未如此漫长而压抑。靖国神社化为焦土的余烬仍在夜风中飘散,带着焦臭与未散的雷霆气息,如同这个帝国心脏上一道狰狞的、无法愈合的伤疤。全城戒严,军警宪特倾巢而出,如梳篦般搜查着每一处可疑角落,但那个制造了惊天爆炸的“雷神”,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町区,一片被战火和贫困笼罩的棚户区深处,一间废弃的鱼糕作坊地下酒窖。易安春盘膝坐在黑暗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眉心那点微弱的金光缓缓流转,如同最精纯的甘霖,修补着几乎破碎的经脉和脏腑。体内,那场生死搏杀和禁术透支带来的毁灭性创伤,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愈合。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炽烈、更加难以驾驭的力量,也在血肉骨髓深处苏醒、奔涌。
那是【心镜燃雷】透支生命本源后,身体产生的、近乎畸形的“阳火反噬”,混合了连番血战积累的浓烈煞气,以及对敌国深入骨髓的恨意,更夹杂了昨夜对浅羽施暴时,那难以言喻的、黑暗的宣泄与快感。几种极端情绪与力量交织,形成一股灼热、暴戾、充满侵略性的洪流,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心神防线。
“呼——”易安春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焦灼气息的浊气,睁开眼,黑暗中眸光如电,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痛苦,有杀意,有对失控的厌恶,更有一种对力量的饥渴与躁动。昨夜的行为,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理性与道德封印的黑暗角落。那种肆无忌惮的宣泄,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绝对力量感,竟让他那因重伤和压抑而濒临崩溃的精神,获得了一种扭曲的缓解。
“不不能这样”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残留的、浅羽那绝望泪眼和苍白肌肤的画面,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战栗的愉悦感。但越是压制,那股灼热的洪流越是奔腾,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肌肉贲张,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力量在恢复,甚至在某种层面上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具有侵略性,但心境却出现了裂痕。杀敌报仇的执念,与这种源自欲望和暴力的堕落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发泄”易安春握紧拳头,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出,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楚,试图唤醒理智。但那股灼热的洪流需要一个出口,否则他感觉自己会从内部燃烧、炸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伤势恢复了三四成,行动已无大碍,但力量只恢复了不到两成,且性质变得狂暴不稳定。【心镜】依旧黯淡,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尤其是对“恶念”、“恐惧”、“欲望”等负面情绪,仿佛能隐隐“嗅”到。
“东京罪恶之都”易安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异的弧度。既然无法静心疗伤,既然体内充斥着毁灭的冲动,那么,就让这冲动,指向该指向的地方吧。
夜色渐深,易安春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然离开藏身地。他换上了一套从死亡军官身上扒下的、稍作改动的军服,戴上一顶压低的军帽,脸上涂抹了煤灰,眼神阴鸷,混入了依旧混乱的街道。戒严令下,行人稀少,但巡逻队和便衣特务的数量多到令人发指。
易安春的目标很明确——猎杀。猎杀那些身上散发着浓重“恶念”和“罪业”气息的家伙。他的【心镜】残存感应,配合此刻对负面情绪的超常敏锐,成了最精准的猎杀雷达。
第一个目标,是附近一个日军后勤仓库的小头目。这家伙利用职权,克扣军粮,倒卖物资,中饱私囊,对辖区内的平民和朝鲜劳工极尽盘剥,身上缠绕着贪婪、暴戾的气息,在易安春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火炬。
易安春尾随其至一条僻静小巷。当那家伙哼着小调,解开裤腰带对着墙角撒尿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喉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猛地一扭!咔嚓!颈骨断裂,眼中的醉意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取代,身体软倒。
易安春感受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体内那股暴戾的灼热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平息,但旋即涌起更多。他像扔垃圾一样将尸体丢进角落的垃圾堆,搜走了其身上的证件和钱财,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浪人武士,正在殴打一个乞讨的老妇,只因为老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刀鞘。浪人身上散发着残忍、暴虐的气息。
易安春从他背后走过,看似随意地一记手刀切在其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立刻致命,但震碎了其颈椎神经。浪人瘫倒在地,口眼歪斜,大小便失禁,眼睁睁看着易安春捡起他掉落的武士刀,然后刀光一闪。没有惨叫,只有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和鲜血汩汩流出的声音。老妇吓傻了,蜷缩在墙角。易安春看也没看她一眼,甩掉刀上的血,将刀插在浪人尸体旁,转身离去。体内的灼热,似乎又平息了一丝,但渴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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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目标,是一个从慰安所出来,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眼神麻木的慰安妇,满嘴污言秽语的陆军中尉。他身上的淫邪、暴戾、以及对生命的漠视气息,浓烈得令人作呕。
易安春在一条更黑暗的巷子口拦住了他们。中尉酒醒了一半,厉声喝问:“八嘎!你是谁?敢挡老子的路?”
易安春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帽檐下,一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血丝和雷光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中尉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伸手就去摸枪。但他的手刚动,就感觉喉咙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提起,狠狠掼在墙上!砰!砖石碎裂!他眼冒金星,剧痛传来,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两个慰安妇吓得尖叫起来。
易安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卸了他的关节,搜走了手枪和匕首。中尉痛苦地嗬嗬作响,眼中充满恐惧。
“畜生。”易安春用生硬的日语吐出两个字,手指微微用力。中尉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球凸出。
就在易安春准备结果他时,体内那股灼热的洪流再次猛烈冲击他的理智。他看着中尉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瞥向旁边那两个吓得瘫软在地、衣衫不整的慰安妇,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暴虐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你们”他松开中尉,任由其像死狗一样滑落在地,剧烈咳嗽。然后,他转向那两个慰安妇。
两个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易安春眼中的血光更盛。他并非对她们有欲望,而是体内那股混杂了杀意、暴戾和某种扭曲征服欲的洪流,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中尉的罪恶,这两个女人麻木的顺从,以及这个国家施加在他同胞身上无数倍的苦难种种情绪交织,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藩篱。
他迈步上前。女人惊恐的呜咽和挣扎,更加刺激了他体内那头凶兽。没有温柔,只有粗暴的征服和发泄。黑暗的巷角,只剩下压抑的哭泣、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个瘫在一旁、目睹一切却无力阻止的中尉绝望的眼神。
许久,风暴停歇。易安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眼神中的血光稍稍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空洞。体内的灼热洪流暂时平复了许多,甚至让他的伤势恢复都加快了一丝,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厌恶,也随之升起。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两个女人,又看了看那个面如死灰的中尉。沉默片刻,他捡起地上的手枪,对准中尉的额头。
“下地狱去赎罪吧。”
砰!
枪声沉闷。中尉的额头爆开一朵血花,眼中的恐惧凝固。
易安春将手枪扔在尸体旁,转身,毫不停留地消失在巷子深处,没有再看那两个女人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魇。
这一夜,东京下町区,数个街区接连发生命案。死者有日军军官、浪人、黑帮分子、为虎作伥的警察,死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恶贯满盈之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有极少数目击者声称,看到一个眼神可怕如恶鬼的“军曹”模样的人。
消息在底层悄然流传,恐慌在黑暗中蔓延。普通百姓在恐惧中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快意,而日伪当局则暴跳如雷,加大了搜捕力度,却依然一无所获。
废弃酒窖中,易安春清洗着身上的血迹,眼神幽深。连续猎杀和那场黑暗的宣泄,让体内狂暴的力量暂时得到了控制,伤势也意外地恢复到了五成左右。但心神上的疲惫和那道悄然扩大的裂痕,却难以弥补。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什么?”他对着水盆中自己那双冰冷、隐隐带着血丝的眼睛,喃喃自语。但随即,更强烈的杀意涌上心头,“变成魔鬼又如何?只要能杀光这些畜生!”
他甩掉手上的水珠,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猎杀,才刚刚开始。东京这座巨大的魔窟,还有更多、更“美味”的猎物,在等待着他。而体内那股力量,也在渴望着更多、更极致的宣泄。
下一次,或许不再是这些小鱼小虾。易安春的目光,投向了城市更中心的方向,那里,是达官显贵、财阀政要聚居之地,也是“恶念”与“罪业”更加浓郁之处。
“等着我”他低声说着,嘴角那抹冰冷邪异的弧度,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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