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枝也愣了，她从未想过，房间内情景竟然如此惨烈。
墙壁上还有点点刚沾上的鲜血，似乎是利刃从血肉拔出而泼上去的。
裴砚这。
谢瑶枝佯装磕磕巴巴道：“我走错房间了。。。”
说话间，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裴砚。
男人的眼眸里藏着一瞬间的惊讶。
回过神后，立刻蹙眉冷冷吩咐道：“凌肃，将房门关上。”
凌肃赶紧走过来，低声道：“三小姐，你先回房等公子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将房门合上。
“大人，若您不相信，小人愿意自尽以证清白——”
里头求饶的声音急促却戛然而止，随后一阵脆响，象是西瓜掉地的破裂声，又象是有人将头颅往地上狠狠一磕的声音。
谢瑶枝顿时呼吸一滞，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脑海中却回想起房门合上前，裴砚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用一种慵懒、冰冷到近乎残忍的语调说道：“以死明志？你的命很值钱吗？”
心跳得很快。
谢瑶枝脸上装得害怕，心里却异常兴奋。
她果然没看错裴砚。
门前两道修长人影伫立。
“她怎么样？”
男人声音清冷如泉。
“回公子，三小姐回了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听到门外有声响，谢瑶枝立马起身去迎。
还未靠近时，木门已被推开。
裴砚一身玄色锦袍，谦谦如竹般，站在她面前，一阵如冷松的香气扑来。
他这是特地去沐浴，换了身新衣服才来见自己的？
谢瑶枝见了他，想起方才，倒是不敢说话了。
裴砚垂眸，瞧着以往在他面前大胆调皮的女子，如今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
是看到刚刚那种血腥的画面，害怕了吗？
裴砚指尖微微蜷动，想着若是她怕了，他就不进去了。
可下一秒，谢瑶枝却瑟瑟缩缩地问道：
“大人。。。你回来了，要不要喝茶？”
裴砚淡淡嗯了一声，与她擦肩而过，走进了房间里，在案几旁坐了下来。
在他的注视下，谢瑶枝默默倒完茶后端着茶杯，故意装成害怕模样。
她低着头将茶呈到他面前：“大人您喝茶。”
态度十分躬敬温顺。
裴砚眼眸变得更冷了，压迫感扑面而来。
谢瑶枝垂眸看向男人苍白又修长的手指，正在慢慢敲打着桌案。
她已经敏锐察觉到了，裴砚在生气。
是气她害怕？还是气她突然变得客气？
谢瑶枝故作胆怯地抬起头，“大人，若是不喝我就放这了。”
她小心翼翼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又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让凌肃先送我回去吧。”
“我看您、您挺忙的。”
少女声音越来越弱，柔软极了。
可偏偏这不是裴砚喜欢的谢瑶枝，他不喜欢她害怕自己的模样。
“站住。”
裴砚叫住想要如兔子般转身偷溜的女郎。
谢瑶枝充耳不闻，只想快速逃离这里的模样让他突然升出一股愠怒。
他伸出手，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往回一拉。
谢瑶枝心里早就做好了预演，顺着裴砚的力道，她假装脚步跟跄，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裴砚的腿上。
“大人。”谢瑶枝假装惊慌，咬了咬那本就红艳艳的下唇。
裴砚也愣住了。
他身子一僵，竟是动也不敢动。
咚。咚。咚。
清淅有力的心跳声隔着长衫，从结实的胸膛传出。
谢瑶枝偷笑，看样作风端正的兄长，对那日的亲密接触还是印象深刻。
不如自己再添把火吧。
“大人。”
谢瑶枝软着声音，小脸通红，“你弄疼我了。”
弄疼我了。
裴砚一下子想到那天，她也是这般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几分暗哑，道：“别动。”
她想起身，可裴砚偏偏将她腰身箍紧。
手劲真大。
她喜欢。
在谢瑶枝满含胆怯的注视中，矜贵俊美的男人直视她的眼眸，薄唇张开，缓慢道：“你在怕我。”
谢瑶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否认：“裴砚大人，我没有。”
“别骗我。”裴砚语气冰冷，手轻轻抚上谢瑶枝的脸颊，略施力道，让她无法逃避。“现在发现我是坏人，想要逃离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磁性，听得谢瑶枝耳膜发痒。
“谢瑶枝，回答我。”
“大人，你放开我。”谢瑶枝仰首望他，指尖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
少女眼眸水汽氤氲，“你要我说实话吗？”
“我的确是吓到了，可是我真的没有认为大人是坏人。”
裴砚一怔，松开了对谢瑶枝腰身的控制，谢瑶枝见状立马站了起来。
她的腰带被裴砚刚刚如此揉捏，显得有些皱巴巴，而她眉目间也留着丝丝怯意，象是被欺负怕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谢瑶枝见他沉默不语，眸中光影明灭不定，便知自己已触及他心底最柔软处。
裴砚对自己的好感，或许以他毫不察觉的速度逐渐攀升。
这世上哪有什么铜墙铁壁冷血无情之人？
但凡是人，就是血肉之躯，就有爱，有渴望，有软肋，就会为情所动。
谢瑶枝要的，就是裴砚的爱。
她提起案上茶壶，重新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裴砚面前：“大人知道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一时竟是害怕极了，但我怕的不是大人，而是这冷冰冰的大理寺。”
“我很难想象，大人日日在这大理寺，面对着这些污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实在是为大人心疼。”
茶杯里的雾气蒸腾而上，让裴砚微微晃神。
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心疼。
“如今瑶枝看见了你的辛苦，日后并会更加好地对大人。”谢瑶枝伸出莹白的手，轻柔地搭在了裴砚苍白的手背上，“大人原谅瑶枝刚刚的失礼，好吗？”
手背上温热的温度传来，一时间扰乱了裴砚的心绪。
砰。砰。砰。
他听见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裴砚“恩”了一声，却将目光放在那莹白的手背上——男女大防。
可他却没有将手撤回。
反而在谢瑶枝笑着收回手时，产生了一种类似失落的情绪。
眼前的少女，越来越懂得如何牵引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