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散值时分,谢瑶枝跟在裴砚后头从大理寺官署走了出来。
谢瑶枝刚出门就听凌肃说:“大人,叶小姐在外头候着,好象有话同您说。”
叶小姐?
谢瑶枝一愣,裴砚身旁居然还有别的女子?
她前世怎么不知道?
她蹙着眉头,极力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裴砚的前世的信息,却只能记起一些细枝末节。
只怪她前世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裴砚身上!
裴砚瞧见她那沉思的模样,便问:“怎么了?”
“大人,叶小姐是谁?”
凌肃在一旁抢答道:“三小姐,叶小姐是叶太傅之女,从前大人在扬州任通判时便与叶大人有往来。”
凌肃言下之意,就是那人是裴砚的知己?还是青梅竹马?
谢瑶枝面上笑意淡淡,心里却嗯嗯哼哼腹诽着。
管她是谁?反正裴砚只能是她谢瑶枝的。
若来者不善,铲除了便是。
裴砚凉凉地看了凌肃一眼,神情意味不明。
凌肃被主子的眼神盯着后背微微发麻,默默退到一边。
正当他们走到马车时,在那大理寺府前白玉狮子后站着的叶清婉一下子看到他们,便往这边走过来。
谢瑶枝默不作声地观察来人,高挑纤细,白衣飘飘,看起来孱弱至极。
这不是翻版的沉清澜吗。。。
沉清澜就特别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小白花,来获得男人的同情。
谢瑶枝微微挪动脚步,故意往裴砚身旁靠了靠。
叶清婉走至他们面前,先给裴砚行了个礼,又温柔笑着问道:“这必定是谢家二小姐了吧?久闻谢家二小姐知书达理,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真佩服。”
谢瑶枝嘴角轻扯,轻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是谢瑶枝。”
叶舒婉佯装羞愧垂下眼眸:“是清婉眼拙了。”
眸里却掠过一丝嘲讽。
她哪里不知道眼前珠翠满头、婀挪多姿的是谢瑶枝,只不过故意说一些暗话来嘲讽她罢了。
听闻谢府三小姐脾气很差,喜欢随处耍小性子。
没想到今日被错认,竟没有半分失态。
见叶舒婉不动声色地瞥了自己一眼,谢瑶枝轻哼一声。
想要在裴砚面前让她失态,不可能!
她这厢没动静,叶舒婉便把目光投向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子身上:
“大人,清婉此次前来,是想向大人讨要那幅《江南采莲图》。
大人画技高超,清婉想要将画带回去临摹。”
裴砚眼眸淡漠,只单单点点头:“行。”
叶舒婉眼眸微亮,问道:“不如清婉此刻跟大人回谢府去拿?”
谢瑶枝微眯着凤眼,手中的团扇微微转了起来。
她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这个叶舒婉就是要来跟她抢裴砚。
裴砚面色波澜无惊,刚想开口时,衣袖却被人微微扯了一下。
男人侧眸,平静的眸光转向身旁的少女。
少女香腮通红,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裴砚哥哥,瑶枝饿了。”
“不如咱们先去吃点东西,你再回去拿画好吗?”
她撒娇起来,语调极其轻软,饶是裴砚也无法拒绝。
“听你的。”
叶舒婉看着谢瑶枝亲昵地对着裴砚撒娇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她跟着叶太傅回上京才不过几日,就听见京中流言纷纷,说裴大人与谢家三小姐如今关系情同兄妹。
她隐隐有所不安。
虽说裴砚之前住在谢家,但他与谢瑶枝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谢瑶枝又长得勾人至极,穿得又是这般招摇鲜艳。
她如何能没有危机感?
裴砚虽然与叶家交好,但他就象镜中花水中月,对自己始终是淡淡的,如今反而对这个便宜妹妹上心,真是可气。
谢瑶枝也注意到了叶舒婉不善的眼神。
她挑起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叶舒婉:“叶小姐,不如一起吧?”
叶舒婉愣了下,忙笑道:“自然可以,只是不知道”
她看了下裴砚,没想到男人竟然一分目光都不分给自己,反而对谢瑶枝说:“吃完便回府,你今日还得读书。”
谢瑶枝一听故意唉声叹气:“知道了。”
又对叶舒婉道:“叶小姐,跟我们一起上车吧。”
叶舒婉刚要点头,又听见裴砚出声警告道:“谢瑶枝。”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和自己做同辆马车。
裴砚向来恪守立法,不与外女乘坐一辆马车。
可偏偏谢瑶枝就坐得!
叶舒婉心下嫉恨,却也只能扯出温婉的笑容:“多谢瑶枝,叶家马车也在此处,我们分开走也行。”
“不然我跟清婉姐姐一起走吧?”谢瑶枝笑眯眯地问道。
裴砚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小哭包,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娇软可爱。
可裴砚知道,这个黑心小汤圆,内里估计在筹谋着什么坏主意。
不过,他已经有许久没有看到如此意气风发的谢瑶枝。
既然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没想到叶舒婉摇摇头轻声道:“清婉马车逼仄,不如谢府的光鲜亮丽,瑶枝小姐还是坐回谢府马车吧。”
说完她还默默地瞟了裴砚一眼。
谢瑶枝:她只是随口一问,却被叶舒婉暗戳戳地又嘲讽了一遍。
很好。
谢瑶枝在心里记下一笔后,才望向裴砚,故意道:“裴砚哥哥上车吧,谢家马车大,您躺着睡一觉都可以。”
裴砚:
叶舒婉:
裴砚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原来这小哭包也是会阴阳怪气别人的。
但叶舒婉今日竟然如此失礼,竟让他有点意外。
他无视叶清婉,反而淡淡望向凌肃。
凌肃立马拿出马凳放在马车。
裴砚先上了马车,站在前室向谢瑶枝伸出了手:“小心点。”
谢瑶枝心脏砰砰一跳,她家大人何时变得这么贴心。
她也伸出柔荑,将男人的掌心握住。
裴砚的掌心不仅干燥温暖,甚至还带了些薄茧,是他平日握笔握剑时留下的茧子。
谢瑶枝一跃而上,弯着腰进入马车内。
裴砚松开她,正正经经端坐在马车里头,竟然没有罕见地看起公文。
以往这个时候,裴砚都不屑于理她。
这是不是证明,他跟自己在一起时,根本静不下心干别的事情?
那自己不如趁着这个好机会,跟他好好培养感情。
谢瑶枝一屁股墩坐到了裴砚的旁边,小心晃了晃他的手臂:“裴大人,与瑶枝聊会天吧。”
裴砚伸手将她手臂移开,微微蹙眉:“谢瑶枝,莫要放肆。”
在外人就叫裴砚哥哥,而这时却喊起大人。
裴砚知道方才她故意喊得如此亲密,是要喊给叶舒婉听。
但她跟叶太傅之女之前有过龃龉吗?
裴砚按下心中一丝疑问,只板着脸道:“坐好。”
“再坐得不端正,我就将你赶落车去。”
谢瑶枝一听这话,眸子里像起了水雾般,她咬着唇:“大人不与我聊天就算了,为何对瑶枝那么凶。”
“大人是不是看见了叶小姐,就觉得我令人讨厌了?”
谢瑶枝问这话时,泪珠在眸中滚了又滚,红唇被贝齿咬得殷红。
再咬下去,都要出血了。
裴砚心中生出一丝怜惜,又觉得她问的内容实在可笑。
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回答。
谢瑶枝见他沉默,语气更加显得委屈十足:“既然大人讨厌我,那瑶枝立刻就下马车。”
她微微起身,作势要去撩开那车帘。
没想到此时马车车轮压过路边小坑,剧烈晃动了一下。
谢瑶枝故意重心不稳,身体一歪便想倒向地面。
裴砚眼疾手快,下意识伸出手圈住了谢瑶枝的腰往怀里带。
谢瑶枝摔进了他的怀里,准确来说是坐在了他的腿上。
顿时清香满怀。
谢瑶枝惊慌地抬了头,正巧与他四目相对。
裴砚五指紧握那节截细腰,柔软却带着弹性,就象是一团棉花,将他整个掌心充盈。
奇妙的触感令裴砚微微皱起眉头,手指不自在地又紧握了些。
谢瑶枝讶异地挑了挑眉。
裴砚居然。。。捏了自己的腰?
这。。。
谢瑶枝顺势勾住男人的脖颈,面颊与他鼻尖的距离不过半寸。
距离之近,裴砚甚至可以看清少女那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以及看起来总是红润润的樱唇,还有小巧可爱的鼻子。
裴砚内心那种不可控制的悸动感又随之而来。
就象潮水一样,一下一下拍打着他。
直到此刻,他终于确定了。
他对谢瑶枝,有着难以言说的想法。
在抱住她之后,就本能地就想将她狠狠揉进自己身体,跟自己血肉合一。
这就是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