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枝刚想找个机会接近玄英,听到这句话心下大喜。
只是裴砚。。。
她纠结地抬头看了裴砚一眼,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若冰雪,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谢瑶枝心虚地将目光移到别处。
她以为裴砚会毫不尤豫地拒绝,却听见他开口:“那就谢二皇子了。”
“那行。”
景昭点点头,假装不在意地瞟了谢瑶枝一眼,“谢瑶枝,还不快跟上来。”
谢瑶枝瞧了裴砚一眼,他脸色平静,这才放下心,有些忐忑道:“裴砚哥哥,那我去了?”
裴砚“恩”了一声,未等谢瑶枝反应,便径自走了。
谢瑶枝也没来得及多想,只能快步跟上景昭,却忽略身后的男人,早已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自己。
太学碧云斋西侧厢房内。
玄英刚在轻点自己的药罐,就见二殿下匆匆进房,身后跟着名脸色酡红的少女。
“参见殿下。”他随意行礼,却将视线落在谢瑶枝的身上。
这姑娘有几分姿色,眉眼清纯又带妖媚,是个惑主的。
谢瑶枝也在偷偷观察玄英。
发现他与前世并无差别,还是同样男扮女装。
谢瑶枝还记得前世她第一次见玄英,还是初入王府时,那时她偶然晕厥,玄英帮她看诊,他一袭白衣,面若桃花。
后来她才知道,玄英是敌国落难皇子,为了逃避追杀只能以府医身份生活。
而他的妹妹玄梦,也以国公府的丫鬟身份在上京生活。
玄英虽然一直为沉清澜所用,但待自己其实并不差,谢瑶枝有时在想,要是没有沉清澜,她或许能跟玄英成为好朋友。
如今真的有机会了。
景昭见谢瑶枝竟然看玄英看呆了,忽略了自己存在,心里有些不悦,便开口道:“玄英,她有些发热,你帮她看看。”
谢瑶枝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后,回过头望向景昭:“殿下。”
她脸庞因热气而显得氤氲诱人,声音娇滴滴的。
景昭忍不住微微失神。
“殿下。”
谢瑶枝又轻唤一声,景昭这才反应,随之有些恼怒,他何时这么肤浅过,在短短半炷香时间内为一个女子的美貌失了两次分寸。
他蹙着眉,不耐说道:“有事快说,看完病就回去,别以为我是故意留你。”
“瑶枝知道。”谢瑶枝装成躬敬的样子,内心却对景昭如此高傲的态度嗤之以鼻。
“只是,瑶枝身为女子。。”她有些尤豫,却听见身后玄英懒洋洋地说道:
“她的意思,是让殿下回避。”
景昭眼眸沉了沉,原来谢瑶枝跟他回来,还真的是为了看病,他还以为她是故意又找机会来接近自己。
沉默片刻后,景昭道:“本殿在外头候着。”
“臣遵命。”玄英回道。
景昭又看向谢瑶枝,眼神黑沉沉的。
“谢瑶枝,你。。。”
随即他轻哼一声,仿佛在警告谢瑶枝,这次帮她纯属意外,让她不要多想。
谢瑶枝垂眸,听见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大概是今天见景昭太多次了,谢瑶枝此时倒是真的有点恶心想吐的感觉。
“坐吧。”
玄英细心将那帕子摊开,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原来你就是谢家三小姐呀,久闻大名。”
素白的手按上谢瑶枝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让她不禁一颤。
玄英盯着面前的少女,她眉目虽艳,却给人一种清冷自持的感觉,特别是景昭走后,那份娇媚褪去了不少。
反而比刚进门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
玄英收回手,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下药方,道:“只是寒气逼体,引起发热,谢小姐不必担心,回去记得服药。”
谢瑶枝伸手想接过那轻飘飘的纸张,玄英却突然将手收回。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桌上,一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瞬间靠近谢瑶枝。
“谢家三小姐,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他靠近谢瑶枝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谢瑶枝微微皱眉,她想站起来,肩头却被玄英给按下了。
“你放肆!”
听到谢瑶枝的斥责,玄英不生气反而勾起一抹笑:“谢小姐莫气。”
“殿下在外头候着呢,您若是动静大些,怕是他会听到。”玄英按着谢瑶枝的手加大了力度,“还是谢小姐不想在殿下面前装柔弱了?”
“你!”
谢瑶枝佯装震怒,随即没好气地问道:“想问什么赶紧问。”
玄英收起调笑,认真地看向谢瑶枝:“谢小姐昨日为何要救梁燕的丫鬟?”
“丫鬟?”
谢瑶枝脸上露出迷惑,而后才恍然大悟,她抬眸看玄英:“怎么?我做什么,还得同你解释?”
“玄英只是迷惑罢了。”玄英看着眼前美貌的少女,想从她神情里瞧出任何端倪。
如果,她发现了玄梦的真实身份,那就别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谢小姐可否老实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救她?”
玄英走到谢瑶枝面前,手从她的肩头游走到谢瑶枝洁白的脖颈。
谢瑶枝感受他一瞬间的杀意,那指甲盖里藏着毒,要是刺进自己的脖颈,说不定当场暴毙。
她下意识用力挥开玄英的手,抬头怒视他:
“本小姐见那丫鬟可怜,突发善心救了她又如何?我又为何得给你解释?”
她生气的时候张牙舞爪,眼眸明亮如星辰,像只亮爪的小猫咪。
如此可爱的模样惹得玄英一怔,沉吟许久才蓦然笑道:“不过是好奇一问,谢小姐莫气。”
他站直身子,模样变得如之前般躬敬,将纸递给谢瑶枝:“瑶枝小姐,这是您的药方。”
谢瑶枝随意将那方子收了起来后,挑眉质问:“你跟那丫鬟又是什么关系?莫非她是你心上人?”
玄英笑道:“谢三小姐别误会,实话实说,那丫鬟是我妹妹。”
“妹妹?”谢瑶枝佯装讶异地张着嘴。
她尝试地问出前世一样的疑问:
“既是你妹妹,为何又不把她接来一起住?想必二皇子府也容得下你妹妹。”
玄英敛起笑容:“我妹妹是为了报恩,自愿入国公府去伺候老夫人。”
他们兄妹是南徽国旧主的遗孀,逃到了大盛后,被迫隐姓埋名。
期间杀手追杀,他们被迫分离,妹妹被梁国公府老夫人救了,签了死契,成了国公府的丫鬟。
“老梁国公夫人如今病重,将玄梦分给梁燕。未曾想她竟然如此对我妹妹。”玄英冷笑一声,拳心慢慢攥紧。
“这仇我定会替我妹妹报回。”玄英在谢瑶枝面前有话直说,他的直觉告诉他,谢瑶枝是值得信任的人。
“你若开口跟梁燕要人,她未必肯给。”谢瑶枝回道。
“若是我找殿下呢?”玄英试探性问道。
谢瑶枝摇头:“二殿下他不会为了个丫鬟跟国公府开口,这有损皇室体面。”
玄英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他低声道:“就没有办法救我妹妹。”
“你给她些时日,积累力量,蝼蚁亦能撼动大树。”
谢瑶枝这句话,突然点醒了玄英。
他看向眼前的少女:“你昨日送了玄梦一根银簪,难道是要她去求梁大公子?”
玄英果然懂她。
谢瑶枝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听说过,眼泪和软弱,对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武器这句话吗?”
“玄梦去求梁燕,不如去求梁晗。”
玄英的脸色变得复杂:“若是梁晗对玄梦起了别的心思呢?”
“梁晗与裴砚曾是同窗,更是挚友,裴砚品行高洁,他看上的人自然不会有错,若是嫁梁晗,自然好过当一辈子的婢女。”
说起裴砚,谢瑶枝一脸骄傲。
不愧是大理寺卿少人最宠爱的妹妹,话里话外都十分拥护他。
可万一梁晗要是不肯。。。
玄英眸色复杂,心下烦忧,又听谢瑶枝说道:
“你放心,我也会跟裴大人说,若是梁晗无意,我就求他将玄梦卖身契给你拿来。”
玄英一听,立马收起那懒散的神态。
他站起身来认真道谢:“谢谢瑶枝小姐,此恩玄英定会铭记在心。”
“之前是玄英错怪瑶枝小姐了。”
谢瑶枝看着记忆里这张玄英的俊脸,微微出神。
玄英年纪并不大,至多比自己大个两三岁,脸上总是挂着笑。
后来谢瑶枝才知道,他是用笑掩盖住伤痛的过往。
很可惜,她死后不久,玄英也因为敌国皇子身份暴露,被送回敌国。
不知道前世他最后还活着吗?
谢瑶枝想着想着,头脑却愈发昏沉。
“玄英,我、我有点晕。”谢瑶枝忍不住出声道,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脚发软。
“瑶枝小姐!”玄英眼疾手快将她拦入怀中,见怀中人儿贴在额边的乌发全湿,面色潮红,媚意横生。
他的心重重一跳。
谢瑶枝倒在他怀中,意识丧失之前,她抓着玄英的衣襟,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若是要报恩,就、就把锁春蛊送给我。”
锁春蛊?
锁身催情,谢瑶枝一个闺阁女子,居然要用这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