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夹击!杀机骤临!
脑后破空声凄厉刺耳,前方雕像“眼”中猩红凶光暴涨,幽潭气泡翻涌如沸!
“低头!”
觉明的暴喝声在狭窄洞窟中炸响!他左手抓着唐十八的后颈猛地下按,同时右手木棍向后反扫,划出一道浑圆的弧光!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爆开!数枚乌黑梭镖被木棍精准磕飞,火星四溅中射向岩壁,深深嵌入!
而就在觉明格挡暗器的同时,他脚下步伐未停,拖着唐十八向侧前方——那几尊诡异雕像与幽潭之间的空隙——急掠!不是后退,而是前冲!因为他判断,后方偷袭者既已出手,退路必被封锁,唯有向前,或许有一线生机!
雷猛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将背上猴子猛地推向旁边一块方形巨石之后,自己单腿发力,挥刀劈开两枚射向老陈的梭镖,拉着吓呆的老陈滚向另一侧的石块掩体。
“砰!”
众人刚刚离开原地,那尊“眼”泛红光的雕像处,地面骤然炸开一团惨绿色的磷火!火焰无声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恶臭和更加浓郁的奇异暖香,瞬间将那片区域映得一片鬼蜮之色!若是稍慢一步,恐怕已被磷火沾身!
“嘶——!”
雕像口中,竟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尖锐嘶鸣!它那僵硬的手臂似乎微微抬起,指向觉明和唐十八逃窜的方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它的嘶鸣和指向,另外两尊雕像也微微震动起来,表面的苔藓尘土簌簌落下,眼中也开始酝酿猩红的光芒!而幽潭中的气泡涌出更加密集,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这根本不是雕像!是某种被触动的古老机关,或者更诡异的东西!
“不要看它的眼睛!”觉明厉声警告,同时身形急转,木棍点地,带着唐十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后方射来的又一波暗器。暗器射空,没入幽潭边的泥土,发出“噗噗”的闷响。
偷袭者并未现身,依旧藏在来时的裂隙阴影中,显然打算用暗器消耗,并驱赶他们进入洞穴深处的险地。
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进石窟!左边!”觉明目光一扫,瞥见洞穴左侧岩壁上,有一处被坍塌石块半掩的、黑漆漆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口边缘隐约有斧凿痕迹,似是人工开凿,年代久远。
没有犹豫的时间!觉明一掌将唐十八推向那洞口方向,同时自己断后,木棍舞动,将再次袭来的几枚梭镖和从雕像方向飘来的几点惨绿磷火击飞荡开。
唐十八踉跄扑到洞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人工痕迹更加明显的狭窄石阶通道,同样漆黑一片。他连忙回身,帮忙将紧随而来的雷猛、老陈和昏迷的猴子接应进来。雷猛腿伤剧痛,几乎是被老陈和唐十八拖进来的。
觉明最后一个闪入洞口,反手一棍,将洞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岩石震落。“轰隆”一声,碎石泥土塌下,虽未完全封死洞口,但也形成了障碍,暂时阻挡了外面的视线和暗器直射。
通道内一片漆黑死寂,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外面的嘶鸣声、磷火爆裂声和暗器破空声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
“火火折子还有吗?”老陈颤抖着问。
“没了。”雷猛喘着粗气,“最后一点在进岔路前用完了。”
绝对的黑暗,未知的向下通道,身后还有诡异的追兵。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水,再次漫上心头。
“跟着我,向下。”觉明的声音响起,依旧沉稳。他似乎完全不受黑暗影响,脚步声在前方响起,不快,但稳定。
唐十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扶着湿冷的岩壁,一步步向下。石阶湿滑,长满青苔,年代久远,踩上去很不踏实。通道似乎盘旋向下,空气中那股硫磺硝石味再次变得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更加古老陈腐的尘埃气息。
向下,向下,仿佛永无止境。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时间感彻底丧失。只有无尽的石阶和仿佛要沁入骨髓的阴冷潮湿。
就在唐十八感觉双腿麻木、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觉明忽然停下了。
“到底了。”他低声道。
唐十八摸索着向前,脚下果然不再是向下的石阶,而是平坦坚实的地面。空间似乎也开阔了一些,但依旧漆黑。
“这里有东西。”觉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唐十八顺着觉明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物体,表面光滑,似乎经过打磨,呈长方形像是一张石桌?不,更像个台子。台子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觉明似乎也在摸索。片刻后,黑暗中响起“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是火石!觉明身上竟然还带着火石!他点燃了什么?唐十八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出现的光亮。
只见觉明手中,拿着一盏样式极为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青铜油灯。灯盏里还有少许凝固的、颜色暗沉的油脂,灯芯也是陈旧的麻绳。正是这点燃的灯芯,提供了昏黄摇曳的光源。
,!
借着灯光,他们看清了所处之地。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四方方,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壁面平整,但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石室中央,正是唐十八摸到的那个石台,更像是一个简陋的祭台或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蒙尘的陶罐,几件锈蚀严重、形状奇特的金属工具(像是锤、凿、钳),还有一些颜色暗沉、质地不明的块状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一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那些文字与之前在裂隙岩壁上发现的古篆类似,但更加完整清晰。图案则包括星辰、山川、火焰、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机械又似符箓的复杂结构。
“这是”雷猛拄着刀,单腿跳过来,看着墙上的刻画,眉头紧锁。
觉明举着油灯,仔细地阅读着墙上的文字,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些火焰和机械结构的图案上停留良久。
唐十八也被墙上的刻画吸引。不知为何,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案,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梦中见过,又仿佛深埋在血脉记忆深处。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工具和块状物那些工具,虽然锈蚀,但形制似乎与军械库中某些用于精密加工的工具有些神似?而那些块状物
他忍不住拿起一块,入手沉重,表面粗糙,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夹杂着一些晶体颗粒。这是未经提炼的矿石?还是某种合金胚料?
“离火工坊果然在这里。”觉明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释然与凝重交织的复杂情绪。
“离火工坊?”唐十八猛地抬头,看向觉明,又想起外面捡到的那块刻着“离火”的牌子,“大师,您知道这里?”
“一个传说中的地方。”觉明缓缓道,目光依旧流连在墙刻上,“或者说,一个被刻意掩埋的传说。前朝末年,天下纷乱,有奇人异士聚于深山,精研机关火器之术,欲以奇技助明主定鼎天下。其首领,自称‘离火真人’。此处,恐怕便是他们一处隐秘的工坊遗迹。”
机关火器?唐十八心中剧震!难道父亲当年也和这个“离火工坊”有关?他急忙追问:“那后来呢?这些人”
“后来,江山初定,新朝鼎革。”觉明的语气变得幽深,“‘离火’一脉的技艺过于骇人,有伤天和,更易引发无穷争端。据传,为首者深明大义,自愿封存所有秘技,毁去关键器物,遣散门人,并令幸存者立誓永不启用。其核心传承与几处重要工坊,也随之淹没于历史尘埃之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
自愿封存?毁去?唐十八看着墙上那些精妙的图案,石台上那些显然用于精密加工的工具,还有手中这块可能是特殊合金的胚料如此高超的技艺,真的甘心就此湮没?父亲留下的那张残图,指引的方向,还有自己莫名对这些图案的熟悉感
“大师,您说这是‘一处’工坊,难道还有别的?”唐十八抓住了觉明话中的细节。
觉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传说‘离火’工坊不止一处,分布于名山大川隐秘之地,各有侧重。此处临近边境,深藏山腹,恐怕是其中一处负责材料试验或武器初研的场所。”他指了指墙上一些描绘着剧烈爆炸、火焰席卷的图案,以及旁边标注的、显然是配方比例的古篆小字。
武器试验唐十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外面那些诡异的雕像机关、磷火、幽潭中的黑影难道都是当年“离火工坊”留下的防御或试验产物?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竟然还能被触发启动?
“那外面那些”雷猛也想到了,脸色发白。
“应是工坊外围的防护机关,借地火瘴气与特殊矿物维系,感应生人气息或特定触动便会激发。”觉明沉声道,“年代久远,威力或许十不存一,但依然凶险。至于跟踪我们的那些人”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或许不知道此地的具体底细,但很可能根据某些线索,推断出这片区域与‘离火’遗踪有关。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是你,”他看向唐十八,“还有可能,是想找到‘离火’遗留的秘技或器物!”
唐十八如遭雷击!父亲的失踪,军械库的疑云,北辽的追杀,自己“天工手”的资质,对机关技艺的莫名亲切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这个湮没在传说里的“离火工坊”!
难道自己身上流的血,或者说父亲刻意隐藏的过去,竟然与这前朝的神秘工匠组织有关?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觉明打断了唐十八纷乱的思绪,语气不容置疑,“此地机关诡异,追兵环伺,非久留之地。这石室应有其他出口,否则当年工匠无法进出。”
他举着油灯,开始仔细检查石室的另外三面墙壁。唐十八也强压心中惊涛骇浪,帮忙寻找。
果然,在刻满图案的那面墙的对面,石壁下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闸门开关的青铜扳手,被尘土掩埋大半。觉明拂去尘土,用力扳动。
,!
“轧轧轧”
一阵低沉缓慢的机括运转声从石壁后传来,尘土簌簌落下。紧接着,石壁上一块约莫一人高、两人宽的区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横向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黑漆漆的、向上倾斜的通道!一股比石室内清新许多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凉风,从通道口灌了进来!
有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
“走!”觉明当先钻入通道。唐十八等人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向上攀爬了约莫十几丈,前方出现光亮和更大的风声。爬出去一看,竟然是一处隐蔽在山腰的天然石缝出口,外面藤蔓垂挂,遮掩得严严实实。拨开藤蔓,夕阳昏黄的光线照射进来,带着山间清新的空气。
他们出来了!从那诡异凶险的地下工坊遗迹中逃出来了!
回首望去,只见群山莽莽,暮霭沉沉,根本看不出哪里隐藏着那样一个致命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很快会从其他方向绕过来。”觉明辨明方向,“向北,山下应有人烟。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落脚处,处理伤势。”
众人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唐十八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被藤蔓掩盖的出口,又摸了摸怀中父亲留下的皮囊和那几样零碎。
离火工坊父亲我到底是谁?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未知的前路。而身后的山林,在暮色中沉默着,仿佛守护着一个沉寂了太久、即将被重新掀开的惊天秘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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