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狼嚎与孙火的示警声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浇灭了石室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觉明和唐十八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闪电般冲向洞口!
洞外,天色比进去时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到地面。寒风呼啸,卷起沙尘。在那干涸的河床对岸,他们进去时安置猴子和雷猛的背风岩石凹陷处,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七八头体型壮硕、毛色灰黄、眼神凶残的野狼,正从三个方向,疯狂地扑向围成一圈的孙火、老陈和靠着岩壁勉强站立、挥刀迎敌的雷猛!孙火手持砍柴刀,刀法狠辣,已经劈翻了一头冲得最前的野狼,狼尸倒在血泊中,但更多的狼悍不畏死地扑上,撕咬、抓挠!老陈拿着一根粗树枝胡乱挥舞,勉强护住自己和身后地上昏迷的猴子,但手臂和腿上已被抓出几道血痕,脸色惊恐万分。雷猛左腿重伤,几乎无法移动,全靠右手长刀支撑,每一次挥刀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面孔扭曲,刀势也大受影响,只是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守住身前要害。
地上,除了那头死狼,还有一头狼被雷猛划开了肚子,正拖着肠子在地上哀嚎翻滚。但狼群的数量依旧占优,而且这些野狼显然饿极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绿光,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狼群外围稍高的乱石堆上,还蹲踞着一头体型格外硕大、肩高几乎齐腰、毛色银灰、独耳缺爪、眼神却异常冷静狡黠的巨狼!它并未立刻加入战团,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指挥般的呜咽。随着它的呜咽,狼群的攻击变得更有层次,时而佯攻,时而合击,竟隐隐带着战术的意味!
这是一头老奸巨猾的狼王!
“孽畜!”觉明一声低喝,人未至,手中木棍已然脱手掷出!木棍化作一道乌光,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长了眼睛般,直射向一头正凌空扑向老陈咽喉的恶狼!
“噗!”木棍精准地贯穿了那恶狼的腰腹!那恶狼惨叫一声,扑势顿消,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与此同时,唐十八也红着眼冲了上去,手中短斧奋力劈向另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雷猛的野狼!他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狠劲和这些天被生死磨砺出的反应,短斧划出一道寒光,“咔嚓”一声砍在那狼的肩胛骨上!野狼吃痛惨嚎,扭头就咬,唐十八连忙抽斧后退,险险避开狼吻,手臂却被狼爪带了一下,划开几道血口。
觉明掷出木棍后,身形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团!他没有去捡回木棍,而是双掌翻飞,掌风呼啸,或拍或按,或切或拂,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野狼扑击的力道上,或是其关节要害处。看似轻飘飘的掌力,却蕴含着刚猛无俦的劲道!
“砰!”一头狼被他一掌拍在头颅侧部,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当场毙命。
“咔嚓!”另一头狼的扑击被他侧身闪过,同时手刀切在其颈椎,那狼顿时瘫软下去。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又有两头野狼毙命在觉明掌下!
狼群的攻势为之一滞,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无比的反击杀得有些懵。孙火和雷猛压力骤减,趁机反击,又砍伤了两头狼。
然而,那头一直冷眼旁观的银灰狼王,眼中凶光骤然暴涨!它似乎看出了觉明才是最大的威胁,仰头发出一声悠长暴戾的嗥叫!
剩下的三头野狼闻声,竟不再攻击孙火等人,而是齐齐调转目标,龇着獠牙,低吼着,从三个不同角度,悍不畏死地扑向觉明!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觉明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那银灰狼王动了!它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四足发力,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绕了一个弧线,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袭向正在为雷猛包扎腿上新增伤口的老陈!显然,它想先解决最弱的环节,搅乱阵脚,或者挟持人质!
“老陈小心!”孙火余光瞥见,惊骇大喊,想要回身救援,却被身前一头受伤却更加疯狂的野狼死死缠住!
老陈听到惊呼,骇然回头,只见一张布满利齿、滴着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手脚冰凉,竟忘记了躲避!
千钧一发!
“孽障敢尔!”
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炸响!只见觉明面对三狼扑击,不闪不避,身形猛地一沉,右足在地面用力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开!地面沙石飞扬!那三头凌空扑至的野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扑势猛地一滞,身形在空中失衡!
就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觉明双手齐出,快如幻影,左手五指如钩,扣住一头狼的咽喉,右手并掌如刀,斩在另一头狼的腰眼!第三头狼则被他顺势一脚踢中腹部,惨嚎着倒飞出去!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被扣住咽喉和斩中腰眼的两头野狼当场毙命!踢飞的那头也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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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解决了正面威胁的觉明,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缩地成寸般,一步跨出,已然挡在了老陈身前!面对那银灰狼王志在必得的扑咬,他竟是伸出右手,五指微张,不偏不倚,迎向了狼王噬来的血盆大口!
这不是格挡,更像是主动将手送入狼口?!
银灰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错愕,但扑咬之势已无法收回,它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锋利的獠牙狠狠合拢!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狼王只觉得自己的利齿,仿佛咬在了一块坚逾精钢、却又弹性十足的生牛皮上!不,比那更坚韧!它全力一咬,竟未能穿透那层看似寻常的皮肤,反而被一股反震的力道震得牙根发酸!更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它的牙齿,猛地窜入它的口腔!
“嗷——!”银灰狼王发出一声痛楚与惊骇交加的怪叫,猛地松开嘴,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觉明那送入狼口的右手,在狼王松口的刹那,五指猛地向内一收,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了狼王的上颚!同时,左掌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在了狼王毫无防护的、柔软的胸腹部位!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无声无息。
但银灰狼王那庞大的身躯,却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个向后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数丈宽的河床,“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对岸的乱石堆中,激起一片尘土!
狼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口鼻中已然溢出大量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四肢抽搐了几下,眼中凶光迅速黯淡,终于瘫软不动。
狼王一死,剩下那头被孙火缠住、以及被觉明踢飞重伤的野狼,顿时失去了斗志,发出几声惊恐的呜咽,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荒峪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在觉明雷霆般的出手下,迅速结束。
河滩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狼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孙火挂彩多处,气喘吁吁。老陈瘫坐在地,面色如土,手臂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雷猛靠着岩壁,用刀支撑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左腿伤口因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血流如注。只有昏迷的猴子,因为被众人护在中间,毫发无伤。
唐十八手臂上的抓伤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得这些,连忙去看雷猛的伤势。“雷叔!你的腿!”
觉明快步走来,先迅速检查了孙火和老陈的伤势,都是皮肉伤,不算严重。然后立刻来到雷猛身边,看到他腿上崩裂的、已经发黑流脓的伤口,眉头紧锁。
“必须立刻重新处理,否则这条腿保不住,毒气攻心更是麻烦。”觉明沉声道,看向孙火,“孙施主,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孙火咬牙道。
“好,你与唐十八清理现场,将这些狼尸拖远些,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老陈,你守着猴子。贫僧先为雷猛疗伤。”觉明迅速吩咐,然后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一点金疮药和之前孙老头给的药粉,开始为雷猛处理腿伤。
唐十八和孙火忍着伤痛和疲惫,开始搬运狼尸。这些野狼体型不小,拖起来十分费力。他们将狼尸拖到远处一个低洼处,用碎石匆匆掩埋,又用沙土掩盖地上的血迹。寒风很快将大部分气味吹散,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依然刺鼻。
等他们处理完回来,觉明已经为雷猛重新包扎完毕。雷猛因失血和疼痛,已然昏睡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觉明自己的脸色也略显苍白,显然刚才连续爆发,尤其是最后制服狼王那一下,消耗不小。
“大师,您没事吧?”唐十八关切地问。
觉明摆摆手,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后才道:“无妨。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虽暂时掩盖,但难保不引来其他猛兽或更麻烦的东西。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伤员彻底休息。”
他看向那个刚刚被他们清理出来的洞口:“那石室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隐蔽性也更好。先将伤员转移进去。”
众人没有异议。眼下,那个废弃的石室确实是相对最好的选择。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猴子和雷猛抬进石室,安顿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孙火和老陈也进去休息包扎。唐十八则留在洞口附近警戒。
觉明调息完毕,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和荒凉的野狼峪,独眼中光芒闪烁。
“唐十八,”他忽然开口,“石室内那些刻痕和留言,你都看清了?”
唐十八点头,心潮依旧起伏:“看清了。大师,我们接下来真的要按照那线索,继续向东吗?”
“东行之路,必然凶险万分。北辽追兵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对‘离火’遗泽的渴望,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觉明缓缓道,“但,这或许也是你解开身世之谜、掌握自身命运的必经之路。你父亲将线索留给你,必有深意。”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着唐十八:“选择权在你。你可以选择就此隐姓埋名,找个偏僻之地了此残生。但那样,你永远无法知道真相,你的‘天工手’天赋可能就此埋没,你也将永远活在追杀的阴影和身世的迷雾中。你也可以选择,沿着这条险路走下去,直面所有的危险与未知,去探寻‘离火’的秘密,去寻找你父亲的踪迹,去掌握那份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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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十八沉默着。他当然害怕,这一路的血腥与恐怖已经让他深刻体会到世界的残酷。但父亲失踪时那复杂的眼神,军械库中无声的阴谋,北辽杀手冷酷的追杀,地下工坊神秘的图案,还有石壁上“匠人石”那充满期盼与嘱托的留言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网罗其中。逃避,真的能换来平静吗?
他想起雷猛、猴子、孙火他们为自己流的血,想起觉明大师一路的庇护与指引,想起自己触摸那古剑和地图时的奇异感应一种不甘与责任感,混合着对真相的渴望,逐渐压倒了恐惧。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大师,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父亲是谁,他想告诉我什么。我也不想再连累别人为我流血、为我涉险。如果这‘天工手’和‘离火’的秘密真的关乎重大,我想试着去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觉明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微微点头:“好。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做好准备。当务之急,是让伤员恢复。此地隐蔽,可暂作休整。待雷猛伤势稳定,猴子苏醒,我们再议东行之事。在此期间,你需勤加练习我传你的呼吸静心之法,尝试感知自身与器物、环境之间的联系。你的天赋,需要引导和磨练,才能化为真正的力量。”
“是,大师。”唐十八郑重应道。
就在这时,石室内传来孙火一声低低的惊呼:“大师!唐兄弟!你们快来看!这石床下面好像有东西!”
觉明和唐十八对视一眼,立刻转身进入石室。
只见孙火已经移开了那张简陋的石床(石床本身只是几块大石板拼成),指着床下原本被石板压住的地面。
那里,并非实心的岩石,而是一块明显经过打磨、边缘整齐、与周围地面材质略有不同的方形石板!石板中央,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拉环的凹陷!
这石室,果然另有玄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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