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薪火迷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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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的冷光与橘红的火焰交相映照,将唐十八苍白的脸染上一层诡异的色泽。脚下的陷坑深不见底,寒意与金属的腥气隐隐上涌。前方那条扭曲狭窄的石板路径,在明暗光影中如同巨兽口中参差的利齿。

退路已绝,唯有向前。

冷汗沿着唐十八的鬓角滑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常说,越是绝境,越要看清“结构”。这陷阱,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结构”。

他没有贸然踏上前方的活动石板。目光如炬,仔细审视。

路径由七块长方形石板构成,每块石板长约三尺,宽仅一尺,彼此间留有寸许缝隙,并非紧密相连。它们看似凌乱地“漂浮”在陷坑之上,实际上,每块石板下方应该都有石柱或机括支撑,只是被巧妙隐藏。石板的排列并非直线,而是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折线,连接门口与中央石台。

“第一块石板,左前方三尺。”他默念着,将手中灯盏的光尽量投向那些石板表面。灰尘很均匀,没有踩踏的痕迹。但仔细看,某些石板的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颜色略深的磨损,像是长期被某种固定方式碰触过。

不是踩踏的痕迹更像是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层层叠叠的书架,以及书架后方墙壁上幽绿的发光点。光芒的位置似乎与地面上某些点隐隐对应?还有那些从书架间伸出的、缓缓转动的金属机括,它们转动的角度、指向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窥天一线”!

父亲遗刻中的“窥天一线,在巳在辰”,难道不仅仅指外界的自然光线,也指这种利用固定光源(比如这些幽绿矿石)投射出的“线”,来标示安全路径?而“在巳在辰”,或许就是这些“线”在特定时辰(或某种条件下)交汇指向的方位或顺序!

他立刻仔细观察那些幽绿光点与地面石板可能的对应关系。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很难直接看清是否有“光线”投射到地面。但他发现,那些缓缓转动的金属机括,其顶端似乎都镶嵌着小小的、可以反光的晶片或金属片,随着转动,偶尔会将幽绿的光芒反射到地面,形成短暂移动的光斑。

其中两个机括转动较慢,反射出的光斑,恰好在一段时间内,先后掠过第一块和第三块石板的正中央!

是巧合吗?

唐十八心跳加速。他耐心观察。很快,另外三个机括的反光,也以特定的时间间隔和路径,扫过第二、第四、第五块石板。这些光斑移动的路径并非随意,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并且总是精确地落在某块石板中心约巴掌大的区域内。

“这就是‘线’!由机关反射光线形成的‘指引之线’!”唐十八几乎可以肯定。而“在巳在辰”,或许就是指这些光线按照特定顺序(类似地支顺序)激活或指明的石板!

他努力回忆父亲教过的地支方位和顺序。子、丑、寅、卯、辰、巳、午、未 “在巳在辰”,辰在第五,巳在第六。如果石板按某种顺序编号,那么“辰”和“巳”对应的,很可能是需要踩踏的第五和第六块石板?或者是指触发机关的特定方位?

他再次数了数石板,一共七块。如果从门口开始编号为一,那么路径的走向是:1 → 3 → 2 → 5 → 4 → 7 → 6,最后抵达石台。这个顺序很奇怪,并非连续。

等等如果忽略实际连接的物理路径,只按照石板的空间位置,从门口方向看过去,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给七块石板重新排个序呢?

他眯起眼,在脑中快速构建模型。假设门口为起点,石台为终点,将所有石板投影到一个平面上

“子丑寅”他对应着地支方位,将七块石板的位置尝试代入。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这七块石板的相对位置,如果以门口为观测点,竟隐隐对应着北斗七星的形状!而北斗七星,在古代常与方位、时辰相联系!父亲精通风水机关,用北斗七星阵来布置陷阱,完全可能!

北斗七星,从斗口到斗柄,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对应到石板

他仔细观察路径走向:第一块(天枢?

这顺序并非北斗的连线顺序,但若以“斗柄指东,天下皆春”的指向变化来理解呢?斗柄在不同季节指向不同方位,对应不同时辰

“在巳在辰”辰巳方位在东南。如果斗柄指向东南(辰巳之间)

唐十八只觉得头脑飞速运转,父亲教导的各种杂学知识、《离火精要》中的结构理念、还有对眼前机关细节的观察,全都搅在一起,试图拼凑出答案。

不能再空想了。必须行动,但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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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第一块石板。刚才有机括反光扫过它的中心,那很可能就是安全的落点。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脚,尽量轻、稳地,踏向那块石板中心。

脚尖触到石板。

没有反应。

他缓缓将重心移过去,整只脚踩实。

石板微微下沉了不到半分,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声,但立刻停住,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成了!

唐十八稍稍松了口气,但精神丝毫不敢放松。他站稳在第一块石板上,观察下一步。

按照观察到的光斑顺序和心中的北斗推演,下一步应该是斜前方的第三块石板。他调整身体角度,再次谨慎落脚。

第三块石板,同样安全。

接着是退回旁边的第二块石板

就这样,他依据光斑指示的顺序(天玑→天璇→玉衡→天权→摇光→开阳),结合自己对北斗阵法的推测,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块狭窄的石板上移动、腾挪。有些步骤需要大幅跨过陷坑,身体必须保持绝对平衡,稍有晃动都可能跌落。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粘腻。

当他终于踏上最后一块石板(对应开阳星)时,距离中央石台仅剩一步之遥。那是一块稍大的方形平台,与石台相连。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踏上平台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他最后一步落脚的力道稍重,或许是年代久远机关有所失灵,他脚下的第六块石板(开阳)忽然向下沉了一寸!同时,石板侧面弹出一截小小的、锋利的金属刃片,划破了他的小腿!

刺痛传来!但更糟糕的是,石板下沉触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嘎啦啦——!”

周围书架间那些原本缓缓转动的机括,陡然加速!数十道幽绿的反光光斑疯狂乱舞,不再有规律地指向石板,反而开始毫无规律地扫射整个厅堂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

同时,那些细小的孔洞中,传来“嗖嗖”的破空声!无数细如牛毛、泛着蓝汪汪幽光的短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覆盖射击!是淬毒的弩针!

唐十八魂飞魄散!他几乎本能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滚向那块连接石台的平台,同时拼命蜷缩身体,减少被攻击的面积。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针射在了他身后的石板和陷坑边缘,发出密集的脆响。但仍有一些射中了他的后背和手臂!衣料被穿透,针刺般的剧痛传来,随即是一种麻痒感迅速蔓延!

中毒了!

唐十八脑中“嗡”的一声,但他强忍着眩晕和麻痹感,连滚带爬地扑到了中央石台之下,利用石台高大的基座作为掩体。毒针射击持续了几息,终于停下,但机括疯狂转动的声音和乱舞的幽绿光斑仍在继续,陷阱被彻底激活,陷入了无差别的警戒状态!

小腿的划伤和后背手臂的针伤火辣辣地疼,麻痒感越来越强,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他知道毒素正在侵蚀身体,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凶多吉少。

他背靠石台基座,颤抖着手摸向腰间工具袋。里面有一个小皮囊,装着觉明之前给他的通用解毒药粉,虽然不一定对症,但总能缓解一些。他艰难地取出皮囊,将里面所剩不多的药粉全部倒入口中,干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冲上喉头,精神微微一振。

接着,他咬牙撕开被毒针射中的衣袖和后襟,露出伤口。伤口不大,但周围皮肤已经发黑肿胀,渗出的血也是暗红色。他没有任何可以放毒的工具,情急之下,想起民间土法,也顾不得许多,俯身用嘴去吸吮手臂上的一处伤口,吸出几口黑血吐掉,又用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紧紧扎住伤口上方,延缓毒血上行。

做完这些,他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淋漓,眼前阵阵发黑。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石台。

那团橘红色的“离火真种”,依旧静静悬浮在石台上方,温暖的光芒照耀着他狼狈不堪的脸。石台上,“离火真种,薪尽火传”八个字清晰可见。

“薪尽火传”唐十八喃喃念着,意识有些涣散。父亲,这就是你想让我找到的东西吗?可我现在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像耗尽了能量的柴薪

不!不能放弃!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目光落在石台表面。除了那八个大字,台面光滑,似乎别无他物。但这“真种”如何取?直接用手抓?还是

他想起地炎髓碎片触发外面青铜圆盘的情景。这“真种”也是一种火焰,是否也需要类似“钥匙”或特定方式?

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从怀中摸出那个油布包。拓印还在,但此刻无用。他想到的是自己的血?或者

他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暗红色的血正慢慢渗出。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契合某种古老仪式的念头冒了出来——以血引火?

没有时间犹豫了,体内的毒素和失血让他越来越虚弱。

,!

他用手指蘸了蘸伤口渗出的血,颤抖着,伸向那团悬浮的橘红火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火焰边缘的瞬间——

火焰,动了。

它并非被点燃或引动,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微微向内收缩了一下,仿佛在“观察”或“感应”着那滴血液。紧接着,火焰中心分出了一缕极其纤细的、几乎透明的火丝,轻柔地缠绕上了唐十八染血的手指。

没有灼痛!只有一股温和的、如同暖流般的触感,顺着手指瞬间蔓延至全身!

体内肆虐的毒素带来的麻痹和寒意,竟然在这股暖流经过时,迅速消退!伤口处的黑气也开始淡化!不仅如此,这股暖流还仿佛唤醒了身体深处某种沉寂的力量,让他虚弱的感觉大为缓解,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火焰在治疗他?还是说,在“认可”他?

唐十八震惊地看着那缕缠绕手指的火丝,以及那团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活跃了几分的“离火真种”。

就在这时,石台本身,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台面中央,那八个大字的下方,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石板向下滑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中,并非预想中的秘籍或宝物,而是放着一枚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形似令牌的扁平方形物件,约两寸见方,半寸厚。令牌一面刻着复杂的火焰纹路,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另一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离”。

与此同时,那团“离火真种”橘红色的火焰,开始缓缓向这枚令牌飘落,最终,如同归巢般,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令牌中央那个小小的凹陷之中,消失不见。

令牌表面,原本暗沉的色泽,似乎隐隐流转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橘红光泽,旋即恢复如常,仿佛那团神奇的火焰从未出现过。

石台上的八个大字,也似乎黯淡了些许。

“薪尽火传”唐十八恍然大悟。这令牌,才是真正的传承之物?那火焰“真种”,只是考验和传承的引导?或者,火焰本身已某种形式“传承”到了令牌或自己的身上?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令牌。入手微温,质地奇特,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非常轻盈。正是“非金非石”!

就在他拿起令牌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典藏”厅堂震动起来!不是陷阱触发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宏大的结构变化。四周疯狂转动的机括缓缓停了下来,幽绿的光芒也逐渐熄灭。那道封死退路的铁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石台周围)却开始下降!不是陷落,而是像一座升降平台,载着他和石台,平稳地向下降去!

头顶的圆形厅堂、浩瀚书架越来越远,四周变成了粗糙的岩石井壁。下降持续了约莫五六丈深度,终于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条新的、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水声和不同于地宫沉闷气息的、更加新鲜的空气流动传来!

是出路?!这条通道,可能通往地下河的另一段,或者其他出口!

唐十八紧紧攥住那枚温热的“离”字令牌,回头望了一眼上方已然看不见的“典藏”厅,又看了看手中这枚可能承载着“离火”核心秘密的物件,心中五味杂陈。

他找到了“火种”(或者说其载体),但也付出了代价,身中毒伤(虽被火焰缓解,但未必根除),与同伴失散,孤身一人。

没有时间感慨。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将那枚令牌小心贴身收好(与拓印分开放置),端起旁边尚未熄灭的青铜灯盏(幸好刚才滚落时灯盏没摔坏),毫不犹豫地弯腰钻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曲折向下,湿气越来越重,水声越来越清晰。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火光,也不是幽绿矿光,而是自然的、灰白的天光!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出口!真的是出口!

唐十八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加快脚步。通道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洞口,外面似乎是一个隐蔽的山壁裂缝。天光正是从裂缝上方透入。

他奋力拨开藤蔓,钻出洞口。

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河水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被陡峭山壁环抱的幽深小山谷,谷底有一条潺潺溪流。天色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山壁顶端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他出来了!从那个诡异危险的离宫地宫,回到了地面!

然而,还没等他庆幸,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便从山谷另一侧的树林中传来!

“在那边!”

“快!别让他跑了!”

七八个身影从林中冲出,呈扇形向他包围而来!看衣着打扮,赫然又是北辽“石蝠”的人!他们竟然搜索到了这个偏僻的山谷!

唐十八心中叫苦,刚刚脱离地宫险境,又遇追兵!他此刻伤痕累累,体力透支,如何应对?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灯盏杆(可作短棍),背靠山壁,目光急速扫视,寻找可能的逃脱路线。溪流对岸树林更密,但距离较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冷峻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山壁某处传来:

“小施主,这边!”

唐十八猛地抬头,只见侧面一处离地两丈多的山壁凸岩上,灰色僧袍一闪!觉明大师!他竟然先一步找到了这个出口,并在此接应?!

不等唐十八回应,觉明已如大鸟般凌空掠下,手中短棍一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逼退,另一只手已抓住唐十八的后衣领,低喝一声:“走!”

内力涌来,唐十八身不由己地被带着向溪流对岸疾掠!觉明的轻功施展开来,即便带着一人,速度也快逾奔马,几个起落便已没入对岸密林之中,将追兵的惊呼怒骂远远抛在身后。

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山林迅速被暮色笼罩。

新的逃亡,再次开始。但这一次,唐十八怀中,多了一枚可能改变一切的令牌;而身后,除了追兵,还有一个刚刚揭开了冰山一角的、千年宗派的秘密地宫。

(未完待续)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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