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待产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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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的晨雪落得绵密,檐角垂着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沈眉庄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小腹——离预产期还有一月,胎象虽稳,可前日收到母亲从济州寄来的信,字里行间满是牵挂,却也无奈“时疫未散,济州到京城需走二十余日,一路驿站多有染病者,若贸然前来,恐累及你和孩子”,让她心里总悬着块石头。画春正给她铺新晒过的软垫,见她望着信笺出神,轻声道:“娘娘,李太医说您这几日腹下偶有坠感,是胎气渐稳的征兆,别总坐着,靠在软枕上歇会儿好。”

沈眉庄点点头,将信笺折好收进锦盒,目光落在窗外廊下——自前日华妃与竹息在内务府争执后,事情倒也有了收尾:竹息虽坚持“取王嬷嬷旧物是太后念旧”,却也没再多纠缠,华妃顺势让人将匣子送去寿康宫,还特意让内务府的人传了句“娘娘体谅太后心意,不敢怠慢”,既没落太后的面子,也没让争执扩大。云溪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个食盒,神色轻快:“娘娘,小厨房按您的吩咐,炖了莲子羹,还温着碧粳米粥——您早上让人去养心殿问安时,苏培盛公公说皇上听闻您近日胃口好转,今日政务不忙,许是会过来看看。”

“既如此,便把粥羹温着,等皇上过来用些。”沈眉庄接过羹碗,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妥帖——她怀着身孕近足月,皇上本就多有照拂,主动邀请皇上来永寿宫用膳,皇上肯定会给这个体面的。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沈眉庄连忙扶着画春的手起身,刚要屈膝行礼,就被皇上快步上前扶住:“免礼,怀着身孕,仔细累着。”他在软榻旁坐下,目光自然落在她的肚子上,笑着道:“今日听苏培盛说你胃口好了些,朕便过来看看,果然气色比前几日强多了。”

“多谢皇上挂心,有张嬷嬷照料,近来确实安稳些。”沈眉庄让画春盛上粥羹,“皇上尝尝这莲子羹,是小厨房特意炖的,加了些冰糖,口味更细腻。”

皇上舀了一勺,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神色也放松不少:“还是你这里的吃食合心意。”他喝了两口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生产的事准备得如何了?嬷嬷、乳母选好了吗?”

沈眉庄放下羹碗,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顾虑:“正想跟皇上提这事——原本该早些筹备,可早些时候时疫闹得凶,内务府的人换了几批,这事就耽搁了,如今只剩一月,臣妾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华妃娘娘如今掌着内务府,臣妾若是私下找娘娘提,倒是怕旁人说闲话;可若是等内务府主动安排,又怕赶不上。皇上若是方便,提一句让娘娘多费心些,便再好不过了。”

皇上了然点头,放下粥碗:“你考虑得细致,确实该避些闲话。朕这就让苏培盛传口谕,让华妃三日之内把嬷嬷、乳母的人选定下来,亲自送到永寿宫让你过目,保准让你安心——你怀的是朕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马虎不得。”

沈眉庄屈膝谢恩,心中松了口气——她虽与华妃的达成结盟,但宫中最忌“私相授受”,如今经皇上这一安排,华妃选嬷嬷、乳母便成了“遵旨行事”,既能继续清内务府的旧人,又不会落人口实。

与此同时,寿康宫的暖阁里,太后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串菩提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自前些日子处置王嬷嬷后,又与华妃的人在内务府起了些冲突,太后就憋着股气——皇上虽没明着驳她的面子,却让华妃彻底掌了内务府,这分明是不认可她插手后宫事务!竹息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刚温好的参茶,轻声道:“太后,您都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多少喝些参茶,别伤了身子。”

“伤身子?哀家的心更伤!”太后将参茶推到一旁,语气带着怒气,“皇上如今眼里只有后宫的安稳,连哀家想留个旧人念想都不允!华妃仗着皇上的信任,处处给哀家难堪,哀家若是再忍,怕是寿康宫的人都要被她换个遍!”

“太后息怒。”竹息连忙上前,声音放得更柔,“皇上不是不允您留念想,是王嬷嬷牵涉贪腐,怕旁人说您‘纵容下属’。您若是真闹起来,皇上只会觉得您是为了十四爷,反而会加重对十四爷的看管——前日皇上还特意让人给十四爷送了新的冬衣,若是您这边闹僵了,十四爷在皇陵的日子怕是更难。”

太后的怒气顿了顿,手指捻着菩提子的力道松了些。她不是没想到她的小十四,只是被怒气冲昏了头——小十四在皇陵本就过得不易,若是她再给皇上找借口为难他,受苦的还是自己的小十四。她叹了口气:“你说得是,哀家也是被气糊涂了。你去养心殿一趟,就说‘哀家近日身子好些了,想请皇上过来用些晚膳,说说话’——别让皇上觉得哀家还在记恨。”

竹息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

翊坤宫的正殿里,华妃正翻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名册,宫女进来禀报:“娘娘,养心殿苏培盛公公来了,说是皇上有口谕。”

华妃连忙起身相迎,苏培盛躬身道:“华妃娘娘,皇上口谕,让您三日之内选定玉嫔娘娘的接生嬷嬷和乳母,身家需清白,经验需充足,选定后送到永寿宫让玉嫔娘娘过目。”

华妃躬身接旨,待苏培盛离开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沈眉庄这步棋走得妙,借着皇上的口谕,让她选嬷嬷、乳母成了“遵旨行事”,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内务府里最后几个太后的人清出去。她对外面喊道:“传内务府掌事太监来见本宫。”

掌事太监躬身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拘谨——前日华妃与竹息姑姑的争执,他也听说了,生怕自己办事不妥。“奴才参见华妃娘娘,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玉嫔娘娘待产,皇上有口谕,让本宫选嬷嬷、乳母。”华妃将口谕内容告知,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所有候选人,需三代无劣迹,经太医院查验康健,且不得是太后宫里举荐过的人——你也知道,之前王嬷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本宫若是再用那些旧人,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

掌事太监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筛选,明日就给娘娘呈名册。”

待掌事太监退下,华妃望着窗外的雪,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她如今重新掌宫权,却早已没了往日拈酸吃醋的心思,只想着把后宫打理妥当,让皇上安心,这样自己就能在宫里屹立不倒,宫外的年家才能更加安稳。沈眉庄的请求,正好合了她的心意,既卖了人情,又能彻底掌控内务府,一举三得。

永寿宫这边,皇上用过膳后,又陪沈眉庄坐了会儿,亲手给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锦毯,叮嘱道:“往后若是乏了,就多卧床,有任何不适便传太医,别硬撑着。”说罢才起身离去——他近日也觉后宫安稳,华妃掌事后,没再像从前那样缠着他去翊坤宫,反而让他有更多时间去各宫走动:去碎玉轩陪甄嬛品茗,听她讲些诗书趣事;去咸福宫看柔贵人安胎,听敬嫔说些后宫琐事;偶尔也去齐妃宫里坐坐,看看三阿哥的功课,嗯这个不提也罢。日子过得舒心,倒让他觉得华妃长进不少。

傍晚时分,寿康宫的竹息果然请到了皇上。暖阁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桌上摆着几碟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炙羊肉,一盘奶豆腐,还有一碟撒了芝麻的馓子,都是竹息按太后的吩咐准备的。太后见皇上进来,亲自起身相迎,语气带着几分柔和:“皇上来了,快坐,哀家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快尝尝。”

皇上坐下后,目光扫过桌上的菜,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炙羊肉是老十四幼时最爱的,奶豆腐和馓子也是他在西北时惯吃的,而他自己,素来不爱这些重油重味的吃食。可他没戳破,只淡淡道:“劳皇额娘费心。”

“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怎会不记得你爱吃的?”太后拿起公筷,给皇上夹了块炙羊肉,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前日内务府的事,是哀家糊涂了,不该让竹息去为难华妃——她掌宫不易,哀家该体谅才是。”

皇上夹着羊肉,却没放进嘴里,心中只觉得一阵寒凉——太后连他的口味都记不清,满心满眼都是老十四,这份“示好”,不过是怕他迁怒于她的小儿子罢了。“皇额娘安心静养便是,后宫之事,有华妃打理,朕放心。”

“是啊,哀家也想通了,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太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只是玉嫔待产,事关要紧,哀家还是惦记着——等她生了,哀家定要去看看,给孩子送些见面礼。”

皇上淡淡点头:“有皇额娘惦记,也是她的福气。”

母子俩又说了些家常,气氛虽不算热络,却也没了之前的僵硬。离开寿康宫时,皇上看着竹息送出来的背影,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早该明白,太后的偏心刻在骨子里,所谓的“母子和睦”,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体面罢了。

永寿宫的日子渐渐平静下来。沈眉庄每日除了卧床静养,就是跟着张嬷嬷学些生产的注意事项。画春和云溪忙着整理待产的东西,把婴儿的衣物、襁褓、尿布都烫洗干净,铺在阳光下晾晒;张嬷嬷每日给沈眉庄诊视胎气,教她些“扶腰缓坠”的法子,说是能减轻生产时的苦楚,偶尔还会炖些燕窝莲子羹,叮嘱她“多补些气血,生产时才有力气”。

华妃也时常让人来送些安胎的补品,有时是辽东新贡的人参,有时是江南送来的燕窝,却从不多言,只让宫女传句“娘娘安心养胎”,两人的默契,藏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无人知晓。后宫的其他妃嫔也安分下来:甄嬛在碎玉轩看看诗书,偶尔与淳贵人品茗说笑;敬嫔每日在咸福宫陪柔贵人,帮着做一些小衣;富察贵人、欣贵人也各自守在宫里,偶尔约着去御花园散步——华妃掌事后,虽强势却也公允,各宫份例从不少发,有过错也一视同仁,倒让众人没了挑事的由头。

这日清晨,皇上在养心殿处置完奏折,苏培盛在一旁道:“皇上,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去各宫走走?碎玉轩的莞贵人新得了些好茶,让人来请了好几次;永寿宫那边,玉嫔娘娘的胎气也稳了,您去看看,她也安心。”

皇上放下朱笔,笑着道:“也好,先去碎玉轩品茗,再去永寿宫看看眉庄。”

碎玉轩的正殿里,甄嬛已备好了茶具,淳贵人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个食盒,见皇上进来,两人连忙行礼,皇上笑着道:“免礼,朕今日也来蹭杯好茶。”

甄嬛亲手给皇上斟茶,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这是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皇上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皇上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心情也舒畅不少。他与甄嬛闲聊几句茶道,又听淳贵人说些宫外的趣事,暂时忘了寿康宫的寒凉。待到了永寿宫,沈眉庄正靠在软榻上看安胎的医书,见皇上进来,连忙起身——皇上快步上前扶住:“坐着就好,朕就是来看看你和孩子。”

“多谢皇上关怀,胎气安稳,张嬷嬷说一切都好。”沈眉庄让画春盛上刚炖好的莲子羹,“皇上尝尝,这是张嬷嬷特意炖的,加了些桂圆,能补气血。”

皇上喝了口莲子羹,望着殿内安稳的景象,心中忽然觉得满足——华妃掌宫后,后宫再没了往日的争斗,各宫妃嫔各安其位,他也能安心处理朝政,偶尔来各宫走走,倒添了几分乐趣。

“华妃近日打理后宫,倒有几分章法。”皇上忽然道,“各宫份例清晰,事务处置妥当,比从前沉稳多了——往后,你若是有孕事相关的需求,直接找她便是,不用事事请示朕。”

沈眉庄心中一喜,连忙谢恩——皇上这话,既是认可华妃,也是给了她“倚仗华妃”的理由,往后她与华妃的暗盟,便更稳妥了。

而此刻的翊坤宫,华妃正看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嬷嬷、乳母名册,曹琴默站在一旁,轻声道:“娘娘,这十位嬷嬷、乳母都是身家清白的,其中三位是从宫外选来的,经验足,也没牵扯任何人。”

华妃点点头,将名册收好:“明日你陪本宫去永寿宫,让沈眉庄过目——皇上信任本宫,本宫定要把这事办妥当。”

曹琴默躬身应道:“娘娘思虑周全。如今后宫安稳,皇上也常去各宫走动,人人都念着娘娘的好呢。”

华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要的从不是“独宠”,而是皇上的信任与后宫的掌控权。如今目的达成,倒也觉得舒心。

可这份舒心,在傍晚时分被打破了。竹息突然从寿康宫来,说是太后“偶感风寒”,想请华妃过去商议“给沈眉庄送安胎礼”的事。华妃心中一动——太后向来与她不对付,今日突然请她过去,怕是没那么简单。她对曹琴默道:“你替本宫去永寿宫送名册,就说本宫去寿康宫一趟,晚些再过去;另外,让人盯着寿康宫的动静,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曹琴默躬身应下,华妃则带着贴身宫女往寿康宫去——她倒要看看,太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寿康宫的暖阁里,太后靠在软榻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见华妃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柔和:“华妃来了,快坐,哀家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给沈眉庄送些安胎礼——她怀的是要紧的孩子,哀家这个做太后的,也该表示表示。”

华妃躬身行礼:“太后有心了,只是安胎礼之事,内务府会按规制准备,不劳太后费心。”

“规制是规制,哀家的心意是心意。”太后让竹息端来个锦盒,“这里面是哀家年轻时戴的赤金镶珠镯,能安神辟邪,你替哀家送给沈眉庄,就说哀家盼着她平安生产。”

华妃接过锦盒,心中却满是疑惑——太后向来不待见沈眉庄,今日怎会如此“好心”?她正想开口,就见竹息悄悄给太后递了个眼色,太后忽然咳嗽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虚弱:“哀家身子不适,就不留你了——这镯子,你一定要送到沈眉庄手上。”

华妃心中一凛,却还是躬身应下:“臣妾遵旨,太后安心静养。”

离开寿康宫后,华妃打开锦盒,见里面的镯子确实精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让人把镯子送到太医院,让江城江慎私下里查验,结果竟在镯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些“寒凉细粉”,若是长期佩戴,虽不会立刻伤胎,却会让胎气渐弱,生产时更容易难产!

华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太后果然没安好心!她捏着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先去永寿宫,就说‘华妃娘娘替太后送安胎礼过来,路上遇到些内务府的事,稍后便到’,趁奉茶的功夫,把这锦盒和纸条交给玉嫔娘娘,切记避开旁人,尤其是永寿宫的外殿宫女。”

颂芝心中一凛,连忙将锦盒塞进腰间系着的素色绢帕里,又把纸条叠成极小的方块,藏进袖口的夹层,拢了拢身上的青缎宫装,快步往永寿宫去。华妃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寿康宫紧闭的宫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 太后以为借 “安胎礼” 能掩人耳目,却忘了她掌宫这些时日,太医院和内务府早有她的人。只是这事不能贸然禀报皇上,一来无凭无据怕太后反咬 “栽赃”,二来她与沈眉庄的暗盟需隐秘,若经皇上之手,反而落了明面上的牵扯。

华妃望着寿康宫的方向,心中冷笑——太后想害沈眉庄,也要看看她答应不答应!这后宫,如今是她华妃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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