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站在殿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们都是朕安排在寿康宫的人,皇后的所作所为与你们无关,今日之事已了,你们即刻撤出寿康宫,回归原职待命,不得将宫内情形向外泄露半句。”
宫人们闻言,连忙俯身行礼,语气恭敬:“奴才(奴婢)遵旨!谢皇上恩典!”他们本就是奉皇上之命在此值守,此刻听闻可以撤离,心中并无惶恐,只剩对旨意的遵从。
皇上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去吧,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惊扰宫闱。”
“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宫人们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殿外。
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皇上走到案前,拿起那枚凤印,指尖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才将凤印递给苏培盛,沉声道:“收起来吧。”
“是。”苏培盛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接过凤印,收入锦盒。
皇上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寿康宫,登上轿撵,朝着圆明园的方向而去,轿撵缓缓启动,他靠在轿壁上,闭上双眼,脸上满是疲惫,废后之事,了断的不仅是一段君臣夫妻之情,更是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往后的后宫,或许会安稳,或许会再起风波,但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回曾经的纯粹了。
涵秋馆内,沈眉庄正陪着弘暄玩耍,弘暄穿着一身浅杏色细棉布短褂,配着同色的小裤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咿咿呀呀地喊着:“额娘,玩!”
“娘娘,华贵妃娘娘那边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云溪道,“她让奴婢转告娘娘,说废后之事已了,接下来便是稳住后宫局面,让娘娘放心。”
“嗯。”沈眉庄点点头,“你回复华贵妃姐姐,说本宫知道了,让她也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她也辛苦了。”
“是,奴婢明白。”云溪应道,转身退去。
画春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糊走进来:“娘娘,该给阿哥喂米糊了。”
沈眉庄点点头,将弘暄递给画春。画春小心翼翼地抱着弘暄,用小勺子舀起米糊,慢慢喂到他的嘴里。弘暄很乖,一口一口地吃着,小脸上沾了不少米糊,惹得沈眉庄笑了起来。
“娘娘,皇后被打入冷宫,景仁宫的宫人也都被发配了,这下子,后宫总算是能安稳些了。”画春一边喂弘暄,一边说道。
“安稳只是暂时的。”沈眉庄道,“皇后倒了,太后那边未必会安分,虽然她自身难保,但在后宫经营多年,定然还有不少暗线,咱们还是要小心应对,不能掉以轻心。”
画春点点头:“娘娘说得是,奴婢会吩咐宫人们,都警醒些,仔细照看娘娘和阿哥。”
沈眉庄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夜色依旧深沉,但空气中的凝重却消散了不少。废后之事,终于尘埃落定,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和华贵妃同心协力,稳住后宫局面,护好弘暄,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不多时,云溪再次回来,禀报说:“娘娘,敬妃娘娘那边一切安好,已经安抚好了柔贵人,听竹也给七阿哥看过了,七阿哥脉象平稳,没有受到外面动静的惊扰,另外,欣嫔娘娘那边也派人来禀报,说淑和公主一切安好,让娘娘放心。”
“那就好。”沈眉庄颔首,“各宫都安稳,咱们才能安心。你再去一趟澄瑞轩,看看苏贵人图雅那边,有没有受到惊吓,她是准噶尔进献的公主,身份特殊,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奴婢这就去。”云溪应道,转身再次退去。
画春已经喂完弘暄米糊,正在用帕子给他擦脸,弘暄吃饱了,精神很好,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沈眉庄的衣袖。
沈眉庄走上前,抱起弘暄,轻轻拍着他的背:“乖宝,吃饱了,咱们该睡觉了。”她抱着弘暄,走向偏殿。听竹和映雪早已等候在那里,准备伺候弘暄睡觉。
“娘娘,让奴婢来吧。”听竹走上前,轻声道。
沈眉庄将弘暄递给听竹:“辛苦你们了,今晚仔细些,别让阿哥受到惊扰。”
“是,奴婢省得。”听竹和映雪一同应道。
沈眉庄看着听竹抱着弘暄,哄他睡觉,心中满是温柔。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只有弘暄,才是她唯一的依靠。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回到正殿,画春已经为她备好了洗漱用品,沈眉庄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月白色寝衣,躺在软榻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废后之事已了,她和华贵妃的结盟,要更加隐秘,后宫的局面,需要她们共同维持,她还要好好教导弘暄,让他健康长大,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不知过了多久,沈眉庄渐渐进入了梦乡,永寿宫内,灯火依旧明亮,宫人们都各司其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安稳。
而此刻的九州清晏内,皇上正坐在案前,看着案上的奏折,废后之事让他耗费了不少心神,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苏培盛端着一碗参茶走进来,轻声道:“皇上,夜深了,您喝碗参茶,歇歇吧。”
皇上接过参茶,浅啜一口:“废后已经安置好了?”
“回皇上,已经安置好了,冷宫那边,奴才已经让人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苏培盛回道。
皇上点点头,放下参茶:“皇后身边那些人在慎刑司,审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慎刑司的人刚送来消息,皇后身边的人依旧嘴硬,什么都不肯说。”苏培盛道,“不过奴才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严加审讯,定能让他们招供。”
“嗯。”皇上淡淡道,“皇后经营后宫多年,定然还有不少党羽,一定要审清楚,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一一揪出来,绝不姑息。”
“是,奴才明白。”苏培盛应道。
皇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废后之事,虽然了断了,但他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轻松。他知道,这后宫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大清的江山,为了那些枉死的人,他必须这么做。
次日清晨,沈眉庄早早便起了床。画春为她换上一身石青色暗绣缠枝莲纹旗装,鬓边插着一支银质嵌米珠簪。云溪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禀报说:“娘娘,各宫都已经安稳了。苏贵人那边,也没有受到惊吓,只是有些担心,奴婢已经安抚过了,另外,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皇后身边的绘春依旧没有招供。”
“皇后身边的绘春倒是嘴硬。”沈眉庄道,“不过他们都是皇后的心腹,定然知道不少秘密。皇上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你去一趟清凉殿,告诉华贵妃姐姐,今日咱们一同去各宫走一趟,安抚一下各宫妃嫔,让她们安心。”
“是,奴婢明白。”云溪应道,转身退去。
沈眉庄洗漱完毕,便去偏殿看望弘暄。弘暄已经醒了,正在听竹的陪伴下,玩着一个布偶。见到沈眉庄,他立刻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额娘!抱!”
沈眉庄走上前,抱起弘暄,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乖宝,醒了?”
“嗯。”弘暄点点头,小手紧紧搂着沈眉庄的脖子。
听竹走上前,轻声道:“娘娘,阿哥今日精神很好,脉象也平稳。”
“那就好。”沈眉庄点点头,“辛苦你了,今日我要和华贵妃娘娘去各宫安抚妃嫔,你就在涵秋馆守着,看好阿哥。”
“是,奴婢省得。”听竹应道。
沈眉庄抱着弘暄,陪他玩了一会儿,便让映雪伺候他穿衣吃饭,自己则回到正殿,等待云溪的消息。
不多时,云溪回来禀报:“娘娘,华贵妃娘娘已经准备好了,在清凉殿门口等您。”
“知道了。”沈眉庄点点头,对画春道,“咱们走吧。”
画春应下,陪着沈眉庄,朝着清凉殿走去。一路上,宫人们都神色平和,不再像昨日那般惶恐。废后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后宫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刚到清凉殿门口,华贵妃便带着颂芝迎了出来。她身着一身深紫色织金旗装,鬓边插着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簪,神色干练。见到沈眉庄,她笑着走上前:“妹妹来了。”
“姐姐。”沈眉庄浅笑,“今日咱们一同去各宫走一趟,安抚一下她们。”
“好。”华贵妃点点头,“咱们先去静芳斋,看看敬妃和柔贵人,再去澄瑞轩看望苏贵人,最后去欣嫔那里。”
沈眉庄颔首:“姐姐安排得周全。”
两人并肩,朝着静芳斋走去。她们的身后,跟着画春、云溪和颂芝。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后宫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们必须同心协力,才能守护好这份安稳。
静芳斋内,敬妃正陪着柔贵人安陵容,照看七阿哥弘昭。弘昭躺在摇篮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听竹已经为他看过了,说他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见到沈眉庄和华贵妃进来,敬妃和安陵容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玉妃娘娘,参见华贵妃娘娘。”
“免礼。”沈眉庄浅笑,“今日过来,是特意来看望你们,也来安抚一下你们,废后之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们不必再担心。”
“多谢娘娘关心。”敬妃道,“臣妾已经知道了。有娘娘和华贵妃娘娘在,臣妾很安心。”
安陵容也轻声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一切安好。弘昭也还好,听竹姑娘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沈眉庄点点头,走到摇篮边,看着弘昭,“弘昭的身子还弱,姐姐要多费心照看,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永寿宫找我。”
“我明白,多谢妹妹。”敬妃应道。
两人又安抚了敬妃和安陵容几句,便起身前往澄瑞轩,苏贵人正坐在殿内,有些坐立不安,见到沈眉庄和华贵妃,她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玉妃娘娘,参见华贵妃娘娘。”
“免礼。”沈眉庄浅笑,“苏贵人不必担心,废后之事已经了断,后宫已经安稳了,你在宫中安心住着,有任何需求,尽管向我们禀报。”
“多谢娘娘关心。”图雅轻声道,“臣妾只是有些害怕,现在好多了。”
华贵妃道:“你是准噶尔进献的公主,身份特殊,皇上很看重与准噶尔的交情,你只需安心在宫中住着,不必有任何顾虑。”
图雅躬身应道:“臣妾明白,多谢娘娘。”
离开澄瑞轩,两人又前往欣嫔的宫苑,欣嫔正陪着淑和公主玩耍。淑和公主穿着一身浅蓝色细棉布旗装,乖巧地坐在欣嫔身边。见到沈眉庄和华贵妃,她们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玉妃娘娘,参见华贵妃娘娘。”
“免礼。”沈眉庄浅笑,“淑和公主真乖,今日过来,是特意来看望你们,废后之事已经了断,你们不必再担心。”
“多谢娘娘关心。”欣嫔道,“臣妾已经知道了。有娘娘和华贵妃娘娘在,臣妾很安心。”
沈眉庄看着淑和公主,笑着道:“淑和公主越来越可爱了,欣嫔姐姐要好好照看公主。”
“臣妾明白,多谢娘娘。”欣嫔应道。
两人又在欣嫔的宫苑停留了片刻,便起身返回,一路上,她们看到宫人们都神色平和,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后宫的安稳,正在一点点恢复。
回到涵秋馆,沈眉庄便去偏殿看望弘暄。弘暄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映雪的陪伴下,玩着针线做的小玩具。见到沈眉庄,他立刻扑了过来:“额娘!玩!”
沈眉庄抱起弘暄,心中满是温柔。她知道,只要她和华贵妃同心协力,守住这份安稳,弘暄就能健康快乐地长大,而这后宫的风波,也终将平息。
与此同时,慎刑司内,皇后身边的人依旧在苦苦支撑,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皇上的手段,他们是知道的。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少受些苦楚,也希望皇后能在冷宫中,安好。
冷宫深处,皇后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衣裳,头发散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她恨皇上,恨沈眉庄,恨华贵妃,恨所有害她落到这般田地的人,她发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后宫的平静,只是表面的。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但沈眉庄并不害怕,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会勇往直前,守护好自己的孩子,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