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直播现场。
那顶象征着阐教无上威严的紫金发冠上，此刻正倔强地立着一对粉嘟嘟、毛茸茸的猫耳朵。随着元始天尊急促的呼吸，那耳朵还一抖一抖的，配合脸颊两边特效生成的猫胡须，画风极其诡异。
元始天尊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萌化”的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眼神空洞，怀疑人生。
公屏上，通天教主的弹幕带着炫彩边框，极度嚣张地飘过：
【通天教主：哈哈哈哈！绝绝子！这才是我的好二哥！来，给榜一大哥整一个，喊一声‘喵’，弟弟再刷十个嘉年华！说到做到！】
“通天……！！”
元始天尊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把碧游宫给拆了。但他的肉身却诚实地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因为那个催命符般的红色倒计时，又双叒叕弹出来了。
【当前第一条记录：《截教女弟子颜值排行榜（元始批注版）》】
连老师都要发？！
元始天尊看着那行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面子重要，还是社死重要？
这是一个送命题。
他看了看那该死的猫耳滤镜，又看了看那即将填满的进度条。
尊严这种东西，就像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顺手了，甚至还能透点风。
元始天尊闭上眼，一脸的视死如归，仿佛即将引爆元神的烈士。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足以让洪荒天道法则崩塌的音节：
“……喵。”
声音低沉、僵硬，带着三分屈辱、三分愤怒，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摆烂。
但，这可是圣人的一声“喵”啊！
轰——！
直播间服务器当场暴毙，画面直接卡成幻灯片。
……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
四面漏风的大殿角落里，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正凑在一块屏幕裂了缝的二手平板前，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师……师弟，我是不是修闭口禅修傻了？”接引手里的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元始他……真喵了？”
准提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下方那个已经爆表的销售额数字，呼吸急促，双眼红得像刚输光了底裤的赌徒，嘴角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抽搐。
“师兄！格局小了啊！”
准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从破蒲团上跳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你管他喵不喵！你看那个钱！那个贡献点！那是咱们西方教在贫瘠之地坑蒙拐骗一万年都赚不到的数啊！”
“可是……”接引面露苦色，指了指周围的断壁残垣，“咱们西方穷得连耗子都绕道走，哪有龙须草那种高级货？”
“迂腐！谁说带货一定要有货？”
准提转过身，那双原本悲天悯人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名为“资本”的熊熊烈火。他指着屏幕里虽然丢人现眼但赚得盆满钵满的元始，声音都在颤抖：
“元始卖的是草吗？不！他卖的是圣人的脸面！是反差！是流量！是情绪价值！”
“咱们弟子虽然穷，但咱们光头多啊！咱们会卖惨啊！”
准提越说越兴奋，他在原地疯狂转圈，脑海中一个宏大的商业帝国蓝图正在极速构建：
“咱们可以卖‘线上祈福’！99包邮，佛祖云保佑你全家平安！成本？零！”
“咱们可以卖‘万物开光’！让弟子去路边捡石头，摸一下就是‘灵山圣石’，卖998！成本？还是零！”
“甚至……”准提阴恻恻地一笑，露出了那种连华尔街之狼看了都要流泪的笑容，“咱们可以搞‘功德盲盒’！”
“盲盒？”接引一愣。
“对！告诉那帮傻韭菜，盒子里可能有天道气运，可能有成圣机缘！九块九，博一个逆天改命！”准提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贡献点如潮水般涌来，“哪怕里面装的是空气，只要包装够好，他们也会抢破头！”
“这就叫——智商税！”
接引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他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眼中金光大盛。
“师弟……此计，大善！大善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个崭新的、金光闪闪的、充满铜臭味的未来。
……
玉虚宫。
随着最后一份“玉虚宫扫地灰（至尊版昆仑灵土）”被抢购一空，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恭喜！带货任务达标。您的账号已解封，浏览记录已加密归档。】
元始天尊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毫无形象地瘫软在云床上。
头顶的猫耳滤镜还没关，配上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广成子小心翼翼地捧着数据板凑上来，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尊，咱们……赢了。销售额……破了千亿贡献点。”
千亿。
元始天尊看着那一串长得数不清零的天文数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种极度的羞耻、满腔的愤怒，混杂着一夜暴富的快感，像一锅乱炖，让他此刻坚如磐石的道心彻底乱了套。
“这便是……商贾之道？”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竟如此……令人作呕，却又……真香。”
就在这时，一条刺眼的七彩弹幕再次飘过，补了最后一刀。
【通天教主：二哥业务能力不错！那声‘喵’叫得那是相当销魂！录音我已经保存了，这就设成碧游宫的起床铃声，每天循环播放！下次要是卖那啥，弟弟我也来捧场！哈哈哈哈！】
“咔嚓！”
元始天尊手中那块坚不可摧的特制平板，瞬间化为齑粉。
一声怒吼，震碎了昆仑山万里云层，惊得无数仙鹤坠地：
“通！天！我不杀你！誓不为圣！！！”
……
不周山，总控室。
周衍关掉直播画面，看着光幕上新弹出来的预热广告，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那预告海报设计得极具“土味”，红底黄字，接引和准提两张大脸占据了c位，配文极其醒目且具有煽动性：
【家人们谁懂啊！西方教众筹修缮须弥山！首批‘功德盲盒’今晚八点上线！九块九，博天道气运！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错过再等一万年！】
“很好。”
周衍拧开一瓶冰镇快乐水，仰头灌下一大口，感受着气泡在口腔炸裂的爽感，眼神深邃：
“全员恶人，大割韭菜的时代，开始了。”
“既然都入局了，那我不做那个收割韭菜的镰刀，岂不是对不起这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