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泽希心里暖烘烘的,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这田埂上的泥泞,掌心的伤口,都成了最珍贵的印记,见证着他和萨特玛库木村的羁绊,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阳光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麦地里的积水还没完全退去,却已不再湍急,露出一片片湿漉漉的土地,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巴哈尔大妈重新蹲下身,把最后一块纱布仔细贴在骆泽希的掌心,又轻轻按压了几下,还打了个小巧的维吾尔族特色花结,才放心地说:“好了,今天伤口可别沾水,明天我再给你换一次药。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依努尔,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阿依努尔,我的好女儿,你可得给我好好照顾咱们的骆专家!刚才堵渠口,我都看见你俩配合得有多默契了。”
“我知道的,阿帕。”阿依努尔心里想着,同事之间相互照料本就是应该的,没多想便点了点头。她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大妈攥得牢牢的。
下一秒,巴哈尔大妈另一只手拉住骆泽希没受伤的手,把两人的手掌紧紧合在一起,再用自己厚实温暖的双手裹在外面,用力握了握,语气里满是长辈特有的期许:“你们年轻人多互相照应,好好把试验田搞起来,咱们村就有盼头了!你们俩啊,就像和田的玉石配玛瑙,都是好孩子,往后继续好好的在一起,嘿嘿嘿!”
霎时间,这对年轻男女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啊”阿依努尔像被火烫到似的,轻轻“呀”了一声,下意识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眼神慌乱地瞟向一边,不敢看骆泽希。
骆泽希也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把手收回来藏在身后,嘴角带着几分羞涩的尴尬,耳根烫得厉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啊、阿帕,我们会好好搞试验田的”
他手指紧张地攥着毯子边角,心里又尴尬又温暖,想起刚才和阿依努尔一起搬杨树、堵缺口的场景,心里还是很有些冲击的。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眼前这一幕,都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几个维吾尔族大叔还用维语喊着起哄:“加油!加油!促成一对是一对!工作感情,都不耽误!”
骆泽希低声求助:“那个大叔说什么?”
阿依努尔见状,赶紧红着脸小声给骆泽希和苏夏棠翻译,惹得众人笑出声来。
这笑声淳朴又热闹,没有丝毫恶意,满是善意的调侃。
有人跟着喊道:“阿依努尔,回去好好照顾骆专家啊!”
还有人打趣:“骆专家,有阿依努尔帮忙,你可得加把劲,方方面面的都得跟上!”
巴哈尔大妈看着两个年轻人羞涩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拍了拍阿依努尔的肩膀:“害羞啥?你们都是为了村里的好日子,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她的举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让这份刚建立起来的亲近感,多了几分青涩又真切的烟火气。
起哄的笑声还没落下,旁边的苏夏棠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拽了拽巴哈尔大妈的衣角,声音压低,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急切:“阿帕,阿帕,你弄错啦!阿依努尔已经有男朋友了,他男朋友也是我们单位的!”
这话一出,空气霎时安静了半秒。
巴哈尔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的连声道:“哦哟,是阿帕糊涂了!阿依努尔,你有男朋友了呀?阿帕没问你,哎哟,你看我”
她不忘轻轻拍了拍阿依努尔的手背,眼里满是歉意,“好孩子,是阿帕考虑不周,没问清楚就乱点鸳鸯谱,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阿依努尔本来红着脸低着头,听见这话,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可她知道,这时候要是出声解释,不管说什么,保准会被在场的叔伯婶子们逮住打趣,指不定还会有人接话“有男朋友怕啥,多个人照顾更好”,或是“男朋友知道你在村里这么能干不”,到时候又是一阵更热闹的起哄。
她索性咬着唇,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只低着头抿嘴笑,脸颊的红晕迟迟没褪下去。
突然,巴哈尔大妈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眯起眼睛,转而上上下下打量起苏夏棠来。
小姑娘头发上还沾着泥点,脸颊红扑扑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
大妈心里顿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大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了然:“哦,哦!阿帕知道了!知道了!嘿嘿嘿!”
她不仅没松开手,反而乐呵呵地拍了拍苏夏棠的手背,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你这丫头,心思还挺细!放心,大妈懂!”
“阿帕,你想到哪去了?”这下轮到苏夏棠懵了,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阿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吃醋好吗?!”
“懂,懂的呢!”巴哈尔大妈却摆了摆手,故意拉长了语调,旋即转头问阿依努尔:“阿依努尔,棠棠没有男朋友是不是?”
阿依努尔愣了一下,没多想就脱口而出:“嗯夏棠和我们老大,都是单身。”说完她就后悔了,吐了吐舌头,心里暗叫不好。
光顾着直接回应巴哈尔大妈,忘了这场景下说这话会引来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
尤其是苏夏棠和骆泽希,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瞬间脸颊又红了起来,又齐刷刷地移开目光,看向阿依努尔。
“阿依努尔你给我挖坑呢?”苏夏棠感觉浑身发烫,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骆泽希也顿感不妙,连忙摆手:“这这两个人的事,不能搭着一起说吧”
巴哈尔大妈眼角的皱纹顿时笑成了一朵花,还冲周围的村民挤了挤眼睛。
旁边的村民们也跟着反应过来,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
有人凑趣地喊:“原来如此啊!”
还有人跟着起哄:“哈哈,这个小古丽这是护食呢!”
“骆专家,小苏她长得俊,还会拍视频,你们俩确实般配呢!”
苏夏棠又急又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先尴尬地低下头,试图解释:“你们别胡说!我刚才就是怕阿依努尔尴尬,才提醒大妈的”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笑声里,根本没人听。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就看见阿依努尔正冲她挤眼睛,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顿时被惹急了,跺了跺脚:“阿依努尔,你还敢笑!都怪你!”
“我才不尴尬呢,嘻嘻!”阿依努尔终于松了口气,笑着躲到巴哈尔大妈身后,吐了吐舌头,“有棠棠你挡子弹,我现在是一点都不尴尬啦”
李金胜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他恍然大悟地冲骆泽希挤眉弄眼:“行啊骆组长,魅力不小啊!刚来没几天,就把咱们村两个最俊的姑娘都牵动心思了”
“不是的!你们别瞎说!我没有!”苏夏棠急得直摆手,越解释越乱,索性朝着阿依努尔扑了过去。
阿依努尔吐了吐舌头,身子一缩就躲到了巴哈尔大妈身后。
两个曼妙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追追打打,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田埂。
骆泽希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又暖烘烘的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手上的伤口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着田埂上笑作一团的人们,麦地里的积水泛着金光,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这让人心里发暖的、浓浓的人情味。
他知道,经过今天的事,他和萨特玛库木村的联系,再也分不开了。
而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不仅有科技兴棉的蓝图,还有这般淳朴炙热的人情,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