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硝烟散去时,天已微亮。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沈砚靠在岩壁上,后背的伤口被林飒用布条紧紧缠着,血渍很快浸透了布料。王营长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半枚染血的铜环——这是从苏医生手下一个死者脖子上找到的,刻着“蛇”字,断裂处还留着齿痕,显然是被生生咬断的。
“又让他跑了。”王营长的声音带着懊恼,指节捏得发白,“我明明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他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沈砚咳嗽了两声,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在这崖上待了十年,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密道。”他看向那半枚铜环,断裂的截面参差不齐,“这‘蛇’是被灭口的,苏医生为了脱身,连自己人都杀。”
林飒将铜环收进布袋,与之前的三枚放在一起,布袋瞬间沉了不少。“从‘雀’到‘蛇’,再到‘狐’和‘三’,他们的等级划分越来越清晰了。”她指尖划过布袋,“苏医生是‘狐’,佐藤是‘三’,那有没有比他们更高的存在?比如‘一’?”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有“一”,那这个人一定隐藏得极深,或许就在总部的核心圈层,否则不可能调动如此庞大的间谍网。
回到百丈崖,钱贵立刻给沈砚处理伤口。子弹擦过肩胛骨,虽然没伤及内脏,但失血不少,沈砚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沈先生,您这是拿命在拼啊。”钱贵一边清创一边叹气,“那能量源再金贵,也没您的命金贵。”
“它不是普通的能量源。”沈砚望着窗外,“它能造出武器,能变出粮食,是弟兄们活下去的希望。丢了它,我们就真成了无源之水。”
正说着,一个队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沈先生,这是在苏医生药铺的灶台里找到的,藏在柴火底下。”
油纸包里裹着一叠密信,还有一张绘制潦草的地图。密信的内容大多是苏医生与各地间谍的联络记录,其中一封提到了“代号‘一’的大人近期将视察华东”,落款日期就在三天后。
“视察华东?”林飒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里用红笔圈着三个地点:百丈崖、芜湖红叶馆、青阳镇废弃窑厂,“他要亲自来?”
“更像是来收尾的。”沈砚的目光落在“百丈崖”三个字上,红圈旁还画着个小小的眼睛符号,“苏医生接连失手,‘一’恐怕是来清理门户的。”
当天下午,岗哨报告说,看到一个穿长衫的陌生男人在崖下徘徊,手里拿着个药箱,看起来像个游医,但眼神却一直在打量崖上的布防。“他还问我们苏医生在哪,说自己是苏医生的师弟,从外地来的。”
“是‘一’派来的探子。”沈砚立刻让人盯紧那个男人,“别惊动他,看看他要往哪去。”
傍晚时分,探子的踪迹出现在暗仓附近的山道上。他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的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了片刻,然后转身往青阳镇的方向走。
“他在确认能量源是不是还在暗仓。”林飒看着望远镜里逐渐缩小的身影,“我们要不要动手抓他?”
“不用。”沈砚摇摇头,“放他走,让他给‘一’带个信——能量源还在我们手里,苏医生也还活着。这样才能引‘一’亲自露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假的能量源从暗仓挪到废弃矿洞,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转移了。”
夜幕降临时,沈砚让队员故意“松懈”了矿洞的守卫,还在洞口留下了几个明显的脚印。林飒不解:“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他们能信吗?”
“苏医生知道我们的行事风格,越是刻意的破绽,他越会怀疑。”沈砚指着地上的脚印,“但‘一’不一样,他自视甚高,认为我们只是些土包子,根本玩不过他们的计谋。这种半真半假的破绽,反而能让他上钩。”
果然,第二天清晨,岗哨发现矿洞附近有新的踩踏痕迹,显然是有人夜里来过,但没敢贸然进入。“他们在试探。”王营长汇报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鱼儿快上钩了!”
沈砚却没那么乐观。他摩挲着那半枚“蛇”字铜环,断裂处的齿痕深深印在金属上,像一个个无声的警告。“‘一’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是等闲之辈。他不会轻易相信,肯定还有后招。”
接下来的两天,百丈崖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苏医生没有再出现,那个长衫探子也没了踪迹,连青溪镇的日军都安分了不少。
直到第三天傍晚,通讯兵收到一份来自总部的明码电报,内容很简单:“总部特派员明日抵达百丈崖,督查防务,代号‘云’。”
沈砚看到电报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他看向林飒,发现她的脸色也变了——“云”的拼音首字母是“y”,而“一”的代号,用日文发音正是“イチ”(ichi),首字母也是“i”。
“特派员”林飒的声音有些发颤,“‘一’要亲自来了?”
沈砚将那枚“狐”字铜环放在电报上,金属与纸张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他不仅要来了,还要以‘督查防务’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搜查能量源。”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密信翻动的声音。沈砚知道,真正的对决终于要来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一”,带着所有的秘密,即将踏上百丈崖。
而他手里的这些残环,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