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雨丝裹着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脸上。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沈砚猫着腰躲在一块巨石后,手里的步枪枪口裹着块破布,防止雨水渗进枪管。他盯着三十步外的山洞入口,两个鬼子哨兵正背对着他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两颗鬼火。
“铁柱那边信号来了。”李铁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沈砚抬头看向半山腰,那里闪过三短一长的手电光——是约定好的“岗哨已清除”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几个后生打了个手势。柱子和另两个后生立刻散开,像狸猫一样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手里的砍刀在雨里闪着冷光。沈砚则握紧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山洞门口的鬼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个突然转过身,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沈砚没等他反应过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穿透雨幕,精准地打在他的眉心。另一个鬼子刚想举枪,就被柱子从身后抹了脖子,捂着喉咙倒在泥水里,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很快被雨水冲成一条细流。
“快!”沈砚低喝一声,率先冲进山洞。洞里弥漫着一股煤油和硝烟混合的怪味,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十几个鬼子正围着篝火打牌,地上堆着枪支和弹药箱,角落里还拴着两匹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有敌人!”一个鬼子发现了他们,尖叫着去抓身边的枪。沈砚的枪响了,子弹打在他的手腕上,枪“哐当”掉在地上。其余的鬼子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扑向武器,山洞里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炸掉军火库!”沈砚一边射击一边吼,眼角的余光瞥见柱子正抱着炸药包往山洞深处冲。两个鬼子举着刺刀拦住他,柱子侧身躲过,一刀劈在其中一个的肩膀上,另一个的刺刀却趁机刺向他的腰——林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手里的匕首精准地扎进那鬼子的手背,疼得他惨叫着松开了刀。
“你怎么来了?”沈砚又惊又怒,一枪托砸倒扑过来的鬼子。
“别废话!”林飒拽着柱子往深处跑,“快找军火库!”
山洞深处比外面更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后的枪声。柱子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用木板隔开的区域:“在那儿!我闻到火药味了!”
两人合力撞开木板,里面果然堆满了军火箱,上面印着“皇军专用”的字样。林飒迅速从怀里掏出火柴,划亮后凑近炸药包的引线。火苗“腾”地窜起来,在潮湿的空气里舔舐着引线,发出“滋滋”的轻响。
“撤!”林飒拽着柱子就往外跑。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鬼子的叫喊声,子弹“嗖嗖”地打在身边的岩壁上,碎石溅了满脸。
沈砚和李铁柱正被十几个鬼子缠住,打得难解难分。李铁柱的胳膊中了一枪,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却依旧举着砍刀和鬼子拼杀,嘴里骂着:“狗娘养的!来一个老子砍一个!”
“往洞口撤!”沈砚大喊,一边射击一边往后退。他看见林飒和柱子跑过来,立刻用身体护住他们,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碎石像雨点似的落下。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洞剧烈地摇晃起来,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烟尘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懵了,趁着这功夫,沈砚拽着林飒,李铁柱拖着柱子,拼命往洞口冲。
“快!炸药包的引线留短了!”林飒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清。身后的山洞还在不断坍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热浪夹杂着碎石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生疼。
冲出洞口的瞬间,沈砚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山洞已经被火光吞没,不断有巨石滚落,将洞口彻底封死。幸存的几个鬼子被困在里面,惨叫声被爆炸声和坍塌声淹没,很快就没了动静。
雨还在下,却浇不灭黑风口的熊熊烈火。沈砚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被硝烟熏得焦黑,胳膊上还在流血——是刚才被碎石划伤的。林飒赶紧从药箱里掏出绷带,给他紧紧缠住,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柱子呢?”沈砚这才发现没看见柱子,心里一紧。
“在那儿!”李铁柱指着旁边的灌木丛,柱子正趴在那里咳嗽,脸上全是烟灰,腰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咧着嘴笑:“沈叔咱们咱们赢了!”
沈砚松了口气,刚想笑,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猛地站起来,举起步枪——只见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骑着马冲过来,为首的举着面红旗,在雨里格外显眼。
“是游击队的人!”李铁柱认出了领头的,是上次来交接俘虏的草帽汉子,“他们怎么来了?”
草帽汉子勒住马,翻身跳下来,笑着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收到消息,说你们要端鬼子的据点,我们赶紧往这儿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他看着火光冲天的山洞,眼里满是赞叹,“沈队,你们可真行!这黑风口的据点,我们盯了半年都没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砚这才明白,是林飒提前让人给游击队送了信。他回头看她,见她正给柱子包扎伤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雨水打湿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像幅水墨画。
天渐渐亮了,雨也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把黑风口的火光衬得格外明亮。沈砚和游击队的人一起清理战场,从坍塌的山洞里扒出几支还能用的步枪,还有一箱没被炸毁的子弹。柱子被抬上战马,李铁柱牵着马,慢慢往石矶镇走。
“回家了。”沈砚对林飒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透着股轻松。
林飒点点头,抬头看向东方。太阳正一点点爬上来,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黑风口的焦土上,也洒在石矶镇的方向。那里,应该已经升起了炊烟,孩子们大概在学堂里念书,张婶和秀莲在绣坊里赶工,老秀才在给孩子们讲《三字经》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似乎不一样了。黑风口的火光会熄灭,伤口会愈合,但有些东西却永远留在了那里——是勇气,是默契,是在枪林弹雨中紧紧相握的手,是在硝烟散尽后,依旧能看到的、属于石矶镇的破晓。
沈砚握住林飒的手,她的手心还带着火药的温度。两人并肩往镇上走,身后的火光渐渐熄灭,前方的朝阳越来越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紧紧依偎的线,在黑风口的土地上,一直延伸到石矶镇的炊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