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放到京市玩,去到傅宴北的新办公室。
他转了一圈,又趴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你这新地盘,可比从前海城那个气派多了。”
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傅宴北,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裴放顺手从果盘里抓了把车厘子,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笑嘻嘻地凑近:“说正经的,咱们傅总,到底把温大小姐追回来没有?”
傅宴北手搭在额头上,没回答。
裴放挑了挑眉。
得,看来还在复婚长征路上磨着呢,难怪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要我说,追女人得懂浪漫。”他咬着车厘子含糊道,“光送花送包哪够?我以前追人,那是包游轮、租led屏、放烟花,阵仗越大越好。”
傅宴北掀开眼皮,凉凉地瞥他一眼:“你那套要是管用,姜莱现在怎么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裴放被戳中痛处,车厘子梗在喉咙里。
他悻悻咽下,强行挽尊:“……那是我让她。追我的女人从这儿排到巴黎,我缺她一个?”
傅宴北轻哂一声。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温静来电。
“傅宴北,你……你这会忙吗?”
“怎么了?”
温静看了眼电脑屏幕,说:“今天我要加班,你能帮我去接下时宜时睿吗?”
听得出她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好。”傅宴北从沙发上坐起身,看了眼腕表,“我这会开车过去。”
“嗯。谢谢你。”
挂了电话,傅宴北抄起外套就往外走。
裴放紧跟上去:“这么急,去哪儿?”
“接孩子放学。”
“孩子?!”裴放差点绊了一跤,“你和温静什么时候连孩子都生好了??”
傅宴北懒得理他。
车开到幼儿园门口,裴放扒着车窗往外看,啧啧称奇:“傅宴北你行啊,不声不响就弄出宝宝来。”
傅宴北嫌他聒噪,“闭嘴。”
放学铃响,孩子们鱼贯而出。
傅宴北刚下车,时宜时睿就眼睛一亮,挥着小手跑过来:“爸爸!”
裴放跟在后面,看清两个孩子长相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小男孩那眉眼,简直和傅宴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去……”他指着时睿,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真是你儿子?!”
傅宴北一手牵一个孩子:“跟老师说再见。”
“李老师再见!”两个孩子齐声说,声音脆生生的。
李老师笑着挥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傅宴北身上多停了两秒。
这位家长每次出现都像在拍画报。
上了车,裴放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神。
他直勾勾地盯着两个孩子看,把时宜时睿看得有点懵。
时睿歪了歪脑袋,小声问:“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呀?”
裴放这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叔叔就是觉得……你们长得真好看。”
时宜抿嘴一笑:“爸爸也这么说。”
傅宴北从后视镜看了裴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差不多得了。
裴放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问傅宴北:“这俩孩子……你就没怀疑过是你亲生的?”
傅宴北启动车子:“系好安全带。”
“要不你去医院做个dna检测,真的,我觉得他俩就是你女儿儿子。”
傅宴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有这么像?”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裴放靠回椅背,目光还黏在后座两个孩子身上,“你小时候那副臭脸,我可记一辈子,就跟他现在,”
他指了指正抱着水壶喝水的时睿,“一模一样。”
时睿抱着水壶,眨巴着大眼睛看裴放:“叔叔,你跟我爸爸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
“哟,”裴放乐了,“这你都知道?”
“妈咪说过。”时睿用力点头,“她说你是爸爸的……”
他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那个词,“……损友!”
裴放挑眉:“你妈咪真这么说?她还说我什么了?”
时睿表情生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上次莱莱阿姨来家里,她们说你……”
他忽然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说你是花孔雀,天天开屏!”
全车安静了一秒。
“噗——”
驾驶座上传来傅宴北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裴放不服气,“北哥,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啊?”
“我儿子说的,有什么问题?”
呃,似乎也是实话。
漂亮的花孔雀。
裴放被怼得一噎,小声嘀咕:“得,你们父子俩统一战线了是吧。”
他还不死心,又转向时睿:“宝贝,告诉叔叔——你的爸爸,是叫温牧川吗?”
时睿立刻摇头,小手抓紧了儿童座椅的安全带:“我爸爸是傅宴北!”
声音清脆笃定。
裴放立刻看向傅宴北,眼神里写满了“你看!”。
“听见没?孩子都认你。”
他继续说,“你就没琢磨过?如果孩子真是别人的,温家怎么可能让她带着孩子跟你走得这么近?温牧川再忙,还能缺司机保镖接自己儿子?”
傅宴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放说的……不是没道理。
太多人说过孩子像他。
温静的态度也总是欲言又止,总说要等沈肆的事了结,才告诉他一个“惊喜”。
为什么非要等沈肆?
以他对温静的了解,她一定是在顾虑什么。
怕沈肆拿孩子做文章?
还是……怕他傅宴北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还有离婚后,她为什么要跑去国外,躲他三年?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
时宜正低头摆弄书包上的挂件,时睿抱着水壶跟裴放聊天。
两张小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软。
绿灯亮起,傅宴北方向盘一转,驶向了另一条路。
从医院抽血窗口出来时,时宜安安静静地趴在傅宴北肩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娇气怕疼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温静。
傅宴北轻声哄着:“不哭了,等会爸爸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听到这话,时宜停止抽噎,脸露笑容,“好。”
裴放抱着时睿跟在后面,小家伙倒是勇敢,忽然小声说:“裴叔叔,你比我爸爸聪明。”
“怎么说?”
时睿指了指傅宴北的背影,声音软乎乎的:“因为爸爸是恋爱脑呀。”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咪说的,恋爱脑容易被人骗。”
裴放差点笑出声,又强忍住,压低声音逗他:“那你说说,谁骗你爸爸了?”
时睿皱着小眉头认真想了几秒,然后凑到他耳边,悄悄说: “我觉得是妈咪。”
闻言,裴放哈哈哈大笑。
走在前面的傅宴北,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裴放,你少在我儿子面前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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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一家亲子餐厅,四个人进了包厢。
傅宴北点了一桌子孩子爱吃的:虾仁蒸蛋、松鼠鳜鱼、南瓜羹,还特意给时宜要了份草莓布丁。
时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布丁,又瞄了傅宴北一眼:“爸爸,我可以吃吗?”
“可以,”傅宴北把布丁推到她面前,“不过要先吃半碗饭。”
裴放在旁边看着直咂嘴:“行啊老傅,当爹当得挺像样。”
他伸手想揉时睿的脑袋,被小家伙灵活地躲开了。
时睿扒着傅宴北的胳膊,小声告状:“爸爸,裴叔叔刚才在医院说我的性格像你,傲娇又难搞。”
傅宴北挑眉看向裴放。
“我是说,你儿子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裴放摸了下鼻子,“等过几天鉴定结果出来,要真是你的种,傅宴北,你这声‘谢谢’,可得给我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