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傅宴北拨通温静电话:“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估计得八点后。你别特意过来了,跑一趟太折腾。”
“晚饭吃了么?”
“啃了个苹果垫垫。”
傅宴北眉头立刻蹙起:“就一个苹果?”
温静在电话那头听见隐约的喧闹声:“你在外面?”
“裴放来京市了,带他和孩子们一起吃个饭。我让餐厅做几个你爱吃的菜,送到寰宇。”
温静唇角微弯,“好。你跟裴放少喝点酒。”
“没喝。要开车呢。”
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傅宴北伸手招来服务生,报了几道温静爱吃的菜,最后问:“这些能单独做一份,配送到寰宇大厦吗?”
“可以的先生,我们提供专人配送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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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加班的温静,收到餐厅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意。
她正要给傅宴北发信息,对方先一步发过来。
【晚餐送到了吗?】
温静:【送到了。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那你先吃。我和孩子们准备回去了。】
【好。路上开车慢点。】
晚上九点。
温静回到老宅时,院里的地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晕笼着花圃边未化的积雪。
她一眼就看见傅宴北站在廊檐下。
黑色大衣松松披在肩上,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西装。指间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白雾刚呵出便被寒风吹散。
廊灯从他斜后方打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她脚边。
他就那么站着,像在等谁,又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夜色浓得化不开,而他成了这寂静里最瞩目的一道剪影。
温静心里暖融融,“是在等我回家吗?”
“回来啦。”他捻熄烟,几步走下台阶,将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肩上,“最近总是加班。”
“年底了嘛,事情多。”
傅宴北揽住她的腰往屋里带:“白天上班,晚上管孩子,真不累?花钱雇人干活,自己当个清闲老板娘,不好么?”
温静仰脸看他,眼里漾开笑意:“心疼我了?”
“教你那么多金融课,”他低头蹭了蹭她鼻尖,“就学会怎么替公司省钱,没学会怎么让自己省力?”
“学了呀。”她踮脚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傅老师教得好……就是太费学生了。”
傅宴北低笑一声。
她又在玩角色扮演。
上回在书房“补课”,她就是这么软着嗓子喊“傅老师”,结果被他“辅导”得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
“嘀咕什么呢?”她没听清,扭头看他,眼神却纯得很。
“上楼。”他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洗澡睡觉。”
温静轻呼一声,随即笑着搂住他脖颈,“傅老师今晚……还补课吗?”
“看学生表现。”他抱着她大步上楼,声音里藏着笑意,“不及格的话……可是要留堂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
傅宴北靠着浴缸边缘,温静伏在他胸口。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撩着她散在水面上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温静。”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有没有……”他指尖停在她发梢,“什么事瞒着我?” 温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没抬头,只把脸贴在他湿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如果是善意的隐瞒呢?”
“善意的隐瞒……”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得先定义,什么算‘善意’。”
温静想抬头看他表情,却被他轻轻按回胸口。他掌心贴着她后颈,温度比水温更烫。
“这样吧,我们换个问法,你瞒我的那件事,是怕我受伤,还是怕我失控?”
温静张了张嘴。
当时选择不说,确实有多方面的考量。
见她沉思,傅宴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看来真有事瞒他。
“说给我听听。”
温静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将那句试探堵在唇齿间。
一吻结束,她气息微乱地抵着他额头:“傅总这是在审我?”
傅宴北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不敢。只是学生突然这么主动,老师总得问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温静用手心遮住傅宴北的双眼,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傅宴北,你这么拐弯抹角,是不是就为了哄我去民政局?”
明明是她先撩的火。
明明该是她占上风。
可不知怎么,最后变成她在他身下,一遍遍带着哭音应承:“复婚……会复婚的……”
她只记得他滚烫的呼吸烙在耳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说一遍。”
“……会复婚。”
“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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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男人床上的承诺信不得。
傅宴北觉得,女人也一样。
晨光漫进卧室时,他伸手一揽,臂弯里空空荡荡。
温静早就没影了。
等他洗漱穿戴好下楼,餐厅里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温静正坐在老爷子身边,低头给时宜剥水煮蛋。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老爷子笑眯眯地听着。
傅宴北神色如常地入座,佣人很快摆上他的碗筷。
“宴北啊,”老爷子忽然开口,眼里带着促狭的笑,“阿静说你昨晚念叨想吃饺子,她很早就起来和面调馅儿了。”
傅宴北挑眉看向温静。
她正专心把蛋黄掰成小块,睫毛垂得低低的,就是不肯抬眼看他。
他心里暗自好笑,什么他想吃饺子。
不过是这只狡猾的兔子,怕他清晨醒来就提复婚,大清早躲进厨房找事做罢了。
傅宴北夹起一只饺子,慢条斯理地蘸了醋,抬眼看向温静。
“饺子很好吃。不过下次不用这么早起。反正该办的事,早晚都得办。”
温老爷子好奇地看过来:“办什么事?”
温静微微一笑,“爷爷,您就别管啦。”
“神神秘秘的。”温老爷子哼一声。
傅宴北目光落在温静微红的耳尖上,夹了个饺子放她碗里,“你不会赖账的哦,狡猾的小狐狸。”
温静望向他,“知道啦,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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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老太太想两个重孙,电话直接拨到了温静这儿。
可温静这周末实在抽不开身。
正巧裴放要回海城,傅宴北便带着两个孩子,跟他一道上了飞机。
回了傅家老宅,没想到傅哲也在。
他看到时宜和时睿,眼里满是惊讶,“宴北,这两个孩子都挺像你。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别乱说。这是温静的孩子。”
“温静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这有什么好分的。”
老太太从客厅走出来,笑容满面,“时宜,时睿,快过来,让太奶奶瞧瞧。”
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喊了句“太奶奶”,就小跑着过去。但快要到老太太面前时,又及时收住脚步。
老太太见两人这么懂事,高兴地摸摸他们的脑袋,“走,进屋,太奶奶给你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傅哲和傅宴北站在院子里,目送几人进屋后,才收回视线。
傅哲燃上一支烟,“你是不是跟国际警察合作了?”
傅宴北点头,“嗯。不想再重蹈三年前的覆辙,让沈肆坏了我的生活。”
“什么时候结束?”
“就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