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拆庙即拆神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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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就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铁皮上疯狂抓挠,听得人牙酸——指甲刮过锈蚀钢板的尖利震颤钻进耳道,耳膜随之发紧、微麻,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血丝。

沈夜盘腿坐在煤油炉旁,没去管外面的动静。炉火噼啪轻爆,一星橙红炭屑腾起又熄,热浪裹着煤油特有的微呛气味扑在他手背上,皮肤微微发烫。

他闭着眼,脖子上的骨笛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表面的脉络正一下下猛烈搏动,要把某种急躁的情绪顺着血管泵进他的大动脉——那热度甚至透过衣领灼着锁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颈侧筋膜,带来细微却清晰的胀痛。

识海里,那幅来自信标残魂的极地幻象正在被反复拆解。

巨大的冰门泛着幽蓝冷光,刻着数字的尸体表面覆着薄霜,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六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机械心脏如同活物般收缩舒张,金属瓣膜开合时发出低沉的咔嗒声,像冻僵的钟表在胸腔里强行续命。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又是什么邪教献祭的老套路。

但现在,经历了十六次花样翻新的死亡,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终于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蘸了一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出一个逆向的五芒星结构,然后重重一笔划断了中间的连接线——血迹未干,温热黏稠,混着浮尘在指腹留下粗粝的摩擦感。

这根本不是造神。

那帮疯子是在建一座轮回变压器。

那个所谓的真佛,不过是个巨型稳压阀。

他们把无数死者的不甘和怨气收集起来,经过这个变压器转化,变成用来镇压某种更恐怖诡异的能源。

十七具宿主……还差一个。

裁决灵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电流杂音里夹着断续的蜂鸣,像生锈的簧片在颅骨内壁刮擦。

沈夜看着地上的血图,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不,位置已经满了。我不是第十七个祭品,我是用来给这台破机器点火的引信。

他从包里翻出那张泛黄的地图。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背面那行字——你不该回来,因为你从未离开,显得格外刺眼。灯焰轻微摇曳,在字迹边缘投下毛茸茸的暗影,像活物在蠕动。

以前看到这就觉得背脊发凉,以为是某种诅咒。

现在看来,这特么是说明书。

沈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字,纸面粗糙的纤维刮过指腹,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为什么自己会去开一家剧本杀店?

真的只是为了逃避那场火灾的幸存者愧疚?

哪怕生意再差,他也一定要亲自审核每一个恐怖本,甚至在半夜一个人在这个死循环一样的店里,一遍遍推演那些离奇的杀人手法和逻辑漏洞。

那种对死亡逻辑近乎病态的执着,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潜意识里的求生本能在逼着他做模拟考。

那些剧本,本质上就是在模拟残响生成的极限环境。

我不是玩家……沈夜低声自语,把地图塞回兜里,眼神锐利得像刀,我是这该死系统的内测员。

话音刚落,挂在脖子上的骨笛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高频震颤直抵枕骨,耳道深处嗡嗡作响,连带太阳穴突突跳动。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忘忧头陀临死前的画面再次强行插入视觉神经。

漫天血雨中,那个干瘦的和尚拼尽最后一口气递出骨铃,嘴唇剧烈颤抖。

之前无论怎么回放,这段画面都是无声的。

但这一次,也许是因为沈夜终于猜到了真相,那个被屏蔽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耳朵——

名字……别让他们念你的真名。

骨笛表面浮起细密颗粒,像冻僵的雪粒,又像……当年从忘忧头陀枯槁指缝里簌簌剥落的灰。

名字是坐标。

一旦被锁定,不管是活人还是死鬼,都得被拽进那个变压器里当燃料。

远处,沉闷的钟声穿透风雪撞了过来。

不是金属那种清脆的震动,而是骨头撞击骨头的闷响,听得人胸口发闷——那声波沉甸甸地压下来,肺叶仿佛被无形手掌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阻力。

沈夜起身踢开磨坊那扇破门。

外面的天阴沉得像块吸饱了墨水的抹布,低垂的乌云下,远处山巅隐约矗立着一尊巨大的无面石佛轮廓。寒风卷着雪沫抽在脸上,针扎似的疼,睫毛瞬间结出细小冰晶。

那玩意儿不是已经炸了吗?

沈夜眯起眼。

不对,那只是个影子,或者说,是某种还没散去的全息投影。

数不清的小黑点正跪在那巨大的阴影下,连成一条死气沉沉的黑线——风掠过他们单薄的脊背,却听不见衣料摩擦声,只有雪粒砸在冻土上细微的噗、噗声,像大地在缓慢窒息。

他摸出那个老旧的录音机,把老驼芯片里的音频调了出来。

心跳声、笛鸣声,还有那句带着解脱的谢谢你替我多活了一段路。

当第三段声音响起的瞬间,沈夜胸口的骨笛像是见到了亲人,表面的青紫脉络疯狂跳动,竟然跟录音里的频率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皮肤下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共振,像有只小虫在皮下爬行。

它认得你……裁决灵的声音沉了下去,它等你很久了。

那就别让它等急了。

沈夜关掉录音机,把它揣进贴身的内兜,裹紧了那件破风衣,大步跨进风雪里。

既然是个变压器,那就肯定有正负极。

他盯着祭台上青铜颅骨底部——那里蚀刻着两道反向螺旋纹,一道吸气,一道喷火,正随着石佛虚影的脉动交替明灭。

只要把正负极接反,这台机器就能变成一颗当量惊人的炸弹。

刚踏入村落的地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走进了一缸快要凝固的胶水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冷粥,鼻腔黏膜发紧,舌根泛起微苦的滞涩感。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童拦住了去路。

这孩子没有黑眼珠,整个眼眶里全是眼白,手里捧着一把混着石屑的黑灰。

他既不说话也不攻击,只是僵硬地跪下来,拿着那把黑灰往沈夜的鞋面上擦。

沈夜没动,任由那只冰凉的小手在他脚踝上摸索——指尖带着尸蜡般的滑腻与低温,指甲边缘微微发青。

这是在验货。

如果身上没有味道,下一秒这全村的疯子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右手,袖口里滑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锈铁片——那是残响·锈肺的残留物。

就在男童抬头的瞬间,沈夜手指一弹,铁片化作极细的粉末散开。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腐败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气味钻进鼻腔,像吸入一口陈年铁锈泡在腐乳汁里的冷雾,喉头本能地发紧,胃部微微抽搐。

在他鼻腔里突然翻涌起十六年前那场大火后的味道——不是焦糊,是钢筋冷却时渗出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冷汗。那时他攥着消防员证冲进火场,证上烫金的沈夜二字,在浓烟里像块烧红的烙铁。

在这个扭曲的地方,这种象征着衰败的味道,就是最高级的通行证。

果然,男童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触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熟透的瓜砸在冻土上。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皮鼓声从村子深处炸响。

伪圣体降临!速报真人!

沈夜没理会周围投来的那些狂热又贪婪的目光,趁乱钻进了一条巷子,翻身越过一堵塌了一半的围墙。

墙后是一座废弃的祠堂。

透过窗户那道朽烂的缝隙,他看到了白莲真人。

这老东西命真硬。

此刻的白莲真人正站在祭台上,那个象征神眷的肉瘤已经彻底干瘪,像个烂柿子挂在脑门上。

他手里托着一个青铜铸造的颅骨,正对着那个石佛的虚影念念有词。

随着他每一个音节吐出,那虚幻的石佛身上就会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进阵眼——那声音湿漉漉的,像脓血滴入陶瓮,每一声都让沈夜耳道深处泛起一阵冰冷的痒意。

每滴落一下,沈夜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紧一次。

他在给变压器充能。

沈夜靠在墙根,从兜里摸出一盘微型磁带,熟练地插进录音机。

这是他昨晚熬夜剪出来的杰作——把十七种残响濒死时的诅咒和低语,通过剪辑重叠在一起,那是纯粹的、混乱的、没有任何逻辑的噪音。

专门用来污染这种讲究纯净信仰的频率。

你说你要安宁?

沈夜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指尖能感受到塑料按键边缘细微的齿痕,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好啊,那我送你一场永不终结的喧嚣。

就在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胸口的骨笛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信标残魂那最后的一丝意识在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别……让他……念完咒!

画面戛然而止。

沈夜瞳孔骤缩,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后背——后颈汗毛倒竖,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有冰冷的蛇信正舔舐脊椎。

祠堂外,三名无瞳童子正缓缓逼近,脚步落地无声,惨白的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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