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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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那股气味很难闻,像是几百本霉烂的线装书泡在铁锈水里发酵了半个月。

这是信仰污染具象化后的味道,直冲脑门。

沈夜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身体本能地向后仰,脊背狠狠撞在坚硬的供桌腿上。

疼,但这点疼反倒让他快要冻结的思维松动了一瞬。

想跑?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它在复制底层逻辑!”裁决灵尖锐的咆哮几乎要把他的天灵盖掀开,“别把它当怪物,把它当成一台正在下载你数据的超级电脑!切断连接!快!”

切断?

怎么切?

这骨笛现在就像是从他胸骨里长出来的第三只手,连着心脉,拔出来就是个死。

沈夜狠咬了一口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既然你要下载……那我就给你点“好东西”。

他眼神一厉,强行在这个生死关头激活了最不稳定的“残响·梦魇织者”。

这个因连续七日高烧噩梦而诞生的灵体,战斗力为零,唯一的本事就是编造像真的一样的假象。

思维宫殿的大门轰然洞开,沈夜将一段完全伪造的记忆流——他在石佛前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自愿献祭灵魂的画面,混杂着大量毫无逻辑的垃圾数据,一股脑顺着骨笛捅了回去。

给爷吃!

那根即将刺破他喉管的青铜触须猛地停在了半空,表面流转的金色符文环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处理器突然被塞进了一团乱码,原本顺滑的运行逻辑瞬间崩盘。

趁着这不到一秒的僵直,沈夜就地十八滚,像只灰老鼠一样钻进了佛坛下方的阴影里。

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机括咬合声,那石佛似乎正在“消化”这段自相矛盾的信息。

身侧,那个被铁链锁死的断首鼓僧还在微弱震动。

沈夜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耳朵紧贴着地面,那种低频的震动顺着地砖传导进他的耳膜,嗡嗡地压进颅骨深处,像有根生锈的钉子在缓慢旋入。

“……名字……锚点……必须中断……”

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呻吟。

沈夜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的每一次,那些所谓的“神”降临,都需要一个极其繁琐的仪式。

而现在,白莲真人手里拿着的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红纸,才是最后的一道锁。

一旦全名被念出,现实维度的坐标就会被彻底锁定。

这根本不是什么请神,这是一次精准的“偷渡”!

必须让他闭嘴。

沈夜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个老式录音机。

手指因为剧痛而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准确地抠出了原本的磁带,反手将一枚从老驼遗物里找到的备用芯片插了进去。

这段音频里没有诅咒,没有嘶吼。

那是他剪辑了整整三个晚上的东西:第一声是清脆的笛鸣,第二声是强有力的心跳,最后是一句沙哑却温和的“谢谢你替我多活了一段路”。

这是属于“人”的声音。

是属于他沈夜,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宏大叙事,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私人的、甚至有些矫情的“活着”的执念,才是对这种集体潜意识怪物的剧毒。

沈夜手脚并用地爬出掩体,满身灰土,狼狈得像个乞丐,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高台上,白莲真人终于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双手高举红纸,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狂热,喉咙深处爆发出最后一声呐喊:

“恭请真神归位!弟子——”

“沈——”

那个字刚出口,空气仿佛凝固。

石佛的双眼位置再次裂开,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必须要完成的既定程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夜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播放键。

“滋——”

电流声后,一声清越的笛鸣突兀地切入了这庄严肃穆的仪式现场。

紧接着是心跳声。

砰、砰、砰。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温热的血滴在冰冷金属上,像指甲刮过黑板底下的木纹,像深夜独自醒来时胸腔里那一声沉闷又固执的搏动。

它不属于任何神明,它只属于一个不想死、不服输的普通人。

原本顺着骨笛疯狂逆流的那些金色数据流,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沸腾起来。

沈夜体内,除裁决灵外的十六个残响同时给出了回应。

不是恐惧,不是臣服。

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

“滚出去!”

“这是老子的身体!”

“我还没活够!!”

无数杂乱、粗鄙、却充满了生命力的意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只半透明的、布满裂纹的大手。

那是濒临解体的裁决灵,它在这个瞬间借着宿主强烈的求生欲,完成了最后一次实体化。

那只手凭空暴涨,一把死死掐住了那根即将触碰到沈夜皮肤的青铜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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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火星四溅,灼热的金属碎屑迸射到沈夜脸上,烫出细小的焦痕;他闻到了皮肉被高温燎过的微腥,也尝到了自己额角渗出的汗混着血丝的咸涩。

白莲真人的那句“夜”字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看到,那尊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石佛,额头正中心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裂纹迅速蔓延,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石佛的外壳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剥落,露出了里面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么肉身成圣。

那是由十六根刻满了死者名字的石柱,像麻花一样扭曲缠绕成的螺旋高塔。

而在塔尖,悬浮着一颗正在疯狂跳动、却在那段“凡人录音”干扰下开始抽搐的机械心脏。

这也就是他在极地幻觉中看到过的东西。

“原来……这不是神……”白莲真人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泊中,眼里的狂热褪去,只剩下某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我们……只是燃料?”

“我也不是祭品。”

沈夜一步步走上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在开裂,碎石簌簌滚落,震得他脚底发麻;风卷起祠堂残存的灰烬,扑在脸上,干涩刺痒,像无数细小的砂纸在摩擦皮肤。

他拔出胸口的骨笛,带出一蓬血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站在那颗机械心脏面前,将骨笛那尖锐的尾端,对准了心脏上正在渗漏黑色机油的孔洞。

“我是病毒。”

噗嗤。

骨笛没入心脏。

沈夜没有任何犹豫,启动了早就预设好的程序。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黑客代码,而是他把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烂账”——看过的烂片、写废的剧本、深夜的网抑云、每一次因为不甘心而咬牙切齿的瞬间,全部打包成了一个名为“老子不服”的数据包,顺着骨笛灌了进去。

既然你要搞精神连接,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人类的精神污染。

机械心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某种巨兽临死前的哀鸣,然后——

骤然停摆。

轰隆隆。

石佛彻底崩解,化作一地废墟。

天空中的乌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第一缕黎明的微光刺破黑暗,照在这一片狼藉的祠堂里,把断柱的阴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疤。

一切都结束了。

沈夜身子一晃,扶着断裂的石柱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骨笛,原本青黑色的笛身此刻变成了死寂的银灰色,上面那些仿佛血管般的脉络也像冷却的电路一样暗淡下去。

“它记住你的波长了。”裁决灵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下次再见面,它会进化得更像你。你这是在养蛊。”

“那就让它学。”沈夜喘着粗气,擦掉嘴角的血沫,“学得越像人,弱点就越多。”

他转身走向废墟边缘,在一块碎石下捡起了一片没被烧完的纸片。

纸片边缘焦黑,中间残留着半个红色的印章图案。

他曾在父亲书桌暗格里反复摩挲过那张地图,指腹记得每一道墨痕的凹凸。

那个图案扭曲、诡异,但他却无比眼熟——这和他小时候住的那间老公寓里,父亲留下的那张地图背面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风一吹,纸片在他指尖化作飞灰,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

一座深埋在地下的档案馆内,只有胶片放映机转动的单调声响。

苏清影坐在黑暗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暂停键。

荧幕上定格的画面泛黄且充满颗粒感,那是一份绝密档案的扉页。

上面只有一行用打字机敲出来的、冰冷得令人窒息的文字:

【项目代号:回响者01 —— 实验体:沈夜。

不知过了多久。

沈夜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台滚筒洗衣机里被甩了三天三夜。

意识像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咬合。第一缕知觉不是光,而是铁锈味——和骨笛初现时一模一样。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重影。

那个诡异的祠堂不见了,白莲真人也不见了。

眼前是一座破旧的、早就停止转动的巨大水磨坊,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晨雾中。

这是哪?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试图迈步,却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在那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隐约看见磨坊后方延伸出一条狭窄、腐朽的栈道,蜿蜒通向万丈悬崖的深处,几只黑色的乌鸦正停在栈道的栏杆上,冷冷地盯着他,像是盯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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