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流与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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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教材的第五天,沈秋病倒了。

凌晨三点,她还在煤油灯下整理政治经济学的笔记时,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幸亏沈建军手快扶住,才没撞到桌角。

“秋儿!”三个哥哥都围了过来。

沈秋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干得起皮。沈建军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他急声道。

堂屋里的动静惊醒了李秀兰。她披着衣服推门进来,看见女儿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孩子……这孩子是累垮了啊!”

沈秋勉强睁开眼睛,声音细若游丝:“我没事……笔记还差最后一点……”

“还记什么笔记!”李秀兰又急又气,“人都这样了!”

沈建国也起来了,看了一眼情况,果断道:“建军,去套车,送你妹妹去卫生所。”

“不用……”沈秋想挣扎着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沈建设二话不说,俯身把她背起来:“爸,我跑得快,我背她去。”

深夜的沈家沟一片寂静,只有狗偶尔吠几声。沈建设背着妹妹,在月光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社卫生所跑。沈建军举着煤油灯在前面照路,昏黄的光圈在土路上摇晃。

沈秋趴在哥哥背上,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坚实的背脊。这个前世为了她的婚事跟人打架、最后瘸了一条腿的三哥,此刻正用尽全力奔跑。

“三哥……慢点……我不急……”她轻声说。

“你别说话。”沈建设的声音有些喘,“马上就到。”

公社卫生所只有一间诊室,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睡眼惺忪地被叫起来。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听诊检查后,说是过度劳累引起的急性肺炎。

“得输液。”医生翻开病历本,“谁是家属?去交费。”

沈建设摸了摸口袋,只有两块钱。沈建军也掏,凑起来四块三毛。

“先交这些,不够明天补行吗?”沈建军急切地问。

医生看看两个年轻人焦急的脸,又看看病床上昏迷的沈秋,叹了口气:“先治吧。”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管时,沈秋清醒了一瞬。她看见两个哥哥守在床边,沈建军眼睛红红的,沈建设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没事……”她喃喃道,“明天还要……讲三角函数……”

“讲什么讲!”沈建军声音哽咽,“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讲课!”

沈秋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她太累了,这一年多来,重生、分家、赚钱、备考,她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卫生所破旧的窗玻璃照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秋睁开眼,看见母亲李秀兰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妈……”她轻声唤道。

李秀兰猛地抬头:“秋儿!你醒了!”她伸手摸女儿的额头,“烧退了,退了……”

沈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吊瓶里的液体已经快滴完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李秀兰抹着眼泪,“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拼命呢?身体垮了,考上了又有什么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建国带着沈卫国和两个孩子进来了,手里提着个瓦罐。

“秋儿醒了?”沈建国看见女儿睁着眼,长长舒了口气,“你妈熬了小米粥,趁热喝点。”

小花和铁蛋扑到床边,两个小家伙眼睛都红红的。

“姑姑,你疼不疼?”小花小声问。

“姑姑不疼。”沈秋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使不上劲。

铁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草编的小鸟,翅膀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心。

“给姑姑,姑姑快点好。”

沈秋接过那只草鸟,心里暖得发酸。

喝了小半碗粥,沈秋感觉有了些力气。她靠在床头,问:“二哥三哥呢?”

“建军去借钱了,建设在卫生所门口守着,说是不让人打扰你休息。”李秀兰说。

正说着,沈建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看见沈秋醒了,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醒了就好好休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是什么?”沈秋看着他手里的纸。

沈建设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来:“你昏睡时一直在念叨笔记……大哥他们记了一些,我整理出来了。”

沈秋接过那几页纸。字迹歪歪扭扭,有大嫂王桂芬写的,有沈卫国写的,甚至有小学生笔迹——是小花和铁蛋照着描的。他们把她昏迷中说的断断续续的话记下来,拼凑成了政治经济学的几个重点章节。

纸上有汗渍,有泪痕,有因为不识字画的小图代替。

沈秋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你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建设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秋儿,我们知道你想带着咱们家闯出去。但你得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要是累垮了,咱们这个家就散了。”

这话从一个十九岁的青年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沈秋点点头,把纸小心折好:“我知道了。”

下午,沈建军回来了,不仅借到了钱,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秋儿,顾干部来看你了。”他说。

沈秋一愣:“顾怀远?”

话音未落,顾怀远已经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在1977年的农村,这是极其贵重的探病礼物。

“沈秋同志,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他的声音温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沈秋想要坐起来,被顾怀远制止了:“别动,好好躺着。”

他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沈秋的脸色:“医生怎么说?”

“劳累过度,急性肺炎。”沈建军代答,“已经退烧了。”

顾怀远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东西:“这是我托人在省城找的高考复习资料,去年几个重点中学内部用的。你好好养病,好了再看。”

沈秋接过那叠油印的资料,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晰。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1976年高考数学试题分析与预测》。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份资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简直是无价之宝。

“顾干部,这太贵重了……”沈建国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知识就是要用来传播的。”顾怀远摆摆手,“沈秋同志有志向、肯努力,我们应该支持。何况——”他看向沈秋,“你在县城考试的表现,郑局长专门在会上表扬过,说你是‘自学成才的典型’。这些资料,也算是组织上对典型的关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帮助,又不让沈家人觉得欠人情太重。

沈秋心里明白,这哪里是“组织上的关心”,分明是顾怀远动用自己的关系弄来的。但她没有戳破,只是郑重地说:“谢谢顾干部,我一定会好好用这些资料。”

顾怀远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病情,嘱咐好好休息,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个,是郑局长让我带给你的。”

沈秋打开纸包,里面是五块钱,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养好病,再谈革命。——郑建国”

看着那熟悉的笔迹,沈秋的眼眶又热了。

顾怀远走后,沈建军感慨:“顾干部真是好人。”

“不止是好人。”沈秋摩挲着那些复习资料,“他是真正懂得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人。”

有了顾怀远送来的资料,沈家兄妹的复习进入了新阶段。那些油印材料虽然粗糙,但内容精炼,重点突出,比他们自己摸索强了太多。

沈秋病好后,没有立刻投入高强度学习。她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按时吃饭,劳逸结合。

但学习效率反而提高了。

因为她不再单打独斗。顾怀远送来的资料,她带着哥哥们一起研究。遇到难题,大家讨论解决。政治经济学的深奥理论,她用农村的实际例子来解释,连沈建国和李秀兰都能听懂一些。

“比如这个‘价值规律’。”晚饭后,沈秋拿着资料给大家讲解,“就像咱们种地,风调雨顺的年景,粮食丰收,粮价就贱。灾年歉收,粮价就贵。这就是市场供求关系决定价格。”

沈建军恍然大悟:“这么说,我去年冬天卖竹筐,年前价钱高,年后就贱,也是这个理?”

“对!”沈秋点头,“二哥你已经在实践中运用经济学原理了。”

沈卫国也开窍了:“那……那咱们现在复习,也是投资?投的是时间和精力,将来考上大学,就是回报?”

“大哥说得太好了!”沈秋眼睛一亮,“这就是人力资本投资的概念!”

一家人都笑起来。煤油灯下,这些艰深的理论变得亲切而生动。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新的麻烦来了。

这天下午,沈秋正在地里和妇女们一起锄草,大队喇叭突然响了。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今晚七点,在大队部召开‘深入揭批四人帮,整顿学习风气’大会,所有人必须参加,不得缺席!”

喇叭重复了三遍。

沈秋心里一沉。她记得这个会——前世也有,开了整整三个晚上,内容空泛,纯粹是形式主义。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开这种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晚上七点,大队部院子里黑压压坐满了人。主席台上,赵志刚坐在正中,旁边是大队书记和几个干部。

会议开始是照本宣科的文件学习,念了一个小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打瞌睡。

然后赵志刚开口了。

“同志们,揭批四人帮,不仅要政治上批判,更要在思想上、行动上彻底肃清流毒。”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最近,咱们公社出现了一些不良倾向。有些人,打着复习备考的旗号,脱离集体劳动,搞个人主义,这是非常危险的!”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家兄妹坐的位置。

沈秋面不改色,腰杆挺得笔直。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赵志刚越说越激动,“可现在有些人,想着靠读书脱离农村,脱离劳动,这是什么思想?这是资产阶级名利思想!是四人帮流毒未肃清的表现!”

沈建军要站起来反驳,被沈秋按住。

“大家要清醒认识到,农村需要你们,土地需要你们!”赵志刚继续道,“从明天开始,公社要对所有备考青年进行‘劳动表现考核’。每天必须完成基本工分,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劳动时间。同时,晚上要参加集体学习,学习中央文件精神,改造思想!”

台下哗然。

这意味着,沈秋他们白天必须干满工分,晚上还要来开会,根本没时间复习。

“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有人小声嘀咕。

“嘘——别说了,让人听见。”

散会后,沈家人沉着脸往家走。路上遇见其他几个备考青年,也都愁眉苦脸。

“秋丫头,这可咋办?”一个男青年问,“真按他说的,咱们还复习啥?”

沈秋没说话,她在快速思考。

赵志刚这一手确实狠。用“集体学习”“改造思想”的名义占用时间,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如果反抗,就会被扣上“抵制学习”“思想有问题”的帽子。

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气氛凝重。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沈建军咬牙切齿,“白天干活,晚上开会,哪还有时间看书?”

沈建设沉默着,拳头握得咯咯响。

沈卫国低着头,眼里全是绝望:“要不……要不咱们别考了?”

“不行。”沈秋斩钉截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坚持。”

“可怎么坚持?一天就二十四小时,睡觉吃饭干活开会,还剩多少?”

沈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远处传来狗吠声,和隐约的煤油灯光——那是其他备考青年家,此刻大概也在发愁。

忽然,她转过身,眼里有了光。

“他有政策,咱们有对策。”

三个哥哥都看向她。

“第一,关于工分。”沈秋分析,“赵志刚只说‘完成基本工分’,没说必须干什么活。咱们可以挑效率高的活干——比如积肥,一担算两个工分,别人一天挑十担,咱们挑十五担。这样上午就能干完一天的工分。”

沈建军眼睛一亮:“对!我力气大,挑肥快!”

“第二,关于晚上开会。”沈秋继续说,“他要求‘参加’,没要求必须‘认真听’。咱们可以带着资料去,坐在后面,装作记笔记,实际背公式、看资料。”

沈建设皱眉:“这能行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要讲究方法。”沈秋说,“资料要拆开,一页一页夹在笔记本里。政治资料可以正大光明看,数理化要小心。另外,咱们可以轮流‘放哨’,一个人注意台上,其他人抓紧学习。”

沈卫国犹豫:“这……这不是耍滑头吗?”

“大哥,这不是耍滑头,这是生存智慧。”沈秋认真地说,“咱们一不偷二不抢,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他们用正当名义行打压之实,咱们就用正当方法争取学习时间。问心无愧。”

这话说服了大家。

“第三,”沈秋竖起第三根手指,“最重要的,是提高学习效率。时间少了,咱们就得更精。我把顾干部给的资料精华提取出来,制成便携小抄。劳动间隙、开会间隙、吃饭走路,所有碎片时间都要利用起来。”

她走到桌边,铺开纸:“从明天开始,咱们重新制定计划。每一分钟都要规划。”

那一夜,沈家堂屋的灯又亮到很晚。

但这次不是单纯的学习,而是制定“作战方案”。

沈秋把顾怀远给的资料分门别类,政治部分可以公开看,数理化拆成小纸条。她教哥哥们用“首字联想法”背政治要点,用“图形记忆法”记几何定理。

“比如这个三角函数公式,你们看,s、s、tan,像不像一家三兄弟?”她在纸上画着,“老大s稳重,老二s活泼,老三tan调皮,他们之间的关系是……”

生动的比喻让枯燥的公式变得有趣。连小花和铁蛋都凑过来听,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姑姑讲的故事真好玩”。

凌晨两点,计划制定完毕。

沈秋看着三个哥哥:“这条路很难,会很累,可能还会受气。你们真的愿意走吗?”

沈建军第一个表态:“愿意!累死也比憋屈死强!”

沈建设点头:“部队打仗比这苦,怕什么。”

沈卫国深吸一口气:“我……我跟你们一起。”

“好。”沈秋笑了,那笑容在煤油灯下有种说不出的力量,“那咱们就让某些人看看,真正的决心,是压不垮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家四兄妹就出门了。

他们直奔生产队的粪堆,那是全村人避之不及的脏活累活,工分给得高,但没人愿意干。

沈秋挽起袖子,和哥哥们一起装粪、挑担。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扁担压在磨破的肩膀上,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一趟比一趟快。

早晨六点到十点,四个小时,沈秋挑了十二担,沈建军十五担,沈建设十四担,连最弱的沈卫国都挑了十担。

记分员老孙头看着工分本,目瞪口呆:“你们……你们不要命了?”

沈秋抹了把汗,笑容灿烂:“孙叔,记工分吧,我们要赶去学习呢。”

上午十点半,他们干完了别人一天的量。

回家匆匆吃了饭,洗掉身上的臭味,沈秋开始给大家讲课。时间压缩到两小时,但内容更精炼。

下午,他们选择去修水渠——也是重活,但可以轮换休息。休息的十分钟,四个人就蹲在渠边,掏出小抄背公式。

傍晚下工,匆匆吃饭,然后去大队部开会。

赵志刚看见沈家兄妹准时出现,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沈家四人坐在最后排,每个人都拿着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看起来很“认真”。

他使了个眼色,吴干事悄悄绕到后面。

走近一看,沈秋笔记本上写的是政治论述题要点,沈建军在画几何图形,沈建设在默写公式,沈卫国在分析文章结构。

全是学习内容,但偏偏都和“会议主题”能扯上关系——政治不用说,几何图形可以解释为“规划社会主义新农村”,公式是“计算生产指标”,文章分析是“理解文件精神”。

吴干事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回到赵志刚身边,小声汇报。

赵志刚脸色一沉,但无可奈何。人家确实在“学习”,学的还是“相关内容”,挑不出毛病。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沈家兄妹就学了三个小时。散会时,沈秋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知识点。

回家的路上,月光很好。

沈建军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看见赵志刚那脸色没?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建设也笑了:“秋儿这招真绝。”

沈卫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想别的法子整咱们?”

“肯定会。”沈秋平静地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自己不乱,他就找不到破绽。”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黄土塬上,给万物镀上一层银边。

“记住,咱们不是在跟他斗,是在跟命运斗。他不过是路上的一块石头,踢开就是。”

那天夜里,沈家沟很多备考青年家都亮着灯。

他们听说沈家的办法后,纷纷效仿。挑肥的挑肥,修渠的修渠,晚上开会时,后排坐了一溜“认真学习”的青年。

赵志刚气得摔了茶杯,却无可奈何。

他第一次意识到,当一群人真正团结起来,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拼命时,那种力量是压不垮的。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叫沈秋的姑娘。

赵志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沈家沟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姑娘,他可能真的拦不住。

与此同时,沈秋坐在煤油灯下,给省城的顾怀远写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复习进展,提到了目前的困难,也写下了应对方法。最后,她写道:

“顾干部,感谢您送来的资料,它们像黑暗中的灯塔,给我们指明了方向。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相信,知识的力量终究会冲破一切阻碍。也请您相信,这一代的年轻人,配得上更好的未来。”

信写完,她小心封好,准备明天托人去县城寄。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清辉万里。

沈秋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肩膀还在疼,浑身像散了架。但心里是满的,踏实的。

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有家人,有朋友,有无数个在深夜里挑灯苦读的同路人。

他们的光汇聚在一起,终将照亮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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