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局调查风波过去一周后,“秋实创业俱乐部”的第一期沙龙在青年旅舍的一楼大厅举行。
原本计划三十人的规模,结果来了近五十人。深圳的年轻人对创业的热情超乎想象——有摆地摊卖服装的个体户,有在电子市场租柜台的小老板,有刚从国企辞职下海的工程师,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军装刚从部队转业的干部。
沈知秋作为主讲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前。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简洁干练。
“各位朋友,晚上好。”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感谢大家来参加‘秋实创业俱乐部’的第一期活动。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深圳?”
台下沉默片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为了赚钱!在内地工厂一个月工资四十块,在深圳打工能挣八十!”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说:“我是福建来的,听说深圳政策宽松,做生意方便。”
“我是学电子工程的,深圳有全国最多的电子厂,这里能实现我的技术梦想。”一个看起来斯文的青年说。
沈知秋点点头:“大家说的都对,但我想补充一点——我们来深圳,是为了抓住一个时代的机会。”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1979年:深圳gdp 196亿元
1980年:270亿元
1981年:496亿元
台下响起掌声。
沈知秋继续讲:“但机会也伴随着风险。在深圳创业,你会遇到哪些问题?我总结了几点……”
她有条不紊地分析:政策理解不到位、市场竞争激烈、人才难招难留、资金短缺、管理经验不足。每一个问题都配上了具体的案例——有些是她亲身经历,有些是从客户那里听来的。
“那么,怎么解决这些问题?”沈知秋话锋一转,“我的建议是:学习、合作、创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详细阐述了这三个关键词。学习——不仅要学习专业知识,还要学习政策法规、市场动态;合作——创业者之间不要只想着竞争,可以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创新——在模仿的基础上,找到自己的差异化优势。
演讲结束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总讲得太好了!”一个年轻女孩激动地说,“我就是因为不懂政策,上次进货被海关扣了,亏了好几千!”
“那个合作的想法我特别认同。”一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说,“我们几个摆摊的如果联合起来进货,运费能省不少。”
自由交流环节,沈知秋被众人围住,不断有人递名片、问问题。周强和李静在旁边帮忙接待,陈文浩负责登记会员信息——俱乐部设定了三种会员:普通会员(年费十元,可参加沙龙)、银卡会员(年费五十元,可享受基础咨询服务)、金卡会员(年费一百元,可享受定制化服务和资源对接)。
活动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初步统计,今晚签约银卡会员十五人,金卡会员八人,普通会员二十二人。”李静兴奋地汇报,“光会员费就收了一千三百五十元!”
“更重要的是,”周强补充,“这些人里有好几个很有价值的资源。那个穿军装转业的,以前在后勤部门,对物资调配很熟;那个福建老板,有香港的进货渠道;还有深大那个老师,答应来我们的培训班讲课。”
沈知秋满意地点头:“俱乐部要持续办下去,每月一期。主题可以多样化——下次可以请成功的创业者来分享,或者请政府部门的人讲政策解读。”
“沈总,”王海波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怎么了?”
“我们电子市场的柜台,这两天生意不太对劲。”
沈知秋在电子市场的柜台主要由王海波打理,主要销售从香港进来的电子表、计算器,也接一些简单的电器维修业务。
“具体说说。”
“从前天开始,旁边新开了一家柜台,卖的东西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但价格便宜百分之十。”王海波说,“而且他们的货看起来质量也不错,不像是次品。”
“查过他们的背景吗?”
“打听了一下,老板姓黄,潮汕人,刚来深圳不久。但我总觉得……”王海波犹豫了一下,“他们对我们太了解了。我们进什么货,他们就进什么货;我们定价多少,他们就便宜一点;连我们搞促销送电池,他们也跟着送。”
沈知秋沉思片刻:“明天我去市场看看。”
第二天上午,沈知秋来到华强北电子市场。
经过半年多的发展,这个市场已经比当初热闹了许多。摊位从几十个增加到上百个,商品种类也更加丰富——除了电子表、计算器,还有录音机、电视机、甚至开始出现早期的个人电脑。
“秋实电子”的柜台在市场的中间位置,位置不错。王海波正在给一个顾客修收音机,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看电子表。
沈知秋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先观察了隔壁新开的柜台。
柜台招牌写着“黄记电子”,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精瘦,眼睛很亮。柜台里陈列的商品果然和“秋实电子”高度相似:同款的电子表、同型号的计算器、同样的香港品牌收音机。
价格牌上,电子表标注“22元”,比秋实的“25元”便宜3元;计算器标注“35元”,比秋实的“38元”便宜3元。
沈知秋走到柜台前:“老板,这电子表怎么卖?”
黄老板热情地迎上来:“靓女,好眼光啊!这是最新款的香港电子表,走时精准,电池能用一年。只要二十二块!”
“能看看吗?”
“当然!”黄老板拿出一只表递过来。
沈知秋仔细查看——表的外观、包装、甚至说明书,都和她的货一模一样。她前世经手过无数电子产品,一眼就能看出,这确实是正品,不是仿冒的。
“质量不错。”沈知秋放下表,“老板的货是从哪里进的?”
黄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商业机密啦。不过你放心,绝对是正规渠道,质量有保证。”
沈知秋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身来到自己的柜台。
王海波已经忙完了,看到沈知秋,低声说:“沈总,您看到了吧?”
“嗯。”沈知秋看着隔壁柜台,“他们的进货渠道应该和我们一样,甚至可能更便宜。”
“怎么可能?”王海波皱眉,“我们的货是阿杰从香港直接发的,他给我们的已经是优惠价了。”
“除非……”沈知秋顿了顿,“阿杰同时给两家供货,或者黄老板找到了更上游的供应商。”
正说着,阿杰的电话打到了柜台。
“秋姐,有个情况要跟你说。”阿杰的声音有些急促,“这两天有个潮汕老板找我进货,要的量很大,而且点名要和你一样的货。”
沈知秋心中一沉:“你供货了?”
“还没。”阿杰说,“但我打听了一下,这个黄老板不简单。他在香港有亲戚,能直接从工厂拿货,价格比我的渠道还低百分之五。”
“所以,即使你不供货,他也能拿到货,而且更便宜?”
“是这个意思。”阿杰有些歉意,“秋姐,这事我该早点告诉你的。但那个黄老板说,他不想通过我,想直接找工厂。”
沈知秋沉默片刻:“阿杰,这不怪你。市场是开放的,谁都能做生意。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帮我查查这个黄老板的背景,还有他香港亲戚的情况。”沈知秋说,“另外,下次有新货,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做差异化竞争。”
“没问题!”阿杰满口答应,“秋姐你放心,咱们合作这么久,我肯定优先照顾你。”
挂断电话后,沈知秋对王海波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调整销售策略。”
“降价吗?”王海波问。
“不,降价是最笨的办法。”沈知秋摇头,“我们要做增值服务。”
她在纸上写下几个要点:
延长保修期:从三个月延长到六个月,免费维修。
增加赠品:买电子表送表带,买计算器送皮套。
提供技术咨询:针对企业客户,提供办公自动化解决方案。
开展以旧换新业务:旧电器可以折价换新。
“另外,”沈知秋补充,“我们要尽快上新品。阿杰说下周会有一批带闹钟的电子表到货,我们先进一批,抢在黄记前面。”
王海波记下:“明白。技术咨询这块我可以负责,很多企业买了计算器但不会用,我们可以提供培训。”
“好。”沈知秋想了想,“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开始建立自己的品牌。”
“品牌?”
“对。”沈知秋指着柜台上的“秋实电子”招牌,“这四个字不能只是一个名字,要让它代表质量、信誉、服务。从今天开始,所有售出的商品都要贴上‘秋实’的标签,包装袋也要专门定制。”
她前世就是品牌运作的高手,深知在竞争初期建立品牌认知的重要性。当消费者想到买电子产品就想到“秋实”,那么价格就不再是唯一的竞争要素。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秋和王海波全力推行新的销售策略。
效果立竿见影。虽然黄记的价格更低,但很多老顾客还是选择秋实——因为他们信任秋实的质量,也看重延长保修和增值服务。一些企业客户更是直接找上门,要求提供办公设备采购的整体方案。
黄老板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有一次沈知秋在柜台时,他主动走过来递烟。
“沈老板,年轻有为啊!”黄老板笑容满面,“我是黄大富,做点小生意糊口。”
沈知秋接过烟但没有点:“黄老板客气了,你的生意做得很大。”
“哪里哪里。”黄大富压低声音,“沈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咱们做邻居的,没必要互相压价,伤了和气。”黄大富说,“不如这样,咱们定个统一价格,电子表二十五,计算器四十,谁也不降价。这样利润都高,多好?”
沈知秋心中冷笑——这是要搞价格联盟?表面上公平,实际上黄大富的进货成本低,同样的售价他利润更高。而且这种联盟极不稳定,一旦有人偷偷降价,就会立刻崩盘。
“黄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沈知秋婉拒,“不过我觉得,市场有竞争是好事,能让商家提升服务,让顾客得到实惠。我们还是各做各的生意吧。”
黄大富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沈老板有骨气!那咱们就各凭本事了。”
他离开后,王海波低声说:“这个黄老板不简单,笑得像只狐狸。”
“他确实不简单。”沈知秋说,“能这么快在深圳站稳脚跟,还能拿到便宜的货源,背后肯定有人。”
“您是说……”
“我怀疑他和举报我们的人有关。”沈知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时间点太巧了。工商局刚调查完,他就出现,而且对我们的业务了如指掌。”
王海波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知秋平静地说,“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当天下午,沈知秋约了顾怀远见面。
两人在深南大道边的一家小茶馆碰面。顾怀远最近在管委会的工作也很忙,深圳特区的政策细则正在密集制定,他参与了好几个文件的起草。
“最近怎么样?”顾怀远给沈知秋倒了杯茶,“听说你的创业俱乐部办得很成功。”
“消息很灵通嘛。”沈知秋笑笑,“还行,就是遇到点小麻烦。”
她把黄大富的事和工商局调查的疑点说了一遍。
顾怀远听完,眉头微皱:“这个黄大富,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顾怀远回忆道,“上周参加一个招商引资的会,有个港商提到,他有个潮汕亲戚在深圳做电子生意,想扩大规模,问政策上有没有支持。”
“港商?叫什么名字?”
“姓陈,陈世荣,做玩具出口的。”顾怀远说,“不过他不止做玩具,据说在香港也做电子产品贸易。”
沈知秋脑中快速串联信息:黄大富在潮汕有亲戚,在香港有亲戚,能直接从工厂拿货,还能接触到港商圈子……这不像是普通的个体户。
“我需要查查这个陈世荣。”沈知秋说。
“我可以帮你问问。”顾怀远说,“不过你要小心。深圳现在鱼龙混杂,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沈知秋点头,“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约一下工商局的刘科长,我想请他吃个饭。”
“你想打通关系?”
“不是打通关系,是建立正常的沟通渠道。”沈知秋纠正,“我想请刘科长做我们创业俱乐部的顾问,定期给创业者讲政策。这是双赢——他可以通过这个渠道了解企业需求,我们可以获得政策指导。”
顾怀远笑了:“你这个思路好。既不违规,又建立了联系。我帮你问问,刘科长人不错,应该会感兴趣。”
“谢谢。”沈知秋真诚地说。
“跟我还客气。”顾怀远看着她,“知秋,有时候我觉得你太拼了。工作固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
沈知秋心中一暖:“我会注意的。你呢?在管委会还适应吗?”
“挺好的,就是会议太多。”顾怀远无奈地摇头,“有时候一天开三四个会,都是讨论一些细节问题。不过能参与特区建设,很有意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怀远突然说:“对了,下个月我爸要来深圳考察,他想见见你。”
沈知秋一怔:“顾伯伯要来?”
“嗯,省里组织调研团,考察特区建设情况。”顾怀远看着她,“如果你方便的话……”
“方便。”沈知秋毫不犹豫地说,“顾伯伯对我帮助很大,我应该当面感谢。”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感谢那么简单。顾明远作为省政策研究室的主任,能来深圳见她,意味着他认可她的能力,也默许了她和顾怀远的关系。
这对她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离开茶馆后,沈知秋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深圳图书馆。
她要查一些资料——关于潮汕商帮的历史和特点。
在前世的记忆里,潮汕商人是中国商界的一支重要力量,以团结、精明、敢闯敢拼着称。但他们也有一个特点:家族观念极强,生意往往在亲戚圈子里流转,对外人比较排外。
如果黄大富是典型的潮汕商人,那么他的背后很可能是一个家族网络。而她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在图书馆查了两个小时资料后,沈知秋又去了邮电局,给北京打了个长途电话。
接电话的是沈建军。
“二哥,最近家里怎么样?”
“都好!”沈建军的声音充满活力,“超市的第三家分店马上要开了,在朝阳区。爸妈身体也好,就是总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暑假吧,暑假我回去看看。”沈知秋说,“二哥,有件事想问你——你在北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陈世荣的港商?做玩具出口的。”
“陈世荣?”沈建军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对了!上个月参加一个外贸交流会,有个香港陈老板发言,说要在内地建玩具厂。是不是他?”
“很可能。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找找名片……等等。”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的声音,“找到了!陈世荣,香港荣发贸易公司。上面有香港的电话和地址。”
沈知秋记下信息:“谢谢二哥。另外,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个陈老板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沈建军问,“知秋,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问题,我能处理。”沈知秋不想让家人担心,“你不用担心,照顾好家里就行。”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我们是一家人。”
挂断电话后,沈知秋站在邮电局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深圳的春天温暖而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就像雨后的竹笋,一夜之间就能蹿高一截。
而她,也要加快成长的步伐。
黄大富的出现是一个信号——随着深圳的发展,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小打小闹的时代即将过去,接下来是实力的比拼。
她需要更多的资本、更广的人脉、更强的团队。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李静还在加班整理资料。
“沈总,您回来了。”李静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俱乐部会员的详细名单和背景资料,我做了分类整理。”
沈知秋接过文件,翻看着。名单上有五十多人,每个人的职业、特长、资源都标注得很清楚。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刘红英,女,28岁,原广州国营服装厂销售科长,辞职来深圳,现经营一家服装店。
“这个刘红英,你了解吗?”沈知秋问。
“挺能干的一个人。”李静说,“她的服装店在人民南路,生意很好。上次沙龙她发言很积极,提了很多好建议。”
“下次俱乐部活动,可以请她来分享服装行业的经验。”沈知秋说,“另外,你找机会和她聊聊,看她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
“我们可以在青年旅舍一楼辟出一块区域,做服装展示和销售。”沈知秋解释,“旅舍的住客来自全国各地,很多人来深圳会想买些衣服带回去。这是双赢——她拓展了销售渠道,我们增加了旅舍的配套服务。”
李静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我明天就去找她谈。”
“嗯。”沈知秋合上文件,“还有一件事——从明天开始,你注意观察兼职学生里,谁和黄记电子的人有接触。”
李静脸色一肃:“您怀疑我们的人……”
“只是预防。”沈知秋说,“如果没有人最好。如果有人,我们要及早发现。”
“我明白了。”
李静离开后,沈知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如星。这座年轻的城市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每个人都在为梦想奔忙。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接下来的计划:
应对黄记竞争:差异化策略,品牌建设,新品上市。
俱乐部发展:每月一期活动,建立行业小组(电子、服装、贸易等)。
团队建设:完善管理制度,培养核心骨干,清除隐患。
新业务拓展:与刘红英合作服装销售,探索旅舍多元化经营。
人脉拓展:与刘科长建立联系,准备见顾明远,调查陈世荣背景。
写完后,她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深吸一口气。
重生以来,她一直走得很稳,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但此刻她意识到,在深圳这个舞台上,仅仅稳是不够的。要有进攻的勇气,也要有防守的智慧。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
“沈总,是我,周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出事了!”
“慢慢说,什么事?”
“我们准备发往西安的那批电子表,在货运站被扣了!”
沈知秋心中一沉:“为什么被扣?”
“说是手续不全,要补办什么证明。”周强说,“但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全的啊!货运站的人说,有人举报这批货来路不明,涉嫌走私。”
又是举报。
沈知秋握紧了话筒:“你现在在哪里?”
“在罗湖货运站。他们不让我提货,说要等调查。”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沈知秋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夜色中,深圳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她,必须成为那个能够驾驭风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