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湖货运站灯火通明,夜晚的深圳依然忙碌。
沈知秋赶到时,周强正和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争执。
“我们手续齐全,凭什么扣货?”周强涨红了脸。
“有人举报就要调查,这是规定。”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你们这批电子表价值不菲,要是走私货,谁担得起责任?”
“谁说我们是走私货?我们有正规的进货单、完税证明!”
沈知秋快步走过去:“周强,怎么回事?”
周强看到沈知秋,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沈总,他们说我们的货手续不全,要扣下调查。可所有文件我都带齐了!”
沈知秋转向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同志您好,我是秋实电子的负责人沈知秋。我们的货有什么问题,可以看一下相关文件吗?”
工作人员打量了沈知秋几眼,大概没想到负责人这么年轻:“文件我看过了,进货单、完税证明都有。但举报人说你们的货是走私进来的,这些文件是伪造的。”
“伪造?”沈知秋眉头微皱,“可以告诉我举报人是谁吗?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举报是匿名的,我们只负责调查。”工作人员顿了顿,“这批货暂时不能提走,你们等通知吧。如果调查没问题,三天后会放行。”
三天?沈知秋心中一沉。这批电子表是发往西安一个大客户的,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逾期要支付违约金。而且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三天时间可能市场行情就变了。
“同志,这批货价值一万两千元,是我们公司的重要订单。”沈知秋尽量保持冷静,“如果延迟交货,我们会面临很大损失。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提供更多证明材料?”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工作人员摇头,“上面交代要严查,你们就耐心等吧。”
周强还想说什么,被沈知秋制止了。
“好的,我们配合调查。”沈知秋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下电话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进展,请及时通知我们。”
离开货运站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沈总,现在怎么办?”周强焦急地问,“西安那边的王老板后天就要货,我们答应明天发货的。”
“先回去。”沈知秋边走边说,“你联系一下王老板,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宽限几天。态度要诚恳,承诺如果逾期,我们承担部分损失。”
“那损失……”
“该承担的就要承担。”沈知秋冷静地说,“做生意信誉第一。但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我们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回到办公室,沈知秋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货运站扣货,黄记低价竞争,工商局调查,还有之前的匿名举报。”沈知秋在白板上画出关联图,“这些事看起来孤立,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陈文浩推了推眼镜:“您怀疑是同一伙人?”
“至少有某种关联。”沈知秋指着白板,“黄大富能拿到和我们一样的货,而且价格更低,说明他的进货渠道和我们高度重合。货运站扣货的理由是涉嫌走私,这也和进货渠道有关。”
李静举手:“沈总,我查了最近三个月的账目,发现一个疑点。”
“说。”
“上个月有一笔三百元的支出,备注是‘信息咨询费’,但我找不到收款人的信息。”李静翻开账本,“我问过周强,他说是一个香港中间人介绍的客户,但具体是谁记不清了。”
周强一愣:“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这里。”李静指着账本上的记录,“3月12日,现金支出三百元,经手人周强,用途信息咨询费。”
周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3月12日……那天我见了好几个客户,有些是现金交易。但三百元不是小数目,如果是我经手的,应该有印象才对。”
沈知秋看向李静:“支出凭证呢?”
“没有。”李静摇头,“只有账本记录,没有收据或者签字。”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起来。
“账本是谁记录的?”沈知秋问。
“平时是我记录。”李静说,“但3月12日那天我请假去办居住证了,账本是……是陈秀英帮忙记的。”
陈秀英是兼职学生之一,英语专业,负责翻译香港资料。
“叫她过来。”沈知秋说。
十分钟后,陈秀英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睡意。
“秀英,3月12日的账是你记的吗?”沈知秋直接问。
陈秀英看了看账本,点头:“是的,那天李静姐不在,周强哥说有一笔支出要入账,我就记了。”
“你记得是什么支出吗?”周强急切地问。
“我记得……”陈秀英想了想,“周强哥你说是一个香港来的老板,提供了几个潜在客户的信息,收了三百元信息费。你还说这个老板很重要,以后要多合作。”
周强脸色变了:“我绝对没说过这话!那天我见的客户里没有香港老板!”
“可你就是这么说的啊。”陈秀英有些委屈,“我还特意问要不要开收据,你说不用,是熟人介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知秋盯着陈秀英的眼睛:“秀英,你确定是周强亲口告诉你的?”
“我确定。”陈秀英肯定地说,“那天下午三点左右,周强哥从外面回来,说刚见完客户,有一笔支出要入账。他还说这笔钱很重要,让我一定要记清楚。”
周强急得站起来:“我那天下午在电子市场盯柜台,根本没出去见客户!”
“等等。”沈知秋抬手制止两人争执,“秀英,那天除了周强,还有谁在办公室?”
陈秀英回忆:“张伟在整理资料,王海波在修计算器,还有……黄明也来了,说借阅香港的杂志。”
黄明是另一个兼职学生,工学院的。
“你入账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吗?”
“张伟和王海波在,黄明借了杂志就走了。”陈秀英说,“入账后我还给张伟看过,他说记得让周强补个签字。”
沈知秋看向张伟:“你记得这件事吗?”
张伟点点头:“记得。那天秀英记完账,给我看了一下。我还提醒她,这么大额的现金支出,最好有经手人签字。但秀英说周强哥交代了,不用签字。”
“我根本就没交代过!”周强气得捶桌子,“这是有人冒充我!”
沈知秋示意周强冷静,转向陈秀英:“秀英,你再仔细想想,那天和你说话的‘周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声音、语气、穿着?”
陈秀英努力回忆:“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比较低……声音有点沙哑,说是感冒了。穿着普通的灰衬衫,和周强哥平时穿得差不多。”
“帽子?”周强一愣,“我从来不戴帽子!”
“而且我那天根本没感冒!”周强补充。
沈知秋心中了然——有人冒充周强,制造了一笔虚假支出。三百元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笔“信息咨询费”留下了记录,如果有人想陷害他们行贿或者从事非法交易,这就是证据。
“秀英,这件事不怪你。”沈知秋安抚道,“对方是有备而来,模仿了周强的穿着,还故意装感冒改变声音。你刚来不久,分辨不出来很正常。”
陈秀英眼圈红了:“沈总,对不起,我太粗心了……”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沈知秋说,“我们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制造虚假支出,可能只是为了在账目上制造混乱,也可能有更深层的意图。”
她看向李静:“除了这笔,账目上还有没有其他疑点?”
李静翻看账本:“还有几笔小额支出,没有明细。但都是十几二十元,加起来不到一百元。”
“从明天开始,所有支出必须两人经手,必须有签字和收据。”沈知秋制定新规,“现金支出超过五十元,必须经过我批准。”
“那货运站的事怎么办?”王海波问。
“我明天去找刘科长。”沈知秋已经有了计划,“既然有人举报我们走私,我们就请工商局协助调查,证明我们的清白。”
“可是刘科长会帮我们吗?”周强担心。
“不需要他特别帮忙,只需要公正调查。”沈知秋说,“我们的货手续齐全,不怕查。反而是举报人,如果查实是诬告,要承担法律责任。”
陈文浩开口:“沈总,我觉得我们应该双线并进。一方面通过正规渠道解决货运问题,另一方面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有什么想法?”
“黄大富是明面上的竞争对手,但他一个刚来深圳的潮汕商人,怎么能这么快摸清我们的底细?”陈文浩分析,“除非有人给他提供内部信息。”
“你是说我们有内鬼?”李静小声问。
“不一定是我们团队的人。”陈文浩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接触过我们业务的人。比如客户、供应商、甚至货运站的工作人员。”
沈知秋点头同意:“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周强,你明天继续跑货运站,找找有没有熟人能说上话。陈文浩,你去调查黄大富的背景,看看他除了潮汕和香港的亲戚,在深圳还认识谁。李静,你把所有账目重新核对一遍,特别是大额收支。王海波,你盯着电子市场的动静,看黄记最近有什么新动作。”
“那我呢?”张伟问。
“你和陈秀英继续日常工作,但要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打听我们的信息。”沈知秋说,“另外,你们俩帮我整理一份材料——从我们开业到现在,所有客户的名单、交易记录、联系方式。”
分配完任务,已经凌晨一点。
众人离开后,沈知秋独自留在办公室。她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思考。
前世她也遇到过类似的商业暗算。那是在九十年代初,她的服装公司刚有起色,就被竞争对手诬告偷税漏税。当时她花了三个月才洗清冤屈,公司差点倒闭。
那次经历教会她一件事:在商场上,有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市场变化,而是人心。
这一世,她提前了十年遇到这样的挑战。但现在的她,比前世更成熟,也更懂得如何应对。
第二天一早,沈知秋来到市工商局。
刘科长见到她,有些意外:“沈同志,你怎么来了?”
“刘科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沈知秋开门见山,“我们公司有一批货在货运站被扣了,理由是涉嫌走私。我想请工商局协助调查,证明我们的清白。”
刘科长皱眉:“货运站扣货?这事不归我们管啊。”
“我知道。”沈知秋递上一份材料,“这是我们的进货单、完税证明、运输合同。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但有人匿名举报,货运站就要扣货调查,这对我们企业造成了很大损失。”
刘科长翻看材料,确实齐全。
“刘科长,深圳正在大力发展经济,鼓励个体经营和私营企业。”沈知秋诚恳地说,“但如果企业正常经营还要被无端调查、恶意举报,谁还敢来深圳投资?”
这句话打动了刘科长。他作为工商局干部,很清楚深圳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企业和投资。
“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情况。”刘科长拿起电话,“货运站那边我有个老同学,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
电话接通后,刘科长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后,他表情有些严肃。
“沈同志,我同学说,扣你们货是上面直接交代的。”刘科长压低声音,“举报人不仅说你们走私,还说你们和香港的黑社会有联系,利用电子生意洗钱。”
沈知秋心中一凛——这个罪名就严重了。
“这完全是诬陷!”沈知秋语气坚定,“刘科长,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每一笔生意都合法合规。如果您不信,可以随时来查账、查流水、查客户。”
刘科长看着她年轻但坚毅的脸,沉吟片刻:“我相信你。但这事涉及到‘黑社会’‘洗钱’这种敏感字眼,就比较麻烦了。货运站那边不敢轻易放货,怕担责任。”
“那要怎么办?”
“这样,我以工商局的名义发个函,证明你们公司是正规注册企业,经营状况良好。”刘科长说,“但货运站放不放货,还得看他们领导的意见。”
“谢谢刘科长!”沈知秋感激地说,“另外,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能证明举报是诬告,举报人要承担什么责任?”
“如果是恶意诬告,造成企业重大损失,可以追究法律责任。”刘科长说,“但前提是你能找到举报人,并且有确凿证据。”
离开工商局后,沈知秋去了深大。她约了顾怀远在校园里的湖边见面。
四月的深圳已经有些闷热,湖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
“情况我都知道了。”顾怀远听完沈知秋的讲述,眉头紧锁,“货运站的事,我可以找我爸问问,他在省里有关系。”
“先不用。”沈知秋摇头,“我想自己解决。如果事事都靠关系,我就永远长不大。”
顾怀远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既欣赏又心疼:“那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路。”沈知秋说,“第一,证明我们的货是合法的。我已经让阿杰从香港传真了工厂的出货单、海关的报关单,这些是最直接的证据。第二,找出举报人。”
“有线索吗?”
“有。”沈知秋眼神锐利,“冒充周强制造虚假支出的人,很可能就是举报人,或者和举报人是一伙的。这个人对我们内部很熟悉,知道周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不在办公室。”
“你怀疑团队里有内鬼?”
“不一定。”沈知秋分析,“也可能是客户或者供应商。但这个人能自由进出我们办公室,对工作流程很熟悉,应该是经常接触我们的人。”
顾怀远想了想:“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沈知秋说,“陈世荣,香港荣发贸易公司的老板。我二哥给了我联系方式,但我打过去,秘书说他来内地了,可能在深圳。”
“陈世荣?”顾怀远重复这个名字,“我上次说的那个港商?”
“对。黄大富的香港亲戚可能就是陈世荣。”沈知秋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针对我们的可能不是黄大富一个人,而是一个商业网络。”
顾怀远面色凝重:“如果涉及到港商,事情就复杂了。你要小心,有些港商在内地有很深的关系网。”
“我知道。”沈知秋点头,“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你在管委会,接触的港商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陈世荣的底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顾怀远爽快答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怀远突然说:“知秋,有时候我觉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还这么年轻,不要承担太多压力。”
沈知秋笑了笑:“我不觉得是压力,这是挑战。前世……我经历过比这更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这一世,我有家人,有你们这些朋友,已经很幸福了。”
她差点说漏嘴“前世”,赶紧改口。
顾怀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追问。他知道沈知秋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愿意等她主动说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无论如何,记得我永远支持你。”顾怀远轻声说。
沈知秋心中涌起暖流:“谢谢。”
下午回到办公室,团队成员陆续汇报进展。
周强垂头丧气:“货运站那边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放货。我找了几个熟人,都说这次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谁也不敢通融。”
陈文浩带来了一些信息:“我打听到,黄大富来深圳之前,在潮汕老家就是做电子元器件生意的。他有个堂兄在香港,就是陈世荣。另外,黄大富在深圳有个表哥,在政府部门工作,具体哪个部门没打听出来。”
李静把重新核对的账目交给沈知秋:“除了那笔三百元的假账,其他账目都清楚。但我发现一个问题——上个月我们买办公用品的开支比平时多了五十元,说是物价上涨,但我对比了市场价,不应该差这么多。”
王海波说:“黄记今天上了新品,就是阿杰说的那种带闹钟的电子表。他们卖二十八元,比我们的定价低两元。而且他们也在搞促销,买电子表送电池和表带。”
沈知秋听完汇报,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线索渐渐串联起来:黄大富有香港亲戚陈世荣,有深圳政府部门的表哥;他能提前拿到新品,价格更低;货运站扣货是“上面直接交代”;有人能冒充周强制造假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有针对性的打压。
“大家做得很好。”沈知秋鼓励团队,“现在情况已经比较清楚了。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组织、有资源的团伙。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把我们赶出电子市场,甚至赶出深圳。”
“那我们怎么办?”周强问,“硬碰硬吗?”
“不。”沈知秋摇头,“硬碰硬是最笨的办法。我们要智取。”
她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证据、法律、舆论、合作。
“第一,收集所有证据。包括对方不正当竞争的证据、诬告我们的证据、制造假账的证据。”沈知秋说,“第二,运用法律武器。深圳正在制定特区条例,我们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第三,善用舆论。我们的创业俱乐部有五十多个会员,他们都是深圳的创业者。如果我们的遭遇不是个案,而是普遍现象,就可以联合起来发声。”
“第四,寻求合作。不是所有人都想搞恶性竞争,我们可以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建立联盟。”
陈文浩眼睛一亮:“沈总,您是说,我们可以把这次危机变成机遇?”
“对。”沈知秋点头,“如果只是解决货运问题,打败黄大富,那只是治标。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应对恶性竞争的机制,让所有在深圳正经做生意的人都能受益。”
这个格局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具体怎么做?”李静问。
沈知秋开始分配任务:“周强,你去联系创业俱乐部的会员,了解他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问题——比如被恶意举报、被不正当竞争打压、被关系户排挤。做好记录,整理成案例。”
“陈文浩,你研究一下深圳特区的相关政策法规,特别是关于市场秩序、反不正当竞争、保护私营企业权益的内容。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材料,准备在俱乐部沙龙上分享。”
“李静,你继续完善账目和档案,做到无懈可击。同时,把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分类整理,做好备份。”
“王海波,你在电子市场多交朋友,不仅是商户,还有顾客。了解市场动态,收集黄记不正当竞争的证据,比如低价倾销、虚假宣传等。”
“张伟、陈秀英,你们协助李静整理资料,同时留意办公室的陌生人。如果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打草惊蛇,先告诉我。”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沈知秋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座年轻的城市。
她知道,这场斗争不会轻松。对方有资源、有关系、有经验,而她和她的团队还太年轻。
但她不怕。
前世她能白手起家做到千亿规模,今生有重生的经验,有家人的支持,有可靠的团队,她更有信心。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在为自己战斗,而是在为一种可能性战斗——在深圳这片热土上,普通人依靠智慧和努力,能够获得公平竞争的机会。
手机响了,是阿杰从香港打来的。
“秋姐,你要的资料我都传真过去了。”阿杰说,“另外,我打听到一个消息——陈世荣确实来深圳了,而且他见了好几个电子市场的老板,说要整合资源,搞什么‘电子一条龙’。”
“电子一条龙?”
“就是从他那里拿货,到他指定的工厂加工,再通过他的渠道销售。”阿杰说,“说白了,他想垄断深圳的电子市场。黄大富就是他选在深圳的代理人。”
沈知秋心中了然——原来如此。陈世荣看中了深圳的市场潜力,想提前布局,垄断产业链。而秋实电子作为市场上表现不错的竞争者,自然成了他要清除的对象。
“阿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知秋说,“另外,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帮我约陈世荣见面。”沈知秋语气平静,“我想和他谈谈。”
阿杰吓了一跳:“秋姐,你要和他正面交锋?他很厉害的,在香港商圈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正因为厉害,才要见见。”沈知秋说,“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那……那我试试。”阿杰犹豫着说,“但我不能保证他能见你。陈世荣很傲的,一般人不放在眼里。”
“你就说,秋实电子的沈知秋想和他谈合作。”沈知秋说,“他会感兴趣的。”
挂断电话后,沈知秋开始准备见面时要谈的内容。
她知道,这将是她在深圳面临的最大挑战。但她也知道,危机中往往蕴藏着最大的机遇。
如果能和陈世荣这样的港商建立合作,哪怕只是表面的合作,对她的企业发展都会有巨大帮助。当然,前提是她要在谈判中掌握主动权,不能被他吞掉。
窗外的深圳,阳光灿烂。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奋斗与拼搏的故事。
而沈知秋的故事,才刚刚进入精彩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