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一,沈知秋的生日。
一大早,沈家就热闹起来。李秀兰做了长寿面,周慧煮了红鸡蛋,铁蛋和小花画了生日贺卡。
“姑姑,生日快乐!”两个孩子把贺卡递给沈知秋。
贺卡是手工做的,画着一家人,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很用心。
“谢谢宝贝们。”沈知秋亲了亲他们的脸蛋。
吃过早饭,顾怀远来了。
“准备好了吗?”他笑着问。
“准备什么?”沈知秋故意装傻。
“拍婚纱照啊。”顾怀远说,“林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今天拍一天。”
沈知秋这才知道,顾怀远为了这次婚纱照,做了多少准备。他不仅请了香港的摄影师,还租了好几套婚纱和礼服,找了化妆师,甚至连拍摄地点都选好了。
第一站是深圳大学。1983年的深大刚刚建校,校园里绿树成荫,建筑现代简洁。
沈知秋穿了一件白色婚纱,婚纱是顾怀远托人从香港买回来的,款式简洁大方,很符合她的气质。顾怀远则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英俊挺拔。
“对,就这样,沈小姐把头靠在顾先生肩上。”林小姐指导着,“顾先生搂着沈小姐的腰,眼神温柔一点。”
两人按照指示摆姿势。虽然是第一次拍婚纱照,但意外的自然。
“很好!很般配!”林小姐不停地按快门。
拍完校园,又去了几个深圳的标志性地点——国贸大厦、东门老街、罗湖桥。每个地方都有特别的含义。
在国贸大厦前,顾怀远说:“这是深圳最高的建筑,象征着我们的事业会越来越高。”
在东门老街,他说:“这里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象征着我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在罗湖桥,他说:“这边是深圳,那边是香港。未来,我们的生意会做到香港,做到全世界。”
沈知秋听着,心里暖暖的。顾怀远不仅给了她浪漫,还给了她梦想。
下午,回到莲花新村的婚房。这里已经布置成一个温馨的小家,虽然还在装修,但客厅已经完工了。
“最后一组在家里拍。”林小姐说,“拍一些生活化的照片。”
沈知秋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旗袍,顾怀远换上了中山装。两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
“顾先生给沈小姐剥个橘子。”林小姐提议。
顾怀远拿起橘子,仔细地剥皮,然后掰下一瓣,送到沈知秋嘴边。
沈知秋张嘴吃了,笑得甜蜜。
这个画面被林小姐抓拍下来,后来成了两人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拍完照,已经是傍晚了。林小姐收拾器材,准备回香港。
“照片洗出来需要一周时间,我会寄过来的。”林小姐说。
“谢谢林小姐,辛苦了。”顾怀远付了尾款。
送走林小姐,两人回到沈家。家里人已经准备好了生日宴。
圆桌上摆满了菜,中间是一个大蛋糕——不是西式奶油蛋糕,而是中式寿桃蛋糕,用面粉做的寿桃,象征着长寿。
“知秋,生日快乐!”全家人一起举杯。
沈知秋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满满的幸福。前世她虽然成了首富,但生日都是一个人过,冷冷清清。这一世,她有家人,有爱人,这才是真正的富有。
“谢谢大家。”她端起酒杯,“也祝我们家越来越好,祝外婆长命百岁,祝父母身体健康,祝哥哥嫂子们事业顺利,祝孩子们健康成长!”
“干杯!”
吃完饭,切蛋糕。沈知秋许了愿:愿家人平安,愿事业顺利,愿和顾怀远白头偕老。
晚上,顾怀远送沈知秋回房间。在门口,他拿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礼物?”沈知秋惊讶。
“嗯,生日礼物。”顾怀远说。
沈知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不是女式手表,而是一块男式手表,看起来有些旧了。
“这是……”沈知秋不解。
“这是我爸的手表。”顾怀远说,“他戴了二十年。他说,这块表见证了他和我妈的爱情。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我们的爱情也能像他们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沈知秋眼眶又湿了。这块表不贵重,但意义非凡。
“怀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轻声问。
“因为你值得。”顾怀远握住她的手,“知秋,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聪明、坚强、善良,又有能力。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顾怀远的福气。”
沈知秋靠在他肩上:“我也是。怀远,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两人静静地相拥,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第二天,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知秋开始更积极地规划未来。她和顾怀远的婚期定在五一,还有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她要完成几件大事:工厂投产、学校筹备、超市扩张。
正月二十五,沈知秋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会议室里,陈文浩、李静、王海波、周强都在,还有新加入的小舅李国强。
“今天开会,主要是部署接下来的工作。”沈知秋开门见山,“第一,工厂要在三月底完工,四月初设备进场,五一前投产。文浩,你主要负责。”
“明白。”陈文浩点头。
“第二,学校的筹备工作要加快。舅妈,您和李静一起负责。选址、办手续、招聘教师,这些都要在三个月内完成。”
周慧和李静对视一眼:“没问题。”
“第三,超市要开第二家分店。二哥,小舅,你们负责选址和筹备。预算控制在五万元以内。”
沈建军和李国强点头。
“第四,咨询公司要拓展香港业务。李静,你下个月去一趟香港,设一个办事处。王海波,你负责技术支持。”
“好的。”
“第五,我个人要去北京一趟,处理一些事情。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
众人有些意外。
“去北京?”顾怀远问。
“嗯。”沈知秋说,“有几个项目要谈,还要参加一个经济研讨会。怀远,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顾怀远犹豫了一下,“我可能去不了。深圳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沈知秋有些失望,但没表现出来:“好,那我自己去。”
会后,顾怀远找到沈知秋。
“知秋,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去北京。”
“没事,工作重要。”沈知秋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顾怀远犹豫了一下,说:“确实有点事,但暂时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你说的。”
又是保密。沈知秋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再追问。
“好,那我等你的‘时机成熟’。”
正月二十八,沈知秋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这是她毕业后第一次回北京,心情有些复杂。
火车上,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飘得很远。
这次去北京,主要有三件事:一是参加国家体改委举办的经济研讨会,二是谈几个合作项目,三是处理北京产业的后续事宜。
三十个小时后,火车抵达北京站。
走出车站,沈知秋深吸一口气。北京的空气还是那么熟悉,但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在深圳待了一年多,她已经习惯了那里的快节奏和开放氛围。回到北京,反而有些不适。
她先回了北大。走在校园里,看着熟悉的教学楼、图书馆、未名湖,往事涌上心头。
在这里,她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在这里,她认识了顾怀远;在这里,她开始了创业之路。
“沈知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知秋回头,看到了导师张教授。
“张教授!”她惊喜地迎上去。
“真是你啊!”张教授也很高兴,“听说你在深圳做得很好,都成大企业家了。”
“都是老师教导有方。”沈知秋谦虚地说。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张教授热情地邀请。
在张教授的办公室,两人聊了很多。张教授问了沈知秋在深圳的情况,沈知秋一一回答。
“不错,不错。”张教授连连点头,“你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对了,这次回北京是?”
“参加体改委的研讨会,还有处理一些事情。”沈知秋说。
“研讨会我知道。”张教授说,“我也收到邀请了。这次会议很重要,听说有高层领导参加。你要好好准备发言。”
“我会的。”
从张教授办公室出来,沈知秋去了青年旅舍。旅舍生意不错,住满了来北京旅游的年轻人。
王丽看到沈知秋,高兴地迎上来:“知秋姐,你回来了!”
“王丽,辛苦你了。”沈知秋说,“这段时间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王丽汇报了经营情况,“每个月都有盈利,虽然不多,但很稳定。书吧那边也不错,成了附近大学生最喜欢去的地方。”
沈知秋很满意。王丽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能独当一面,她很有成就感。
“王丽,我想把北京这边的产业交给你管理。”沈知秋说,“以后你就是总经理,负责青年旅舍和书吧的所有事务。”
王丽又惊又喜:“我?我能行吗?”
“你行的。”沈知秋鼓励她,“这一年多你做得很好,我相信你。”
“谢谢知秋姐!”王丽激动地说,“我一定好好干!”
接下来几天,沈知秋忙着开会、谈项目、见朋友。每天都很充实,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顾怀远。
虽然两人每天通电话,但隔着千里,总感觉有些距离。而且,沈知秋总觉得顾怀远在电话里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次,她晚上十点给顾怀远打电话,家里没人接。打到工厂办公室,也没人接。她有些担心,但第二天顾怀远解释说,那天去参加一个晚宴,回来晚了。
沈知秋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二月初十,沈知秋结束北京的工作,准备回深圳。临走前,她去了趟王府井,给家人买了礼物。
在百货大楼,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顾怀远的前女友,那个叫林薇的女人。
林薇也看到了沈知秋,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沈知秋?真是你啊。”林薇打量着她,“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
“还行。”沈知秋淡淡地说。
“顾怀远呢?你们还在一起?”林薇问。
“当然,我们快结婚了。”沈知秋说。
林薇笑了:“是吗?那我得恭喜你们了。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林薇摇摇头,“就是前几天我在深圳看到顾怀远,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挺亲密的。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
沈知秋心里一紧:“你在深圳看到怀远?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啊。”林薇说,“我去深圳出差,在东门看到他的。那个女的很漂亮,穿得也很时髦。”
沈知秋想起那个香港来的林小姐。难道顾怀远和她……
“可能是同事或者朋友吧。”沈知秋故作镇定。
“可能吧。”林薇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在意。好了,我走了,再见。”
林薇走后,沈知秋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她不愿意相信顾怀远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但林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二月初十二,沈知秋坐上了回深圳的火车。这次,她没有告诉顾怀远具体的到达时间。
她想看看,顾怀远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