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南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涟漪，无声地扩散。
审讯室里，沈天那张因癫狂而扭曲的脸，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怨毒、不甘、疯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茫然。
陷阱？
我是个陷阱？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的手。
他的记忆，他的仇恨，他对林野那深入骨髓的嫉妒难道，这一切，都只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一件道具，被摆在这里，测试这个女人？
这个认知，比林野抢走他的一切，还要让他崩溃一万倍。
因为，它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
连仇恨，都是假的。
王座之上。
林野那一直轻敲扶的手指，停下了。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的姿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珍奇猎物时的专注。
他笑了。
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玩味的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找到了新玩具的，愉悦的笑。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真他妈的有意思。”
他原以为，这五个女人，会哭，会闹，会反抗，会屈服。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跳出了“演员”的身份，开始尝试着，去分析“剧本”本身。
她不仅在表演，她还在试图，策反他的“道具”。
林野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沈观南所在的那个光幕。
嗡——
审讯室里，沈观南面前的数据面板，瞬间，被一道璀璨的金光，彻底刷屏！
【检测到‘资产’沈观南，触发超稀有价值锚点：‘洞悉规则’】
【行为判定：极度愉悦所有者】
【价值重估】
五千万！
一个，足以让其他任何女人，瞬间望尘莫及的，恐怖数字！
这还没完。
随着价值的暴涨，沈观南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剧变。
那间，老旧压抑的审讯室，正在“溶解”。
斑驳的墙壁，化作了光滑如镜的黑色曜石，冰冷地反射着她的身影。
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穹顶之上，如同星河般，缓缓流淌的，数据光带。
身下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和面前的桌子，也重构成，一张，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悬浮数据控制台。
整个空间，从一个，凡人的囚笼，升级成了一座，神明的，真理殿堂。
紧接着，一行新的，金色提示，浮现在她的面板之上。
【恭喜‘资产’沈观南，价值等级提升】
【权限解锁：‘质询’（一次性）】
【效果：你获得一次，向世界所有者，提问的资格。问题，必须关于‘规则’，且，必将得到，真实的，回答。】
沈观南看着这条权限，心脏，猛地一跳。
她，赢了。
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场，不公平的，游戏里，为自己，赢得了，第一张，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底牌！
而她的对面，沈天的数据残影，在周围环境的剧变中，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不不！我不是道具！我不是！”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构成他身体的数据流，正在因为自我认知的崩溃而瓦解。
“林野！你这个杂种！你出来！你告诉我！我的恨是不是真的！我妈的病是不是真的！苏桃她她”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王座上的林野，看着屏幕里，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失败品”，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太吵了。”
他随手一挥。
审讯室里，沈天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在一阵无声的哀嚎中，化作了亿万个光点，彻底消失。
清理一件，没用的道具，就是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笼子”里的表演，也正进入高潮。
斗兽场内。
“吼！”
宋斩雪的肩膀，被数据暴君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和价值暴跌的红色数字，同时涌出。
【-80,000】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被击中的瞬间，她借着那股冲击力，身体在半空中拧转，双腿如同铁钳，死死地绞住了巨兽那只，挥舞的巨臂！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娇小的身体，荡到了巨兽的后颈！
那里，是甲壳最薄弱的地方！
她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张开嘴，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狠狠地，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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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
顾倾城已经泪流满面，梨花带雨。
“野哥，我知道，所有人都误会你，他们都觉得你是个坏人。”
“但，我知道，你不是”
她对着镜头，哽咽着，诉说着，一个，由她，即兴编造的，关于“霸道总裁与纯情校花”的，凄美爱情故事。
故事的细节，真假参半，却充满了，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动容的，情绪感染力。
她的“关注度”，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
只是，在她，那低垂的，长长睫毛下，一闪而过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麻木。
林野的目光，从她们的屏幕上，一扫而过，最后，重新，落回了，沈观南的身上。
相比之下，还是这位女警官的“节目”，更让他，提起兴趣。
“很好，沈警官。”
林野的声音，第一次，直接，降临在了，那座，黑曜石构成的，殿堂之内。
声音，宏大，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你，证明了你的价值。现在，你可以，使用你的‘质询’权限了。”
“问吧，问出你，最想知道的，那个‘规则’。”
沈观南，抬起头。
她知道，林野，在看着她。
她，也知道，这个问题，机会，只有一次。
她，不能问，“如何离开这里”，因为那不是规则，是结果。
她，也不能问，“系统的弱点是什么”，因为那太过笼统，林野有无数种方式，可以，用一句正确的废话，来搪塞她。
她的嘴唇，有些干涩。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她，才，缓缓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王座上的林野，都，微微挑眉的问题。
“价值清零的‘资产’会怎样？”
她，没有问，如何，提升价值。
反而，问了，失败者的，下场。
这个问题，很聪明。
因为它，直指，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惩罚机制。知道了“死法”，才能，更好地，规划“活路”。
林野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很好的问题。”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答案，很简单。”
“价值清零，意味着，该‘资产’，失去了，被我‘收藏’的资格。”
“它，会被，‘格式化’。”
“也就是说”
“彻底的，不存在。从这个世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完全抹除。就像，刚才的，沈天一样。”
冰冷的答案，让沈观南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
林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
“现在，轮到我了。”
“一场，精彩的，开胃菜之后，总该，上，主菜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
沈观南的对面，那个，沈天，消失的位置，一团数据，开始，重新凝聚。
光芒散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神，却，冰冷空洞的，“苏桃”，出现在了，椅子上。
那张脸，那个身形，甚至，连，发丝的弧度，都和，真正的苏桃，一模一样。
但，沈观南，知道，那是假的。
一个，和沈天一样，由数据构成的，人偶。
“你的新游戏，开始了，沈警官。”
林野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趣味。
“审问她。”
“用你的，专业知识，你的，逻辑，你的，一切手段，向我，证明，她，是假的。”
“你的工具，只有，语言。”
这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但，林野的下一句话，却让沈观南，如坠冰窟。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小小的，附加规则。”
“你，和这个，复制品，是‘灵魂链接’的。”
“不，应该说，她，和，法庭上那个，真正的苏桃，是‘伤害共享’的。”
“你，每对这个，复制品，进行一次，成功的，心理施压，或者，逻辑攻击”
“换句话说。”
林野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沈观南的耳边，缓缓响起。
“想要，赢得，你自己的，游戏，你就，必须，亲手，去，伤害，你的，同伴。”
“去击溃，一个，无辜者的，精神防线。”
“现在，告诉我，沈大警官”
“为了，你自己的‘价值’，你，忍心，对她，开枪吗？”
黑曜石殿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观南，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苏桃”。
她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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