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构成的殿堂里,一片死寂。
沈观南的手,在身侧,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一种,从警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生理性恶心。
她看着对面那个“苏桃”。
那张脸,是她熟悉的,温柔又坚韧的脸。但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两颗,没有灵魂的,黑色玻璃珠。
林野的规则,像一把沾满了污秽的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她名为“原则”的心脏。
审问她。
击溃她。
用语言,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同伴,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这不再是游戏。
这是对她灵魂的,公开凌迟。
她面前的价值面板,数字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向下滑落。
【-100】
【-120】
【-150】
因为她的“不作为”,被系统判定为“消极怠工”。
再这样下去,不用林野动手,她自己就会因为价值清零而被抹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按在了面前那冰冷的,悬浮数据控制台上。
一丝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必须做点什么。
王座之上,林野饶有兴致地,将沈观南的画面,放大到了主屏幕。
他喜欢看这个。
看一个,标榜着“正义”与“秩序”的人,在绝境面前,如何一点点,撕下自己的伪装。
他想看她,如何用那些,曾经用来追捕罪犯的,犀利言辞,去刺穿,自己同伴的,精神防线。
他期待着,那,沾满鲜血的“价值”。
与此同时,空中法庭。
被告席上的苏桃,正蹙眉看着面前那本,不断翻页的,黑色法典。
【辩护开始】
【公诉方证据一:林野为你消费10亿,你选择与他领证,背叛未婚夫沈天。此为‘贪婪之爱’。请辩护。
她刚要开口反驳。
突然。
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紧接着,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混乱与恐慌,涌入脑海。
像有人,在她的灵魂深处,低语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是假的”
“你不配”
“你的一切,都是虚伪的”
幻听?
苏桃脸色一白,用力晃了晃头。
她不知道,这股精神攻击,来自何方。
她只知道,这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面前这,荒谬的,审判。
黑曜石殿堂内。
沈观南,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
她没有,去看那个,“苏桃”的,眼睛。
而是,看着,她身后的,那片,数据星河。
“我认识的苏桃,是一名律师。”
她的开场,出乎了林野的预料。
没有质问,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一丝,敌意。
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她很聪明,也很善良。会在路边,喂流浪猫。会为了一个,必输的,公益官司,熬上,几个通宵。”
“她,也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面对沈天的背叛,面对家族的压力,面对你的掠夺,她,都,挺过来了。”
沈观南的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这空旷的,殿堂里。
她,没有,去,证明眼前这个是“假”的。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向王座上的那个男人,陈述着,真正的苏桃,是“真”的。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林野。
这样一个,鲜活的,真实的,灵魂,不应该,被当成,一个,用来,测试别人的,道具。
王座上,林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面前,沈观南的价值面板,数字,停止了下跌。
但,也没有,上涨。
系统,无法判定,她这种行为的,性质。
这,不是,攻击。
也不是,取悦。
这是一种,他,没有预设过的,答案。
一种,用“规则”之外的方式,进行的,无声反抗。
“她爱过你。”
沈观南,继续说道。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对面那个,空洞的,“苏桃”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怜悯。
“很可笑,对吧?她爱上了一个,毁了她,原本人生的,‘曹贼’。”
“但,这份爱,也是,真实的。就像,她的痛苦,她的挣扎,一样,真实。”
“林野”
她,第一次,直呼,那个男人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在林野的,耳边响起。
“你,可以,把我们,当成,藏品,当成,资产。”
“但,你,无法,否认,这些,构成我们‘价值’的,爱恨情仇,是,真实存在过的。”
“一个,连自己藏品的‘真伪’,都,无法,欣赏的,收藏家,不觉得,很可悲吗?”
话音,落下。
整个殿堂,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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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女人。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这个女人,在用她的逻辑,给他,这个,规则制定者,上课。
她在试图,用“价值”的定义,来,反向,束缚他。
她,在说:如果你,承认,我们这些,真实的情感,是有价值的。那么,你,用一个,虚假的,数据人偶,来,进行这场,测试,本身,就是一种,降低你,收藏品位和乐趣的,‘掉价’行为。
“哈”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王座上传来。
林野,笑了。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沈观南的,心上。
“精彩。”
林野的声音,再次,降临。
“沈警官,你,又一次,给了我,惊喜。”
“你,没有,选择,用伤害同伴的方式,来取悦我。而是,选择,用抬高‘藏品’本身价值的方式,来,取悦我。”
“这个思路,很高明。”
随着他的话语,沈观南面前的面板,再次,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资产’沈观南,完成超高难度逻辑博弈:‘价值反证’】
【行为判定:极大愉悦所有者】
比,上一次,更高的,奖励!
沈观南,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知道,这个,魔鬼的,奖赏之后,必然,跟着,更加,残酷的,游戏。
果然。
“但是”
林野的声音,陡然,一转,带上了一抹,森然的,冷意。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乎,‘真实’了?”
“我,只是,一个,观众。”
“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表演,够不够,精彩。”
“而你,刚刚,那种,说教式的,和平演说,虽然,逻辑满分,但,作为,‘表演’”
他,拖长了,尾音。
“太,无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黑曜石殿堂,剧烈地,震动起来!
沈观安面前,那个,空洞的,“苏桃”人偶,身体,开始,扭曲,分解。
但,她,没有,消失。
而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数据重构声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蜷缩在,轮椅上的,中年妇女。
沈观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张脸
是她的,妈妈!
那个,因为,早年,替她,挡了一刀,而,落下终身残疾,一直,住在,疗养院的,妈妈!
“不”
沈观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野!你敢!”
“你看,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野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规则,升级了。”
“沈大警官,你的,下一个,审讯对象,是她。”
“你的任务,也,很简单。”
“用,你的语言,让她,‘站’起来。”
“让她,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治愈游戏。
但,林野,紧接着,公布的,附加规则,却,将,沈观南,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哦,对了。”
“这一次,‘伤害共享’的,对象,不是,苏桃了。”
“而是,你,和,斗兽场里,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宋斩雪。”
“你,对你母亲的,每一次,‘正面情绪引导’,每一次,‘鼓励’,每一次,‘治愈’”
“都会,转化成,最直接的,物理伤害,施加在,宋斩雪的,身上。”
“你,治愈你母亲的,精神,一分。”
“宋斩雪的,肉体,就,会,被,撕裂,一寸。”
林野,缓缓地,靠回了,王座,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气,宣布了,最终的,审判。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吧,伟大的,人民警察。”
“是,选择,拯救,你,最想保护的,亲人。”
“还是,选择,保全,你,那个,无辜的,战友?”
“让我看看”
“你的‘正义’,这一次,要,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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