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张开了嘴。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看着屏幕里，宋斩雪那张，在痛苦与清醒之间剧烈挣扎的脸，用尽了，从那阵剧痛的余烬里，重新聚集起来的，全部力气。
她没有再喊出长句。
只是，用一种，无比清晰，又，无比缓慢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那个名字。
“宋。”
“斩。”
“雪。”
每一个音节，都是一次宣战。
每一次口型，都是一次，对那个幕后黑手，最决绝的，挑衅。
王座大厅里，林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地，将身体，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漠然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被猎物，激怒了的，冰冷。
“典狱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观南的灵魂，都在发抖。
“看来，我们的律师小姐，还没学会，什么叫，‘尊重’。”
沈观南，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出声。
“既然，电击，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给她的印象，不够深刻”
林野的目光，从苏桃的屏幕，缓缓移到了，主舞台上，那个，正抱着头，痛苦低吼的宋斩雪身上。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那我们就，来点，更直观的。”
“来点，有声音，有画面的。”
他，对着自己的操作界面，下达了，一道，新的指令。
不是对白枭。
是对宋斩雪。
【最高权限指令：强制意志覆盖】
【指令内容：拾起地上的目标‘005’，折断其左臂尺骨】
【执行人：003号资产】
主舞台上。
宋斩雪的大脑，再一次，被那股，蛮横霸道的意志，所贯穿！
刚刚，因为苏桃的呼唤，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丝属于“自我”的微光，瞬间，被，这股，更加狂暴的黑暗，所吞噬！
“不”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抵抗。
但，她的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缓缓地，弯下腰。
捡起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银发女人。
白枭，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被她，提了起来。
那双，早已，涣散的，灰色瞳孔，倒映出，宋斩雪那张，重新变得，冰冷麻木，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挣扎的脸。
白枭，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反抗。
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为这个，正在，亲手，扼杀自己灵魂的女人，而悲哀。
宋斩雪的右手，抓住了白枭的左臂。
她的左手，则，按住了白枭的手腕。
一个，标准的，反关节折断的，起手式。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要”
她，在，对自己说。
但，那股，来自林野的意志，像一条，缠绕在她脊椎上的毒蛇，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折断它！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了，这片，死寂的，焦土！
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关节脱臼，都，要，来得，更加，刺耳！
更加，残忍！
“啊啊啊啊啊啊啊——！！！”
001号空间里，苏桃，再也，无法抑制！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几乎要撕裂自己喉咙的，惨叫！
那是，百分之百的，感官同步！
骨骼断裂的错位感，那股，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尖锐剧痛！
骨头断口处，那，锋利的，骨刺，剐蹭着血肉与神经的，毛骨悚然的触感！
以及，那一声，仿佛，就响在自己耳边的，“咔嚓”声！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掼了回去！
她的小腿，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蹬踹，仿佛，那只，被折断的手臂，是长在她的身上！
这一刻，她，就是白枭！
这一声惨叫，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002号空间里，顾倾城，亲眼看着，屏幕里的宋斩雪，面无表情地，折断了那个女人的手臂。
又，亲眼看着，另一块屏幕里的苏桃，发出了，比那个受害者，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恐惧，困惑，荒谬，无力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冲垮了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不不不要”
她，崩溃地，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眶。
“求求你别这样”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对着那块，冰冷的屏幕，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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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她放过桃子姐”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向谁求饶。
是那个，看不见的，恶魔？
还是，这个，早已，疯掉的，世界？
主舞台上。
宋斩雪，在，折断了白枭手臂的瞬间，那股，强制覆盖的意志，便，潮水般退去。
她，松开手。
白枭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又，抬头，看向屏幕里，那个，正，蜷缩在地上，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浑身痉挛的，苏桃。
她，亲手，伤害了白枭。
然后，那份痛苦，一分不差地，转移到了，苏桃的身上。
【我】
【伤害了我的朋友？】
这个，由，最残忍的现实，所构筑的，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她的逻辑核心。
那座，名为“铁血战士”的，人格堡垒，轰然一声，塌陷了。
“啊——！！！”
宋斩雪，抱着头，发出了，一声，比苏桃，还要，绝望的，嘶吼！
她，那双，冰蓝色的，战术目镜下，两行，滚烫的，数据流，缓缓滑落。
那是，属于，宋斩雪本人的，眼泪。
王座大厅。
林野，看着，监控光幕上，这，三份，同时崩溃的，精彩“作品”，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完美。”
他，轻声，赞叹。
“这，才叫，艺术品。”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早已，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沈观南。
“典狱长，你听到了吗？”
沈观南，没有回答。
她的手腕上，那枚血色军刺的纹身，正，烫得，像一块，即将融化的，烙铁。
白枭的灵魂，在，哀嚎。
“那个，002号，在，向我，求饶。”
林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新的，兴趣。
“她，很有趣。”
“她觉得，‘求饶’，是有用的。”
“她觉得，‘交换’，是可以的。”
“既然，她，这么有，‘参与感’”
林野，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走到了，代表着顾倾城的，那块监控光幕前，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点在了，顾倾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那我就，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系统，清晰地，传入了，002号空间，那，早已，被恐惧淹没的，顾倾城的耳中。
“002号贵宾。”
“你的祈祷，我，听到了。”
顾倾城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穿透它，看到，那个，正在说话的，魔鬼。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林野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温柔。
“选择一：”
“你可以，代替你的‘桃子姐’，接管那个‘痛苦链接’。接下来，发生在那个银发女人身上的一切痛苦，都，由你来承受。”
“选择二：”
“你，可以，继续当一个，安全的，观众。”
“但是，作为，你，刚刚，打扰我看戏的，惩罚”
林-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由你来决定，下一次，宋斩雪，应该，折断那个银发女人的，哪一根骨头。”
“是，右腿的胫骨？”
“还是，左手的，那几根，漂亮的手指？”
整个世界，安静了。
顾倾城的呼吸，也，停滞了。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刚刚，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正，虚弱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喘息的，苏桃。
右边，是，那，早已，不成人形，连，昏迷，都是一种奢望的，白枭。
一个，是她，情同姐妹的，挚友。
一个，是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而，那把，决定她们命运的，屠刀。
此刻，正，被那个恶魔，微笑着，递到了，她的手上。
“轮到你了，002号贵宾。”
林野的声音，像最后的，判决。
“告诉我，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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