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腥甜的，温热的。
顺着顾倾城那张，曾经完美无瑕的脸颊，缓缓滑落。
一滴，一滴，砸在洁白的裙摆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小小的，红梅。
那把数据的匕首，因为主人失去意识，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化为一片冰蓝色的光点，消散了。
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羞辱，像两片巨大的磨盘，碾碎了她最后一丝神经。
意识，正在飞速下沉。
坠入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痛苦的，温柔的，黑暗深渊。
就这样结束吧。
她，累了。
王座之上，林野看着那道，从顾倾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的，深可见骨的伤痕，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残忍的快意，反而，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惋惜的，遗憾。
“真是不听话的艺术品。”
他，轻轻摇头，像一个挑剔的收藏家，在抱怨自己最心爱的瓷器，出现了一道，计划之外的裂痕。
“我，只是让你，留下一道小小的疤痕。”
“可你，偏偏要，把它变成一道，无法修复的，丑陋的，伤口。”
“这，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冷的镊子，精准地，探入了顾倾城那，即将沉寂的意识之海，将她，硬生生地，重新，拖拽回了，这片，名为“现实”的地狱。
“不过，没关系。”
林野的嘴角，重新勾起。
“在这里，没有什么是，无法修复的。”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那道，柔和的，绿色的治愈之光，再一次，从天而降。
光芒，笼罩了顾倾城的脸。
那道，狰狞的，翻卷着皮肉的伤口，在绿光之中，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血肉，重新生长。
皮肤，恢复光滑。
甚至，连那滴落在裙摆上的血迹，都，凭空消失了。
镜子里。
那张脸，又一次，恢复了，完美无瑕。
仿佛，刚刚那，毁容的一刀，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顾倾城，却，发出了，一声，比，被电击时，还要，绝望的，呜咽。
她，宁愿，带着那道疤。
因为，那，是她，反抗过的，唯一的，证明。
而现在，连这最后的证明，都被那个恶魔，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你的勇敢，一文不值。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看，这样，才对。”
林野，满意地，欣赏着镜子里，那张，重新变得完美，却，被，更深的绝望所笼罩的脸。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就应该，保持它，最完美的状态，来，迎接，下一场，更精彩的，表演。”
他的话，像一道催命符，让001号空间里的苏桃，和主舞台上的宋斩雪，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还还有下一场？
他，到底，要把顾倾城，折磨到什么地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苏大律师。”
林野，仿佛，能洞察一切，他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了苏桃的身上。
“这场游戏，从来，都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整个“审判秀场”的氛围，都，随之，变得，更加，压抑。
“我承认，顾倾城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
“她，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成功地，保住了你们的‘脸面’，也，守住了你们之间，那，可笑的，姐妹情谊。”
“但是”
林野的话锋，猛地一转，变得，冰冷而又，锐利。
“这，也让我发现，之前的游戏规则，有一个，小小的，漏洞。”
“那就是，它，给了你们，‘团结’的，可能性。”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我的玩物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走到了王座的边缘，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宣布神谕的，君王。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的友谊，来一次，最终的，考验。”
“第三题。”
“一道，无法用‘牺牲’来解答的，选择题。”
随着他的话音。
顾倾城面前的舞台上，那面巨大的镜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块，新的，分屏。
左边的屏幕上，是，刚刚，才从二级电击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宋斩雪。她的眼神，依旧，在清醒与混乱之间，疯狂地撕扯。
右边的屏幕上，是，被无形之力，禁锢在椅子上，除了眼神，什么都做不了的，苏桃。她的脸上，写满了，冷静到，极致的，警惕。
“顾倾城，看着她们。”
林野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在顾倾城的耳边，缓缓响起。
“一个，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但她现在，是一个，被我操控的，没有灵魂的，杀戮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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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你，最信任的，主心骨。她，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唯一，有可能，带你们逃出去的，希望。”
“现在，选择来了。”
两个，冰蓝色的选项按钮，凭空浮现。
【选项a：彻底修复003号资产（宋斩雪）】
【选项b：放弃选择】
“选择a，”林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你按下它，我会，立刻，清除宋斩雪脑中，所有的错误指令和人格补丁。让她，变回，那个，你所熟悉的，骄傲的，宋斩雪。她，将，恢复自由。”
顾倾城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让雪雪恢复正常？
但，她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当然”
林野，果然，笑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修复宋斩雪的‘代价’，就是，需要，从你另一个朋友的身上，抽取一点，‘小小的’，‘零件’。”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边，苏桃的屏幕上。
“代价就是——”
“【永久性抹除001号资产（苏桃）的‘逻辑模块’】”
“也就是说，她，将，失去她，引以为傲的，全部法律知识，逻辑思维，以及，关于她，作为一名律师的，所有记忆。”
“她，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愚钝的，正常女人。”
“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对抗我的，计谋。”
“一个，健康的，宋斩雪。”
“换，一个，无害的，苏桃。”
林野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愉悦。
“怎么样，002号贵宾？”
“这笔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轰——！！！
整个世界，在顾倾城的耳边，轰然倒塌。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个选项，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两张，因为林野的话，而，同时，面色剧变的脸。
救一个
就必须，毁掉另一个？
这，已经不是，选择题了。
这，是，让她，亲手，对自己的朋友，执行死刑！
而且，是，灵魂上的，死刑！
“顾倾城！不要听他的！”
001号空间里，苏桃，第一次，失态地，大吼出声。
“这是陷阱！他就是要，瓦解我们！”
“宋斩雪，她，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主舞台上，宋斩雪，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她，看着顾倾城，疯狂地，摇着头。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不要】
【不要，为了我】
【去伤害，苏桃】
她们，都在，拒绝。
她们，都在，让她，放弃。
可是
顾倾城，看着宋斩雪那，痛苦挣扎的眼神，看着她，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雪雪，继续，当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她，做不到！
【60】
【59】
【58】
血红色的倒计时，再一次，无情地，跳动起来。
像，敲响的，丧钟。
顾倾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她的目光，在左右两个屏幕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
一边，是，需要被拯救的，现在。
一边，是，代表着希望的，未来。
她，该，怎么选？
她，能，怎么选？
【30】
【29】
【28】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顾倾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王座上，林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
欣赏着，这，因为他的一个小小选择题，而，同时，陷入绝望的，三份“作品”。
这，才是，他想要的。
真正的，绝望。
不是，来源于，肉体的痛苦。
而是，来源于，情感的，撕裂。
【10】
【9】
【8】
最后的，十秒。
顾倾城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完美无瑕的脸颊，滑落。
再见了，桃子姐。
对不起
她，抬起了，那只，颤抖的，右手，伸向了
选项a。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按钮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的，清晰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审判秀场”。
“林野。”
是苏桃。
她，放弃了，所有，无意义的，劝说。
只是，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穿透了屏幕，精准地，锁定了，王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你不是，想看戏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包括，林野。
“这种，逼着一个，快要崩溃的女孩子，做选择题的戏码”
苏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嘲讽。
“太无聊了。”
“也，太，掉价了。”
王座上，林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哦？”
他，来了兴趣，“那，依苏大律师之见，什么样的戏，才算，有趣？”
“很简单。”
苏桃，挺直了脊梁，像一个，即将走上赌桌的，顶级赌徒。
“换掉，你的，出题人。”
“也，换掉，你的，答题人。”
她的目光，扫过，顾倾城，和，宋斩雪。
最后，重新，落回林野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来，跟你赌。”
“用我，和你，赌她们两个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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