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
高远,那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终究还是倒下了。
他那瘦削的身体,直挺挺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却远不如一只摔碎的茶杯来得响亮。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在他身下,缓缓洇开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像一捧,为旧时代,献上的最后祭品。
会议室里,雷鸣般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董事,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越过那张长长的会议桌,聚焦在倒地的老人身上。
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同情或悲伤。
只有,一种更加深重的,冰冷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
害怕那个,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年轻人。
林野,依旧坐在主位上。
他甚至没有侧头去看一眼,那个,被他亲手,推下神坛的,旧神。
仿佛,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碍事的旧家具。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声响,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像,死神的秒表,在为在场的每一个人,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张副总。”
林野,终于,开口了。
他,叫的,是那个,第一个,带头鼓掌的,地中海男人。
张启明,浑身一个激灵,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姿态,比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还要恭敬。
“在!林林董,您有什么吩咐!”
他,很聪明地,改了称呼。
“救护车,叫了吗?”
林野,问了一个,似乎,带了点人情味的问题。
张启明一愣,随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竟然,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
在这个,新王登基的,血腥现场,谁,敢去,碰一下,旧王的尸体?
“我我马上叫!”
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不必了。”
林野,打断了他。
“人,死不了。”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感情。
像,一个,最高明的,程序员,在审视着,一行行,充满了漏洞的,陈旧代码。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所以,我的规矩,只说一遍。”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从现在开始,天枢数据,更名为‘蜂巢’。”
“蜂巢?”
一个董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全是茫然。
林野,没有解释。
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蜂巢’的,最高权限。”
“我,需要,一个,可以直接,访问,并,实时监控,这里,所有,服务器核心数据的,个人端口。”
“这个端口,必须,绕过,所有的,物理防火墙和,数据审计流程。”
“直接,连接到,我的,个人终端。”
“轰——!”
这句话,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所有董事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这,已经,不是,接管公司了!
这,是,要,把,天枢数据,这个,全城,最坚固的,信息堡雷,变成,他一个人的,私人后花园!
他,要的,是,绝对的,不受任何监管的,神之视角!
“林董这这不合规矩!”
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出身的董事,鼓起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声说道。
“这么做,等于,把我们,所有客户的,核心商业机密,都,暴露在了,巨大的风险之下!一旦,被发现,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
林野,打断了他,平静地问道。
“我我叫,李卫东。”
“很好,李卫东。”
林野,点了点头。
他,看向,身后的王叔。
“王叔,查一下,这位,李董事,在,苏黎世信贷银行,有没有一个,用他女儿名字开的,秘密账户。”
“再查一下,这个账户,在过去三年里,有没有,收到过,总计,超过三千万欧元的,匿名汇款。”
“汇款方,是不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神盾安保’。”
王叔,微微躬身,甚至,没有,拿出任何设备。
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是,先生。”
“不需要查了。”
“您说的,数据,完全正确。”
“另外,补充一点。李董事的女儿,目前,正在,神盾安保ceo的儿子,所就读的,贵族学校里,上学。全额奖学金。”
“哐当!”
李卫东,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脸色,比,地上躺着的高远,还要,惨白。
他,看着林野,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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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野,收回目光。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那动作,像,死神的镰刀,架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第三,也是,最后一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足以,让,钢铁都,为之战栗的,寒意。
“在‘蜂巢’里,我,就是,唯一的,规矩。”
“谁,赞成?”
“谁,反对?”
他,说完,缓缓地,坐了下去。
身体,靠在,那张,宽大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真皮座椅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墙上,那,昂贵的,铂金挂钟,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像,催命的,鼓点。
一秒。
两秒。
张启明,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林野,九十度,鞠躬。
那,微微,有些,发秃的,头顶,在,灯光下,闪烁着,油腻的,光。
“我,张启明,完全,赞成,林董的,所有,决定!”
他的声音,洪亮,果决,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愿,为林董,效犬马之劳!”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
第二个,第三个,便,不再,犹豫。
“我,李卫东,赞成!”
“我,王海,赞成!”
“我们,完全拥护,林董的领导!”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被,一阵,整齐划一的,表忠心的,声音,所,淹没。
那,争先恐后的,样子,仿佛,晚说一秒,就会,被,那个,坐在主位上的,恶魔,当场,吞噬掉。
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
“很好。”
“会议,结束。”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再多看一眼,这群,被他,彻底,踩在脚下的,旧时代精英。
也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已经被,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的,老人。
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王叔,紧随其后。
当,他,走出,天枢数据,那,冰冷压抑的,总部大楼时。
正午的,阳光,正好,当头照下。
温暖,刺眼。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尊,刚刚,从,地狱里,走出的,新神。
他,眯起眼,抬头,看了一眼,那,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
和一个,未读的,短信。
来电显示,和,短信的,发送人,是同一个名字。
——苏桃。
他,点开了那条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一句,没有,任何标点,却,充满了,冰冷质问的,话。
“林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野,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没有,回复短信。
而是,直接,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但,对面,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一阵,压抑着的,急促的,呼吸声。
林野,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苏桃,此刻,是,怎样一副,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愤怒和不安的,表情。
“喂。”
林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了一丝,刚刚,赢得了一场,大战役后的,慵懒。
“是我。”
“林野!”
苏桃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冷,很硬,像,一块,被,极寒冻结的,冰。
“天枢数据,高远,被人,气得,吐血,进了icu。”
“公司的,所有权,在一小时之内,易主。”
“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她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的,子弹。
每一个字,都,带着,律师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有关系。”
林野,很干脆地,承认了。
“何止,有关系。”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足足,十几秒。
苏-桃,那,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才,再次,响起。
“为什么?”
“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天枢数据,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它,掌握着,这座城市,一半的,金融命脉!你,这么,用,非法的,手段,强行,吞并它,会,引起,多大的,连锁反应?!”
“赵氏财阀,不会放过你!那些,靠着,高远吃饭的,老家伙们,更不会,放过你!”
“你,这是,在,向,整座城市的,旧秩序,宣战!”
“宣战?”
林野,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车水马龙,繁华到,近乎,不真实的,世界。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苏桃,从未见过的,疯狂,与,野心。
“不,你错了。”
他,对着电话,缓缓地,说道。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我,不是,在宣战。”
“我,只是,在通知他们”
“游戏,换规则了。”
“从今天起,这张,棋盘上,唯一的,棋手”
“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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