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边业银行总行。
今儿个晚上,银行的大门早就关了,可里面的灯火却比白天还亮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算盘声和点钞机的哗哗声,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地下金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纸张和金属特有的味道——那是钱的味道。
财政厅长张振鹭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带着几个心腹会计,正趴在一堆堆美钞和金条中间,眼睛熬得通红,却亮得吓人。
“这一堆是英国人汇过来的,那是给咱们订盘尼西林的定金……”
“这一箱是德国人送来的黄金,说是用来换咱们的大豆和稀土……”
“四十万美元……又是一笔八十万美元……”
张振鹭手里拿着笔,在一本厚厚的帐簿上飞快地记录着。每写下一串数字,他的手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他猛地合上帐本,激动得想大吼一声。以前给老帅当家的时候,那是拆东墙补西墙,为了几万块大洋的军饷都能愁白了头。现在呢?钱多得数不过来!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在印钱!
天刚蒙蒙亮,张振鹭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却是红光满面地冲进了大帅府。
“少帅!少帅!”
他连通报都忘了,直接闯进了书房,“第一批货款和物资全到了!足足四十万美元的现金!还有那边码头上刚卸下来的一船德国精密机床!咱们现在的库底子,比老帅在的时候还要厚实好几倍!”
张汉卿正坐在桌前喝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放下勺子,拿手帕擦了擦嘴。
“这就激动了?张厅长,这才哪到哪啊。”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地球仪前,随手转动了一下:“这才刚是个开头。以后,全世界的钱都会往咱们这儿流。”
“是是是!少帅神机妙算!”张振鹭现在对张汉卿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这笔钱怎么安排?是不是先存一部分备用?”
“存?”张汉卿冷哼一声,转过身,目光如炬,“钱放在库里就是死物,花出去才是资本!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是把这些钱变成战斗力的时间!”
他大手一挥,语气豪横得象个败家子:
“张振鹭,你给我听好了!这笔钱,一分不留!给我往死里砸!”
“第一,立刻划拨专项资金,给兵工厂二期扩建工程!李振寰博士那边要什么设备,你就给买什么!要多少原料,你就给进多少!告诉他,我不怕花钱,我就怕他花不完!”
“第二,全军的薪饷,从这个月起,给我涨两成!咱们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保家卫国!还有,这马上就要入冬了,给全军换发新式棉军装!要最暖和的棉花,最结实的布料!我要让每一个东北军士兵走出去,都得是体体面面的!”
“第三,设立‘科技创新基金’!不管是在工厂里的老师傅,还是在学校里的毛头小子,只要能搞出发明创造,只要对咱们的军工、民生有用的,重奖!一千大洋起步,上不封顶!”
张振鹭听得心惊肉跳,但这会儿他也豁出去了。既然少帅有这魄力,那他还怕什么?
“是!卑职这就去办!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
有了这笔巨款的注入,整个东北就象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沸腾了起来。
奉天兵工厂里,那是彻夜不眠。
新到的德国机床刚一落地,还没等油漆干透,就被工人们推上了生产线。
“快!再快一点!”
车间主任手里拿着秒表,在生产线旁边大声吼着,“少帅说了,这个月咱们要多造二十门75毫米野炮!完不成任务,大家都别想回家抱媳妇!”
“嗡——嗡——!”
机器轰鸣,火花飞溅。流水在线,一个个精密的零件像变魔术一样被加工出来,然后组装成了一门门泛着冷光的火炮。
而在兵工厂最深处的那个保密车间里,李振寰正带着一群技术骨干,围着一挺造型奇特的机枪打转。
那是“奉造十八式”通用机枪的量产型!
“枪管散热问题解决了吗?”李振寰问。
“解决了!咱们用了新的铬钼钢,还改进了散热槽,连续射击五百发都不红!”
“好!立刻送去靶场测试!只要这一关过了,咱们就可以大批量生产了!”李振寰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他知道,这把枪一旦列装,东北军的火力就能压着小鬼子打!
而在城外的练兵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号声中,一队队穿着崭新墨绿色棉军装、脚蹬翻毛皮靴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他们的脸上红扑扑的,那是吃饱了饭、心里有了底气的红润。
“不可思议……”他对身边的张汉卿说道,“将军,几个月前,我还觉得这只是一支由农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普鲁士军队的影子!这简直是奇迹!”
张汉卿笑了笑,看着那些生龙活虎的士兵,眼神深邃。
“将军,这不叫奇迹。这叫——希望。当你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勇敢的战士。”
“不过……”张汉卿话锋一转,“光有士气还不够。我听说最近食堂的伙食标准又提高了?顿顿有肉?”
“是的。”旁边的军需官汇报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要保证士兵的体能。”
“很好。”张汉卿点点头,“但还要加一条。从明天开始,晚饭后增加一小时的文化课!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算术!告诉他们,咱们东北军不养大老粗!谁要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连地图都看不懂,就给我滚回家去种地!”
“是!”
而在海峡对岸。
日本,东京,陆军省。
土肥原贤二看着手里那份关于东北财政状况好转、兵工厂疯狂扩产的情报,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粉碎。
“八嘎呀路!”
他面目狰狞,象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这个张汉卿……他这是在作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哪里来的这么多技术?!那个盘尼西林……该死!简直就是他在印钞票!”
“大佐,我们之前布置的经济封锁……”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封锁个屁!”土肥原咆哮道,“人家现在富得流油!咱们那点小动作,就象是给大象挠痒痒!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他的军队就能武装到牙齿!到时候,咱们关东军拿什么跟他打?”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眼神阴毒无比。
“不能再等了!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必须动用‘特别手段’!”
“给东京发报!以关东军司令部名义,强烈要求增兵!同时,激活‘特别行动计划’!目标——张汉卿本人,还有他那些命根子产业!我要让他知道,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