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川指挥着两个年轻村民砍了几根粗木头,快速做了个简易担架,把赵威抬了上去。
他转头对赵铮说:“你们三兄弟先回去吧,出了这种事,我都没法跟赵家大娘交代。等这边的事结束,我再上门看望。”
其他人都没异议——毕竟这三兄弟,一个瘸着脚,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昏迷不醒,模样实在凄惨,留在山里也帮不上任何忙。
徐广川又额外安排了四个村民,护送赵威兄弟返程,特意点明:“这笔人情账,得算在马家头上。”
刘石夯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既痛恨赵铮——若不是赵铮说青牛山有熊,他也不会动猎熊的心思,更不会酿成这等惨剧;又因欠了这么大一笔人情,无力偿还而焦虑不已。
可表面上,他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对赵家兄弟说着感谢安慰的话。
徐广川目送赵铮一行人离开后,转头盯着刘石夯,语气严肃:“村里人能做到这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等回去后,你必须提东西上门,好好看望赵家兄弟。”
刘石夯僵硬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徐广川疲惫地挥了挥手,吩咐众人:“行了,别耽搁了,继续找吧。”
搜寻的队伍,再次朝着漆黑的山林深处走去。
下半夜的山路格外难走,又冷又滑。
赵铮跟在队伍最后,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从系统商城花十几文买了一罐八宝粥和一个乡巴佬鸡腿,快速几口吃完。
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一路的寒冷和疲惫,他才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天完全大亮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村子。
途中,被抬在担架上的赵威突然苏醒了过来。
可他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脖子以下完全无法动弹,瞬间慌了神,当场嚎哭起来:“我动不了了!我废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那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恐慌——他怕自己从此无法自理,怕留不住家里的小娇妻,更觉得这样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挣扎着转头,看向身旁的赵信,恳求道:“老四,送我去孙大仙那边!让她给我治治!她肯定有办法!”
赵信心里正满是怨恨——若不是赵威非要趁机教训赵铮,他也不会摔断手,此刻听到赵威的恳求,当即不耐烦地怼道:“你别嚎了!烦不烦?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摔断手吗?”
赵威被怼得一噎,又转头看向赵铮,彻底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讨好:“老三,我知道你最听我的话了。你送我去孙大仙那边,不,直接送我去乡里!去乡里找郎中!”
赵铮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假意应承:“大哥,你放心,你是我亲大哥,我肯定要送你去看病的。兄弟不会让你变成废人的。”
赵威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哭着表达“感激”:“老三,还是你对我好”
一行人没敢耽搁,先把赵威和赵信送到了村里的孙大仙家。
孙大仙检查了一番,说能治赵信的断手,可对着赵威的伤势,却连连摇头:“摔得太严重了,龙骨都摔断了。你们还是赶紧送他去乡里看看,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这话一出,赵威瞬间面如死灰,再也哭不出来了。
没过多久,赵家老太、赵威的妻子毛晓芬、赵信的妻儿等人,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担架上不能动弹的赵威,还有胳膊吊在胸前的赵信,老太太当场就哭瘫在地:“我的儿啊!你怎么遭了这么大的罪啊!”
赵信的婆娘也跟着哭叹:“这年景本来就不好过,现在你手断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这日子可怎么活啊!”
毛晓芬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喊着“当家的”。
孙大仙被这一屋子的哭声吵得头疼,忍不住催促:“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这儿嚎了。赶紧带着你家老大去乡里治病,拖得越久,越麻烦。”
老太太这才哭着回过神,决定立刻送赵威去乡里。
可她转头,却把火气撒到了赵铮身上,指着他的鼻子指责:“你是怎么当兄弟的?跟你大哥、四弟一起进山,为什么不看好他们?都是你害的!”
赵铮轻轻叹了口气,早就料到母亲会偏心,他平静地反驳:“老四拿着火把,跟大哥走在最前面。我脚上有伤,一个人摸黑跟在最后面,他们可曾回头管过我一句?娘,你太偏心了。”
说完,他懒得再看这一屋子的闹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盯着赵铮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仇人,随即急忙吩咐孙子:“大宝、二宝,快把你爹抬上,送去乡里!”
赵铮回到家时,赵威兄弟进山受伤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一夜没合眼,又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赵铮极度疲惫,回到家后,连饭都没吃,就倒头躺在了火炕上。
杨召弟和张晓蝶知道他累坏了,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把火炕烧得更热,又去灶房煨好了饭菜,确保他醒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赵铮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才醒。
醒来后,浑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他伸了个懒腰,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召弟,晓蝶。”
两女听到声音,立刻急匆匆地进屋,杨召弟率先开口:“公爹,您睡醒啦?肚子饿不饿?我给您煨了饭菜,这就去给您端来。”
张晓蝶则满眼关切地问:“公爹,您没事吧?我听村里人说,大伯和四叔受了重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赵铮看着两女担忧的模样,心情大好,笑着安抚:“我好得很,别担心。至于他们两个,没死就不用管。”
他心里清楚,赵威大概率是高位截瘫,赵信则是伤筋动骨,恢复期漫长,倒要看看这两人,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杨召弟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公爹,今天下午,大伯母和四婶来家里闹了。说要咱们家出钱,给大伯和四叔看病,说是奶奶的意思。”
赵铮挑了挑眉,好奇地问:“哦?那你怎么回的?”
杨召弟有些紧张,但语气很坚定:“我没答应。我觉得,要是大伯、四叔平时对我们家好,出钱看病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一家人。可他们一直欺负公爹,也欺负我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这个钱不能给!”
张晓蝶怕赵铮生气,连忙怯怯地补充:“公爹,我们没敢跟她们吵架,就是把她们赶走了您别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赵铮笑了起来,夸赞道,“你们做得太好了,这钱就不该给!”
他看着两女,认真叮嘱:“从今以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说的话,你们都不用在意,包括老大和老四。咱们跟他们,已经算是分家了,就算老死不相往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特意说明赡养的事:“老太太生我一场,赡养她是应该的。不过,我已经花了十两银子,买断了未来五年的赡养责任。这五年里,咱们不用管她的任何事,她说什么,你们都当耳旁风就行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该有的尊重要有,最起码在外人面前要做得过去,不能让别人觉得你们两个晚辈不尊重长辈,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召弟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赵铮的意思,重重点头:“公爹,我们能理解!”
张晓蝶也甜甜一笑,跟着回应:“我们能!”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