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阴在日历上悄然翻过，转眼已是二月中旬。初春的气息开始在城市的角落里悄然萌动——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公园里的早樱开始绽放细小的花苞，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周六清晨，苏娇娇在顾衡怀里醒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衡哥哥，醒了没？今天爸妈们要回来了。”
顾衡睁开眼睛，眼中还有睡意，却第一时间将她拥入怀中：“还早，再躺十分钟。”
“不早了，八点了。”苏娇娇嘴上说着，却顺从地靠在他胸前，“爸妈的飞机十点到，我们要去机场接他们。”
“来得及。”顾衡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让我再抱一会儿。这半个月你忙着画设计稿，我忙着手术，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抱你了。”
确实，这半个月两人各自忙碌。苏娇娇在准备婚礼的同时，还在设计春季新系列；顾衡则接手了几个复杂的病例，手术排得满满的。虽然每晚都回家，但常常是一个在书房画图到深夜，一个在卧室看病例到凌晨。
苏娇娇环住他的腰：“等婚礼办完，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
“好。”顾衡毫不犹豫地答应，“想去哪里？”
“不知道，只要是和你一起，哪里都好。”苏娇娇轻声说，“最好是海边，有阳光，有沙滩，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躺着晒太阳。”
顾衡低低笑了：“听起来很美好。等婚礼结束，我来安排。”
两人又躺了十分钟，才不情愿地起床。洗漱后，简单吃了早餐，然后出发去机场。
机场的到达大厅人潮涌动。顾衡牵着苏娇娇的手，站在接机口等待。九点五十，航班准时抵达。很快，他们就看到顾父顾母和苏父苏母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爸妈！”苏娇娇挥手，快步迎上去。
“娇娇！”苏母第一个抱住女儿，“想死妈妈了。”
“妈，我也想你。”苏娇娇紧紧回抱母亲。
顾衡则接过顾父手中的行李车：“爸，妈，路上顺利吗？”
“顺利顺利。”顾母笑着说，“亲家给我们带了好多老家的特产，行李差点超重。”
苏父从行李车里拿出几个袋子：“这是老家的腊肉香肠，这是新茶，这是娇娇外婆做的酱菜……”
“爸，您带这么多干什么。”苏娇娇有些无奈。
“不多不多。”苏父摇头，“婚礼前事情多，你们忙起来可能顾不上做饭，这些可以应急。”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走出机场，分两辆车回家。路上，苏娇娇坐在父母车里，听他们讲老家过年的趣事。苏母特别提到：“你外婆听说你要结婚了，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我给你带这个。”
她拿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里面是一个玉镯——比顾母给的那个颜色更深，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润翠绿。
“这是你外婆的嫁妆，她让我传给你。”苏母小心地为女儿戴上，“戴上这个，就是希望你婚姻美满，幸福长久。”
玉镯触感温润，大小正好。苏娇娇抚摸着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外婆，谢谢妈。”
回到家后，四位长辈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讨论婚礼事宜。顾母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半个月，我和亲家母电话里沟通了很多。这是我们整理的婚礼筹备清单和进度表。”
苏娇娇惊讶地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详细列出了婚礼的每一个环节——从请柬设计到场地布置，从菜单选择到宾客安排，从婚纱定制到婚礼流程，每一个项目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负责人。
“妈，你们……”她感动得说不出话。
“婚礼是大事，不能马虎。”苏母接过话，“而且，我们做父母的，能帮你们分担一些是一些。”
顾衡也仔细看着清单，眼中闪过惊讶：“这么详细，你们花了多少时间？”
“不多，就是晚上打打电话，白天查查资料。”顾母轻描淡写地说，“关键是亲家母细心，很多细节都想到了。”
“是亲家母有经验。”苏母谦虚地说，“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条件简陋，很多东西都没有。现在条件好了，就想给孩子们办得圆满一些。”
四位长辈开始讨论具体细节。顾父和苏父负责宾客名单和交通安排；顾母和苏母负责场地布置和菜单选择；顾衡和苏娇娇则负责婚纱设计和婚礼流程。
“娇娇，你的婚纱设计得怎么样了？”顾母关心地问。
“初稿已经完成了。”苏娇娇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设计图，“我想在传统婚纱的基础上，融入一些医疗元素，但又不能太突兀。”
设计图显示了一件简约而优雅的婚纱——v领设计，露背剪裁，裙摆是a字形，整体线条流畅。但仔细看会发现，领口处有细微的神经元图案刺绣，腰间的装饰是抽象化的手术刀造型，头纱边缘有药物分子式的暗纹。
“很美。”顾母仔细看着，“既有婚纱的浪漫，又有你们的特色。”
“我想用医用面料来做。”苏娇娇继续说，“那种有特殊光泽和质感的白色面料，既符合婚纱的要求，又能体现‘新生’系列的理念。”
“这个想法好。”苏母点头，“但面料要选好，既要美观，又要舒适。婚礼那天你要穿一整天呢。”
“我已经联系了几家面料商，下周可以看样品。”苏娇娇说，“衡哥哥的伴郎服我也设计好了，和他的西装搭配，但会在细节处呼应我的婚纱。”
顾衡接过平板，看着自己的服装设计——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上绣着细微的设计笔图案，衬衫袖口有神经元暗纹，口袋巾则是苏娇娇婚纱面料的同款材质。
“很用心。”他轻声说。
“因为是你啊。”苏娇娇看着他，“我想让我们的婚礼，从服装开始，就讲述我们的故事。”
午饭时，讨论还在继续。顾母拿出了几个婚礼场地的布置方案：“度假村那边给了几个方案，我觉得这个春日的比较好——以白色和浅绿色为主，搭配粉色和黄色的鲜花，象征新生和希望。”
苏娇娇看着方案图，眼中闪过惊喜：“真好看。特别是那个仪式台的设计——用鲜花和白纱搭成的拱门，背景是湖水和远山。”
“如果你喜欢，我们就定这个。”顾母说，“鲜花的选择还要再细化，要选花期正好的，还要考虑香气不能太浓。”
苏母则拿出了菜单：“我和厨师讨论了几次，定了一个中西结合的菜单。前菜是法式的，主菜有中式的清蒸鱼和西式的牛排，甜点是定制的婚礼蛋糕。”
她指着蛋糕的设计图——三层蛋糕，最上面是一对穿着婚纱和西装的小人，第二层装饰着神经元和设计笔的糖霜图案，最下面用奶油写着他们的名字和婚礼日期。
“蛋糕好可爱。”苏娇娇忍不住笑了。
“厨师说可以根据你们的故事定制更多细节。”苏母说，“比如可以把你们小时候的照片做成糖霜画，放在蛋糕侧面。”
“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这是你们的婚礼，就应该独一无二。”顾父插话，“我们做父母的，就想给你们最好的。”
午饭在愉快的讨论中结束。饭后，顾衡主动洗碗，苏娇娇则陪父母们继续聊天。四位长辈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不只是给新人的，还有给彼此亲家的。
“亲家，这是老家的特产，不成敬意。”
“亲家母，这是我织的围巾，天气还冷，注意保暖。”
“亲家公，这茶叶不错，您尝尝。”
“亲家母，这护肤品很适合您这个年纪……”
礼物交换中，两家的关系更加融洽。苏娇娇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幸福。她悄悄对顾衡说：“你看，爸妈们相处得真好。”
“因为他们都是真心为我们好。”顾衡擦干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也因为……我们很幸运。”
下午，大家一起去商场选购婚礼用品。第一站是珠宝店——要选结婚对戒。
“其实我已经设计了一对。”苏娇娇有些不好意思，“但妈说，结婚对戒还是应该去店里选，有仪式感。”
“你设计的我们可以平时戴。”顾母理解地说，“结婚对戒要正式一些，而且要试戴，确保舒适。”
珠宝店的经理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专门为他们预留了私密的室。柜台上陈列着几十款对戒，从简约的素圈到镶钻的华丽款式，应有尽有。
“娇娇喜欢哪一款？”苏母问。
苏娇娇仔细看着，最终选了几款简约大方的。顾衡则更注重实用性：“要选戴起来舒服的，医生经常洗手，戒指不能太复杂。”
他们试戴了好几款，最终选定了一对铂金对戒——男款是简单的素圈，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和婚礼日期；女款稍微复杂一些，戒圈上镶着一排细小的钻石，内圈同样刻字。
“这款好看。”顾母赞道，“简约但不简单，适合你们。”
“那就这款。”顾衡拍板，“麻烦帮我们刻字。”
“刻什么？”经理问。
顾衡和苏娇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h&j，forever。”
离开珠宝店，他们又去了喜糖店、鲜花店、请柬设计工作室……一个下午下来，收获满满，也累得够呛。晚餐时，四位长辈还在兴奋地讨论今天的收获，顾衡和苏娇娇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
“累了？”顾母注意到他们的疲惫，“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周日，可以睡个懒觉。”
“还好。”苏娇娇强打精神，“就是今天走太多了。”
“那你多吃点，补补。”苏母给她夹菜，“今天辛苦了。”
晚饭后，顾衡和苏娇娇回到自己的公寓。一进门，苏娇娇就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好累……”
顾衡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按摩：“今天走了至少两万步，腿酸了吧？”
“嗯……”苏娇娇舒服地闭上眼睛，“顾医生手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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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为你练的。”顾衡认真按摩着，“以后每天给你按摩，保证你不累。”
“那顾医生岂不是太辛苦了？”
“不辛苦，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
按摩了十几分钟，苏娇娇确实感觉好多了。她坐起身，靠在顾衡肩上：“婚礼还有一个月，感觉好多事情要做。”
“有爸妈们帮忙，不会太累的。”顾衡安慰她，“而且，重要的不是事情有多少，而是我们在一起做这些事的过程。等我们老了，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会是美好的回忆。”
“你说得对。”苏娇娇仰头吻他，“顾医生总是这么会安慰人。”
“只安慰你。”顾衡回吻她。
两人在沙发上相拥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浴室里，顾衡小心地为苏娇娇洗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娇娇，”他轻声说，“今天看你试戒指的样子，我突然很期待婚礼那天。”
“我也是。”苏娇娇闭着眼睛，“想象着你穿着西装，我穿着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正式成为夫妻。”
“那天一定会很美。”顾衡吻了吻她的肩，“因为你最美。”
洗完后，两人靠在床头。苏娇娇拿出平板电脑，继续完善婚纱设计图。顾衡则看医学文献，偶尔抬头看看她。
“这里，”顾衡指着设计图的一个细节，“腰部的装饰，如果用可拆卸的设计，会不会更好？仪式时戴上，晚宴时取下，更舒适。”
“好主意。”苏娇娇修改图纸，“顾医生果然细心。”
“因为是你穿，我要考虑每一个细节。”
修改完设计图，已经十一点了。苏娇娇打了个哈欠，顾衡立刻合上电脑：“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忙。”
“嗯。”苏娇娇躺下，靠在他怀里，“晚安，衡哥哥。”
“晚安，娇娇。”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车声划过夜空。
第二天是周日，但顾衡和苏娇娇并没有睡懒觉——八点，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四位长辈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早餐。
“就知道你们还没吃早饭。”顾母笑着说，“我们带了豆浆油条，趁热吃。”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苏娇娇惊讶地说。
“不早了，婚礼还有一个月，时间紧任务重。”苏父说，“今天要去试菜，还要和婚庆公司开会。”
于是，新一天的忙碌又开始了。早餐后，大家前往度假村——今天要试菜，还要和婚庆公司确定最终方案。
度假村的厨师准备了十道候选菜品，大家一道一道品尝，讨论口味、摆盘、寓意……
“这道清蒸鱼不错，寓意年年有余。”
“牛排的火候可以，但酱汁要调整。”
“甜点太甜了，娇娇不喜欢太甜的。”
“汤的温度要控制好，上菜时必须是热的。”
试菜进行了两个小时，最终确定了八道菜的主菜单和四道菜的备用方案。接着是和婚庆公司的会议——讨论场地布置、灯光效果、音乐选择、流程安排……
“仪式音乐我想用那首钢琴曲。”苏娇娇说，“就是‘新生’发布会时用的那首。”
“可以，我们可以请钢琴师现场演奏。”婚庆公司负责人记录着。
“晚宴的音乐要轻松一些，适合跳舞。”顾衡补充，“但不要太吵闹，有些长辈喜欢安静。”
“明白，我们会准备两套歌单，根据现场气氛调整。”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三点。结束时，苏娇娇感觉脑子都要炸了——太多细节，太多决定，太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累了？”顾衡注意到她的疲惫，“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们去了度假村的咖啡馆，点了咖啡和蛋糕。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湖景，苏娇娇才感觉放松了一些。
“婚礼筹备比我想象的复杂。”她轻声说。
“但每完成一件事，就离我们的婚礼更近一步。”顾衡握住她的手，“而且，有这么多人帮我们，我们很幸运。”
“嗯。”苏娇娇点头，“我只是希望，那天一切都是完美的。”
“有你在，就是完美的。”顾衡认真地说。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回到市区。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总结今天的进展，安排下周的计划。
“下周要发请柬了。”顾母说，“名单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开始写地址。”
“婚纱面料样品周一到。”苏娇娇说，“如果合适，就可以开始制作了。”
“我的伴郎服也要量尺寸了。”顾衡说，“还有伴郎伴娘的人选要确定。”
“对，伴郎伴娘。”苏母想起来，“娇娇，你的伴娘找好了吗？”
“找好了，是我的大学室友和工作室的助理。”苏娇娇说，“衡哥哥的伴郎呢？”
“医院的同事和朋友。”顾衡说，“已经联系好了。”
晚饭后，顾衡和苏娇娇回到家。虽然累，但心中充满了充实和期待。
洗澡后，两人靠在床上。苏娇娇拿出婚礼倒计时日历——还有30天。
“一个月后，我就是顾太太了。”她轻声说。
“一个月后，我就是苏先生了。”顾衡吻了吻她的额头，“很期待。”
“我也是。”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窗外，初春的夜晚还带着凉意，但他们的被窝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