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短暂的同寝过后，蜘蛛尾巷的夜晚最近多了点别的东西。
莱克斯第三次“不小心”把睡前读物落在书房沙发上时，斯内普终于从魔药期刊上抬起眼睛。
“如果你的记忆力已经退化到连一本《高级魔药制备》都记不住放在哪，”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建议你明早就去圣芒戈检查一下脑子，而不是在这里制造人为的往返运动。”
莱克斯正弯腰捡书的动作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直起身：“您说得对，先生。可能是最近研究阿尼马格斯形态稳定性的笔记做太多了。”
他拿着书走向门口，却在门边停下，状似随意地回头：“对了，您今晚要熬到几点？我新调的安神香似乎效果不错，需要给您卧室也点一份吗？”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回期刊上，仿佛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绝世秘方，“不需要。以及，卡文先生，如果你再试图用任何借口在午夜后踏入我的卧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会发现你那些‘不小心’忘在我房间里的东西，会出现在院子里那株毒触手的花盆里。”
“明白了，先生。”莱克斯的语气听起来温顺极了，只是转身时唇角那抹笑意泄露了什么。
第一次正面试探，失败。
最后还——虽然过程曲折得能绕霍格沃茨城堡三圈——让这位魔药大师承认了某种超出师生关系的情感。
只是承认情感是一回事，同床共枕是另一回事。
斯内普的卧室至今仍是蜘蛛尾巷的“禁区”，那扇厚重的木门每晚准时关上，将莱克斯和他那点“不轨企图”牢牢挡在外面。
莱克斯理解——真的理解——西弗勒斯·斯内普需要私人空间，需要绝对的控制感，需要一扇能随时关上的门来获得安全感。
毕竟这个男人花了半辈子筑墙，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拆了所有防御工事。
但理解归理解，尝试还是要尝试的。
机会出现在一个雷雨夜。
伦敦的夏末暴雨来得猛烈，窗玻璃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一道闪电划过，将昏暗的客厅照得惨白，紧随其后的惊雷震得老房子似乎都在颤斗。
莱克斯就是在第三道雷炸开时敲响了斯内普的卧室门。
他敲得很有分寸，三下，不急不缓，然后安静等待。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条缝，斯内普站在那里，穿着那套墨绿色的旧睡衣，头发比平时更乱。
“如果这栋房子要被雷劈塌了，”斯内普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讽刺力度丝毫未减，“你跑来敲我的门并不能改变你的物理位置，只会让我们俩一起被埋。”
“不是房子的事。”莱克斯平静地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碟小饼干——他自己烤的，加了少许熏衣草蜂蜜。
“只是突然想起，这种天气可能会影响某些敏感魔力节点的稳定性，尤其是您上个月调整过的、保护房子的那些防御魔纹。”
斯内普眯起眼睛，显然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睡前读物”级别的借口。
“我记得那些魔纹的内核节点，”莱克斯适时补充，语气完全是学术讨论式的，“就在这面墙后面。”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斯内普卧室靠外的那面墙。
又一道闪电亮起，雷声滚滚而来。这次莱克斯清楚地看到斯内普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怕打雷？不是。
但持续的、剧烈的雷暴天气确实会搅动环境中不稳定的魔力流，对于魔力感知敏锐又常年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人，比如一位前双面间谍来说，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象是要剖析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弯弯绕绕。
最终，他侧身让开，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五分钟。”他硬邦邦地说，转身走回房间，没关门。
莱克斯走进去，把托盘放在书桌唯一空着的一角，然后真的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掌心虚按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淡金色的魔力微光从他指尖流泻而出，缓慢渗入墙壁，沿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魔纹脉络游走、检查、加固。
斯内普靠在书桌边，抱着手臂看他。房间里只有雨声、雷声，和莱克斯施咒时极轻的魔力嗡鸣。
三分钟后，莱克斯收回手，金光消散。“暂时稳定了。不过今晚的雷暴强度不一般，建议每隔两小时检查一次节点。”
他转过身，语气自然，“或者我可以在这里设置一个自动监测的触发式咒语，有异常会立刻提醒。”
“不用。”斯内普立刻否决，顿了顿，又生硬地补充，“我会注意。”
“好。”莱克斯点头，没有坚持。他走到托盘边，把牛奶往前推了推，“那您趁热喝，有助于睡眠。饼干是新的配方，糖分很低。”
斯内普没动，只是看着他：“完了？”
“完了。”莱克斯拿起空托盘，走向门口，在踏出去前回头，“晚安，先生。如果雷声太大……或者节点有问题，随时叫我。我醒着。”
门轻轻关上了。
斯内普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莱克斯离开的脚步声，又一道雷炸开时，他闭了闭眼，最终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小口。
甜度刚好，带着一丝安抚神经的暖意。饼干酥脆，熏衣草的淡香和蜂蜜的微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慢慢吃完一块饼干，喝完牛奶，然后站在房间中央，听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
两小时后，当莱克斯的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时，他刚合上一本关于东方草药学的笔记。
开门，斯内普穿着睡袍站在外面，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