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有趣的导航错误。”异界的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因极度的寂静而清淅地传遍礼堂。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讥诮，但少了尖锐的戾气，更象是一种平淡的陈述。
他甚至微微侧头，对莱克斯低语了一句什么，语速太快，无人听清。
莱克斯点了下头，手腕一翻，魔杖滑入掌心，但没有举起，只是指尖轻抚杖身，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来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对来自……远方的客人，总是格外宽容。西弗勒斯，还有莱克斯。”
他准确地叫出名字，目光温暖地掠过两人，尤其在看到他们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默契时，笑意更深，“这真是个惊人的惊喜，欢迎，虽然我猜，这或许并非你们的本意？”
异界的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显然不是，阿不思，一次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我们被……抛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鸦雀无声、宛如定格画面的礼堂，“……这顿丰盛的晚餐。”
这句话像解除了某个魔咒。
“梅林啊！”
“是真的！他们真的……”
“另一个斯内普教授！还有莱克斯！”
“他们看起来……”
压抑的惊呼、抽气声、激动的低语如同潮水般轰然炸开，瞬间淹没了礼堂。
所有学生都伸长了脖子，不顾礼仪地站起来，试图看得更清楚。
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激动，西莫和迪安几乎要爬到桌子上。
邓布利多挥了挥手，声音温和却带着魔力，压过了喧哗：“安静，孩子们。”
他走下教授席，来到两个不速之客面前，“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地方谈谈。两位，请随我来校长室如何？”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斯内普，“西弗勒斯，或许你也一起来？关于这次……空间异常，你的见解至关重要。”
这是个不容拒绝，也为他提供了台阶的邀请。
这个世界的斯内普紧抿着唇，他能感觉到全礼堂的目光，尤其是那两个“访客”的目光，都或直接或间接地落在他身上。
“……好。”最终，他声音沙哑道。
他们离开了。
礼堂的门在身后关上，但沸腾的议论声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比之前响亮十倍。
“你看到了吗？他们是一起出现的！”
“另一个斯内普教授看起来……不一样！”
“莱克斯看他那一眼！”
“梅林啊，所以光幕里都是真的？他们真的……”
“邓布利多校长好象一点也不奇怪！”
……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示意大家坐下，但只有莱克斯和异界的斯内普从容落座。
这个世界的斯内普固执地站在壁炉边的阴影里，背对着所有人，面向跳动的炉火，只留下一个紧绷的黑色剪影。
“那么，”邓布利多微笑着，目光在两个斯内普之间转了转，“虽然这次访问出乎意料，但我必须说，见到两位状态如此……不错，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莱克斯和异界斯内普自然交叠放在膝上的手，笑意加深。
“意外事故。”异界的斯内普重复，语气平淡，“我们需尽快定位返回坐标，停留过久可能对两个世界的薄弱点造成压力。”
他说话时，目光却穿过跳跃的火光，落在阴影里那个僵硬的背影上。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了然，“需要什么协助，霍格沃茨的资源尽可调用。不过，在你们进行精确定位前，或许可以简单告诉我，你们那边的‘后来’？”
他问得随意，但蓝眼睛里的期待却不容忽视。
莱克斯看了一眼身边的斯内普，得到对方一个默许的眼神，才平静开口：“战争结束后，霍格沃茨重建花了些时间，校长退休后去了纽蒙迦德……访友。”
他略过了某个名字，“我和先生主要在蜘蛛尾巷进行私人研究，偶尔旅行。”
他的叙述简洁至极，毫无细节，但“先生”这个称呼，以及话语间流露出的安宁生活气息，已说明一切。
阴影里，这个世界的斯内普背影颤动了一下。
“听上去是应得的平静。”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然后看向异界的斯内普，“西弗勒斯，你呢？那些……旧伤，可还好？”
“还活着。”异界的斯内普回答，声音依旧干巴巴的，但少了刻薄，“指导学徒进行魔药实验，大概也算一种康复治疔。”
邓布利多呵呵笑了起来，连角落里的福克斯都拍了拍翅膀。
莱克斯的嘴角也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却柔和了他整张脸。
他随即正色，从随身的小袋中取出几件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和几卷闪着微光的羊皮纸，开始与邓布利多低声讨论定位参数。
异界的斯内普偶尔补充一两句，专业，简洁。
这个世界的斯内普听着那些陌生的术语，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能听出他们话语里的从容，那种解决了所有重大问题、生活步入某种稳定轨道后的从容。
而那种从容，是创建在他光幕里看到的、莱克斯几乎赌上一切的疯狂计划，以及之后漫长岁月里点滴积累的信任与陪伴之上的。
一种混合着酸涩、茫然、以及极淡羡慕的情绪，悄然滋生。
“参数设置完毕，但需要一点时间让仪器稳定，并与这个世界的魔力融合。”莱克斯最后检查了一遍，说道，“大约需要一刻钟。”
“那么，我们还有一些时间。”邓布利多善解人意地说，起身走向甜品柜，“尝尝我们这边的滋滋蜜蜂糖？蜂蜜公爵的新品，据说加了比利威格蜇针粉末，会让人飘起来三英寸……”
趁着邓布利多背身去拿糖果，异界的斯内普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邓布利多，也没有看莱克斯，而是径直走向了壁炉边，那个始终背对众人的、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