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睁开了眼睛，与莱克斯近在咫尺地对视。
在那双年轻的、却承载了太多黑暗与执念的眼眸里，他看不到半分虚假或动摇，只有一片深沉如海、将他完全笼罩的专注。
没有退路，没有第三种选择。
接受，或者彻底决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微微摇了一下头。
不是拒绝。
是放弃了所有徒劳的辩驳和逃离的企图。
莱克斯眼底的阴霾瞬间被炽热的光亮驱散，但他依旧克制着，给予他最后的确认。
“摇头是什么意思，先生？”他追问，声音紧绷，“告诉我，用您的声音。”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斗着，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抬起眼，直视着莱克斯，用尽力气，吐出几个沙哑却清淅的词：
“……如你所愿，莱克斯。”
话音落下的瞬间，莱克斯一直紧绷的克制力轰然倒塌。
他低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狠狠吻住了斯内普的唇。
这个吻带着硝烟、血泪、长久的渴望和失而复得的战栗，激烈而深入，不容半分退缩。
斯内普闷哼一声，最初的本能抗拒在对方滚烫的唇舌和不容抗拒的力道下迅速消融，化为一片空白。
他僵硬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莱克斯胸前的衣料，象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又象是在这令人窒息的亲密中查找支点。
良久，莱克斯才稍稍退开，气息不稳，额头抵着斯内普的，眼底燃烧着餍足与更深的渴望。
“我的，”他喘息着，宣示主权，指尖抚过斯内普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又滑到他左臂，隔着衣料按住那朵月季，“您是我的了，西弗勒斯，从灵魂，到每一寸骨血，都是。”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
他感到莱克斯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那怀抱坚实、滚烫，带着强烈的占有，却也奇异地，驱散了他骨髓深处萦绕多年的冰冷与孤寂。
他沉默地，将脸埋进了莱克斯的肩窝。
这是一个无声的、沉重的应允。
莱克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知道，怀里的男人依旧带着伤痕，心怀忐忑，他们的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与偏执的阴影。
但那又如何？
他得到了他。
用尽手段，倾其所有。
那个漫长而无声的拥抱，持续了很久。
斯内普能感觉到莱克斯的心跳，沉稳有力，通过相贴的胸腔传来，逐渐与他自己失序的节拍趋于某种混乱的同步。
还有莱克斯落在他发顶的呼吸，起初有些重，带着未散的激动，慢慢变得绵长安静。
最终，斯内普先动了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脖颈有些僵硬，更重要的是，这种全然依赖的姿势开始让他感到一种迟来的羞赦。
他试图向后挪开些许距离。
莱克斯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但随即，他似乎察觉到了斯内普的不自在，力道稍稍放松，却依然没有放开，只是将怀抱调整成一个更舒适，却同样不容逃离的姿势。
“别动。”莱克斯低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让我再抱一会儿。”
斯内普僵住，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莱克斯黑袍前襟精致的扣子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妥协：“……这很荒谬。”
“哪里荒谬？”莱克斯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背后披散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新鲜而着迷的探索。
“一切。”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年龄，身份，过去……还有这见鬼的处境。”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象往常一样讥讽，却只是显得虚弱无力。
莱克斯停下了梳理头发的动作，将手指插入他的发根，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黑暗中，斯内普能看到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年龄只是数字，身份？现在我是您唯一的‘主人’，而您是我唯一的……囚徒与挚爱。过去已经死了，和伏地魔一起。”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锁着斯内普闪避的眼睛，“至于处境……西弗勒斯，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我倾尽所有、步步为营才得到的，我觉得好极了。”
“自大。”斯内普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莱克斯低笑，那笑声震动胸膛，传递到斯内普身上。
他不再强迫斯内普与他对视，而是低下头，将唇粘贴斯内普的耳尖，感受到那薄薄皮肤下骤然加速的血流。
“也许吧。”他承认，气息灼热，“但您属于我了，这一点，我很清楚，您也开始清楚了，不是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呼吸又乱了几分。
莱克斯的唇沿着他耳廓的轮廓，缓缓下移，落到颈侧，那里是黑袍立领未能完全遮掩的、一小片苍白的肌肤。
他的吻不再是之前那般狂风暴雨，而是变得细密、耐心，一点点品尝、标记。
陌生的战栗从被触碰的地方窜开，顺着脊椎蔓延。
斯内普身体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莱克斯的衣料。
他想推开，想斥责这过于越界的行为，可喉咙发干，所有熟悉的，用于防御的尖刻词汇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慌乱，和一丝被深深压抑的、连自己都恐惧的渴望。
“莱克斯……”他终于挤出声音，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恩？”莱克斯含糊地应着，唇齿流连在他的颈侧，轻轻啮咬，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小刺痛，随即又被温热的舌尖抚过。
“……停下。”斯内普说，声音却虚软得没有任何说服力。
莱克斯停了下来，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凝视他。
即使光线昏暗，斯内普也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暗色欲望，那不再是被强行压抑的平静，而是如同终于冲破闸门的洪流，带着吞噬一切的温度。
“您真的希望我停下吗，先生？”莱克斯问，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指却已顺着斯内普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厚重的黑袍，按压着他绷紧的肌肉。
“告诉我，用您真实的意愿，如果这是您真正想要的，我会停下，立刻。”
他给出了选择。
一个如此清淅，却又如此艰难的选择。